第4章
  他在书桌上打坐,无奈腹部伤得太重,无法坐直,只好维持一个半倚半躺的姿势,用仅剩的一点微弱灵力,打开了天眼。
  这是他提前设置的安全兜底机制。就算灵力再亏空,也总会留下一点应对紧急情况。天眼一开,灵界的下属也很快就会感应到他出了事,过不多久相信就可以寻来。
  墨玄对着浴室的方向缓缓转头,看见一个周身蒸腾着热气的轮廓,一边揉搓着头发,一边哼着没有调的小曲,身子还跟着一来一回地乱晃。
  他实在沉浸,动作幅度大了些,身前有一块碍眼睛的影,甩来——甩去,甩来——甩去,甩来——
  墨玄把头一拧,不忍直视。
  有伤风化!怎么会有这么有伤风化的人!实在无法不痛心疾首,他觉得他的眼睛脏了。
  这样想着,却又脑是心非地再次转头看去。仔细端详一番之后,满分十分,他谨慎为郁北鸣打出了八分的高分。
  单从人类的标准来看,属实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和化了人形的自己比起来,还是略逊了一筹。
  一番雄竞,墨玄自信拿下一城。他心情极佳,决定等自己恢复灵力后幻化人形,给郁北鸣一点震撼。
  收回视线,属于他的独特气味在幕布中划出一道无比明显的踪迹,和先前逃亡的路径几乎完全重合。
  他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可以减弱甚至消除这些如浮尘一般聚在一起的痕迹,却惊讶地发现,那一道痕迹在五百米外的位置变得模糊起来,而后渐渐看不太清了。
  真是如有神助。这样看来,对方一时半会应该是难能找到他的精确定位了。
  痕迹开始消弭的位置,大抵是校园某处的一个篮球场。那时他重伤路过,篮球场上寥寥几人,只有一个身影不知道累似的,一遍又一遍地上篮、投篮。
  当时伤重未发觉,现在想想,那个人是不是就是郁北鸣?
  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刻,对方紧追不舍的脚步乱了,他才趁机找到一处灌木丛,暂时喘一口气。
  再然后...就是被这家伙强制带上了楼,分别遇到了夜宵室友一号、漂亮室友二号。
  苦思冥想没有结果之际,浴室门被打开,郁北鸣裸着上身,只穿一条宽松的居家短裤,毫不避讳,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应该是有一阵没剪过头发了,刘海和发尾都长了,遮住眼睛,盖着后颈,眼看着发梢的水汽越聚越多,顺着锁骨流下来,把胸腹肌的线条淌得更深。
  他走到自己桌前,刚拿起吹风机,转眼对上一双绿色瞳孔。
  墨玄眼皮动动,看着面前的裸男,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耻和鄙夷。
  光天化日,袒胸露乳,成何体统。
  难道人间的民风都如此...奔放?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墨玄的思绪一回来,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好四处乱看看转移注意力,但视线晃了一圈没找到落点,终于还是回到郁北鸣的身上。
  郁北鸣正一手插入发间,把发根挑至蓬松,然后一点、一点再捋到发梢,抖动两下,再重复之前的动作,手臂随着他的动作隆起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匀称流畅。
  身材上等,皮相...勉强给个上等吧,五官俊朗,轮廓清爽,该有的都有,一双眼睛圆圆的尤其有神,鼻尖上一颗痣让他看起来更多了些辨识度。
  智商...
  正打量着,郁北鸣突地扭过头来,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墨玄莫名心虚,忙着移开目光,却没想到郁北鸣完全不好奇自己为什么盯着他看,反而咧开嘴,“嘿嘿”冲他笑了一声。
  智商下等。墨玄的心虚一扫而空,火速做出评断。
  性格...勉强上等吧,脾气还不错,假怒也是纸老虎,没什么威慑力。认真负责,对流浪猫有始有终。
  ......
  本来是带着有色眼镜审判,最后发现这人好像还不错。
  要不要改个分啊,感觉这样很影响评委老师的权威性。
  还犹豫着,郁北鸣已经把头发吹了半干,关了吹风机,抬手的一霎那,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开着天眼没太注意,此时才发现,郁北鸣被自己舔过的那一处抓伤,此时竟然正泛出淡淡的光。
  郁北鸣顺着猫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片刻后,神情一变,眼底稍带了些惶恐地把手臂向身后藏:“想吃肉明天给你买,你忍忍。我胳膊上没多少肉,硬,你嚼不动。”
  ...他看不见自己手臂上发光的伤口?
