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按时间流速比例兑换,这不就是能在副本里呆一个月吗?!
  沈无意微微挑了挑眉,瞥了她一眼,“只要不是规则怪谈类型副本的话,理论上可以。”
  “但你要在里面待这么久做什么?”
  陆安然笑得眉眼弯弯,“让你给我上课啊,你说了教我打架的。”
  说着,她掰起玉葱般的手指算起来,“就算我资质平庸一点,练武十年,打个没特殊技能的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十年就是3650天,就是副本外的”
  “就是副本外的36500分钟……也就是说,如果是在副本里和你练武,那我最快25天半,就能单挑白天的猩红狂蟒了!”
  十年。
  沈无意忽然有些失神,她踩了刹车,转过身子和陆安然面对面,眼里满是认真:“你知道十年是多久吗?”
  “知道啊。”陆安然眼底划过黯然。
  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白芷被人贩子拐走的十年,也是她最黑暗的十年。
  没有表姐的保护,她差点死在那十年……
  陆安然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微微颔首、眼睑下敛的样子,让沈无意看不到她眼里的悲伤。
  但沈无意感觉到了。
  感觉到陆安然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种……在副本里的地下河里,她才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感觉。
  沈无意忽然觉得喉咙干涩,眉头不自觉皱起,像是忽然换了话题一样,开口:“你有没有什么事想问我?”
  “那可太多了。”陆安然抬头笑着看她,声音还是之前那样,是带着一丝丝甜的少御音,是让人怎么听都听不出她在难过的好听声音。
  “那我们交换问题,两个。玩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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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要抱沈姐的大腿,就要做好沈姐的小狗
  陆安然这下是真笑了,“玩啊,你先我先?”
  “你。”
  “沈无意,你对公路求生这个游戏的了解,是不是远超其他玩家?”这是陆安然从第一天和她一起上路就想问的。
  “是。”不涉及超纲被游戏主系统侦查到的问题,沈无意从来不会骗她。
  陆安然心里忽然有块石头落地的感觉,但新的心里发毛的感觉又出现了,“第二个问题:你让我当这个榜一,是不是准备让我帮你挡……”
  话到这里,陆安然突然说不下去了。
  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被沈无意救了几次,就会觉得这个喜欢女孩子的漂亮姐姐,是因为看上自己了,才让她来做这个榜一。
  哪怕沈无意给她的感觉不是坏人,但陆安然在她身边能感受到的安全感也只有九分。
  换做进入游戏前的她,她会选择继续糊里糊涂过日子,毕竟当下总是快乐的、安心的,哪天死了都算含笑九泉。
  但进入游戏后,她想活,特别想活。
  遇到了白芷,更是想好好地活。
  所以她想知道答案,想未雨绸缪。
  但如果现在真要是问出什么答案,陆安然又觉得现在的自己,承受不起。
  陆安然后悔了,当即耍赖:“算了算了,换个问题。”
  沈无意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陆安然,我会保护你,竭尽全力。”
  陆安然想避开她蛊惑人心的目光,可无从闪躲,干脆直接俯身过去,捂住她的眼睛:“别以为对我抛媚眼,我就认栽,当刚刚的问题问完了。我说了不算的,我重新问。”
  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沈无意忍不住轻笑:“行。你问。”
  “你还有没有什么情人、前任,心选姐心选妹什么的?以后要是遇到了,你会拉她们进团队吗?”
  沈无意:……
  “你要不再换一个,直接问我,我之前包养陈语是个什么心态?”
  “我不想知道你们拉拉之间的小把戏,我只想保证团队的稳定性,如果你会随便拉人进来,我得做好准备,怎么去和另外两位原始股东解释。”陆安然没编,她真是这么想的。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她一声声老奴,不是白自称的。
  要抱沈姐的大腿,就要做好沈姐的小狗。
  沈无意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第一个:陆安然,你确定你和我在一起待十年,不会厌烦?”
  陆安然愣了一下,很认真很坚定:“不会。”
  学本事为什么会厌烦?她只担心学得不够多,怎么会烦?