  墨玄直起身,跳到郁北鸣面前,伸手按在他的手臂上,抬爪拍了拍。
  这下总该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吧。
  郁北鸣状似思索了好一会,终于笑着把他的爪子拨开:“行了行了,知道你良心发现了。我不计较,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啊。”
  墨玄这回懒得再理他,盯着伤口散出的萤萤幽光,若有所思。
  如果只有他能看到而人类看不到,就只可能是属于灵界的东西。
  郁北鸣是个人类,身上怎么会有灵界的印记?
  突地,他脑中灵光一闪,不会是...灵契吧?
  之前他在灵界看过的书籍里有记载,两位修者以血相融,可缔结灵契。灵契既立,自此合则功力剧增,分要两败俱伤。
  难道是刚刚他意外抓伤郁北鸣,导致两人的血在那个时候交融了?
  可他看过的内容记载的是两个修者的情况。郁北鸣没有灵力,只是一介普通的人类,也能与他结契?
  原来灵契是这么草率的东西吗?
  当初墨玄对这东西嗤之以鼻,他的灵力放眼全灵界无几人能敌,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单修已然独孤求败难遇对手,很显然并不需要通过这东西提升修为,平白给自己套一层枷锁。
  这和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和包办婚姻出卖爱情有什么区别?他才不要和另一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多不自在。
  古来强者皆寂寞,他习惯也中意这种寂寞。
  谁成想,前脚还骂过,后脚就莫名其妙和一个人类结了灵契?况且郁北鸣没有灵力,会不会因此遭到反噬也不好说...
  墨玄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毕竟和人类缔结灵契这种事,他活了数百来年也从没听说过。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总是虚伪的,为了增加修为刻意谋害人命的行径倒是耳闻过几起。
  解了吧。尽管自从被郁北鸣带到宿舍之后,他确实舒服多了,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
  这算什么,形影不离,同出共进的,好像他捡了个天降的便宜,被追杀一遭还讨个老婆似的。
  讨个...老婆?
  还是男的?人类?
  墨玄被脑袋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甩了甩脑袋,开始回忆之前是不是在哪看到过灵契的解法。
  灵契者,通二者之灵也。歃血以结,体液交融即可自然消解。
  体液?
  墨玄的眉头短促一皱,又豁然开朗:多简单的事!
  他舌头在嘴边转了一圈,而后趁郁北鸣不注意,对着他手指上的那一处伤口含了上去。
  口水不就是体液?这下灵契该解了吧。
  不久前才被墨水舌头上的倒刺刺痛过的伤口,此时落入温暖湿润的口腔,两重天的体验,郁北鸣反应不及,一时间只剩下酥麻的电流在体内乱窜。
  他条件反射般地抽出手指:“你受了伤都不老实!又舔我干嘛!”
  责备的语气,但气息没之前那么稳健了是怎么回事。
  墨玄没工夫追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手臂上渗出的微光。等了半晌,好像不弱反强了。
  这怎么回事,不是体液解契吗?
  还是口水没有用?
  那还有什么体液...
  ...
  ...
  .................
  那岂不是要。
  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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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猫王到底还要因为郁北鸣的不拘小节破防几次。
  要不我们三万字前都日更吧,有点担心苟不上新书榜...趁人还不多,请原谅这个仰卧起坐的19z...
  to 审核:
  在修文,原来过审的一段只字未动,被卡了。辛苦看看,只是一只猫舔了人的手背,没有任何苟合之事。
  第5章 屁股实在太翘了[修]
  墨玄孑然逍遥这些年,从未挂念过婚配这档子事。但往届历任灵界之主登基即大婚,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是什么明文规定,倒像是约定俗成。
  那想来他也无法成为那个例外。
  他向来无心男女之事,异性都不认得几个,如今更是赶鸭子上架,居然要跟一个同行交配?
  这件事也太挑战他的男德和底线了。
  想到这里,他大脑一下宕了机。活得再久,这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严肃地思考人生大事。
  做不擅长的事总是生疏的,经验来源于练习。所以此时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令人十分莫名。
  解契一事眨眼成了一块烫手山芋,只能暂时搁置,从长计议。就算真要...交配,也是等他能够重新化成人形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