  沈无意唇角忍不住要勾成耐克:“你刚刚的问题,你说的那些人,我都没有。如果要拉人进团队,我会按规矩走流程,征得你们三人同意。”
  陆安然也舒服了,“你还有第二个问题,问吧。”她松开了捂住沈无意眼睛的手。
  沈无意忽感悻悻然,看着她的眼睛问:“在地下河道里,你哭得颤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想和她找副本在一起待十年,沈无意不想下次再遇到【轻度污染】的debuff时,她依旧不知道如何安慰陆安然。
  陆安然回想自己差点被该死的【轻度污染】弄死的时候——
  当时她看了那个debuff就心里一咯噔。
  沾上【轻度污染】,或许健康的人,没有那么快出现“悲伤过度,生无可恋”,但陆安然她不健康啊。
  进入游戏前,她一直都是属于“活着也行,死也可以”的心态。
  白芷被人贩子拐走前,年纪尚小的她就已经每天眼泪拌饭的活着。
  但有表姐在,她不至于想死。
  后来表姐丢了,她上了初中,可因为父母双亡,爷奶不管,姑姑轻视,她被那些天生坏种一样的同学辱骂、虐打。
  陆安然从小就怕疼,但击溃她的并不是那些肉体上的折磨。
  她自认为也没什么自尊心,因为从小也被人指着鼻子骂扫把星骂惯了,并不觉得那些人的言语羞辱有多让她绝望。
  真正让她感到痛苦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的优秀,却因为胆怯、因为怕挨打,就不敢展现出来。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理解能力、自学能力都超强,但为了不被他们找到理由霸凌,她每次考试都要控分在那些恶魔之下。
  考多了,或者交白卷,都是她被他们拿卷发棒烫身体的理由。
  要是成绩够亮眼,就算她不敢去告状,老师也会注意到她。
  可她不敢考好。
  明珠蒙尘都让人惋惜和唏嘘,倘若能者的郁郁不得志全因她自己导致,这是何等的卧槽?
  时间一长,初中生陆安然自己就知道自己病了——因为她觉得活着太憋屈也太痛苦,她想死。
  但没死成。
  后来被姑姑转学到了私立贵族中学,更噩梦的事发生了。
  姑姑为了人脉、为了钱,让她一直在不停地帮人替考,各种比赛、考证,她是真能拿第一。
  无数的荣誉和能力的证明,明明是她自己争来的,却又被她自己捧着送给别人。
  没有任何人,能接受自己努力创造出的人生价值,冠的全是别人的名字,而她自己却像个透明人湮灭在尘土里。
  她本该万众瞩目,却活成了无名鼠辈。
  陆安然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她好像真的就是世人口中的扫把星——
  五岁克死父母,十岁克丢了表姐。
  就连喜欢玩的游戏,都在她最爱玩的那年被她克得差点倒闭关服。
  就在进入游戏前,她还隐约发现自己居然连自己都克。
  她连日反复高烧,本身就贫血,又发现自己皮下出血、骨关节疼痛。
  原本吃了两年抗抑郁药很是小胖胖的她,半个月不到瘦了十五,还有皮肤上出现的蓝灰色丘疹——虽然没能去医院检查,但她在书上看到过这种临床症状,大概是急性血癌了。
  “害,也还好有高考制度,让我自己考出来了,不然我一辈子都要被我姑姑控制着了。不过更好的是,进入求生游戏了,不然我现在应该……”
  沈无意捏住她的嘴皮:“不准说那个字,晦气。”
  陆安然:……
  打掉沈无意的手,她吸了吸鼻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对沈无意笑着,
  “那你就说,要是换成你,你的亲人抢了你父母留给你的房子,霸占国家给的抚恤金,还要拔了你的羽毛粘那些蠢猪身上……你说你抑不抑郁吧?”
  “抑郁了就得吃药吧?吃药就把自己身体搞得乱七八糟,不是在生病,就是在去看病的路上。换成你,你难不难受?”
  听完陆安然说她的成长经历,沈无意心里堵得慌,她下意识抬手张开双臂,但最后还是没有强硬地把陆安然拥入怀里。
  她只是伸手揉了揉陆安然的头发,说:“没事了,游戏里没有病痛。
  你能再遇到白芷,也能再遇到你姑姑,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地‘去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