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察觉到江月白的愠怒和不耐烦,沈明煦贴近她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江月白放下手机,快吃吧乐乐。
  快吃吧三个字其实就已经足够,加上名字反倒显得赘余,像写作文故意凑字数那样生硬。
  江月白确实是故意的。
  话毕,她给沈明煦夹了一筷子豉汁蒸排骨,顺便剜了孟枕溪一眼,意思是敢这么喊你就死定了。
  孟枕溪脖子一缩,很没骨气地把到嘴边的乐乐咽了回去。
  不喊就不喊!
  都多大人了,还对朋友有这么强的占有欲,连称呼都要管,是不是以后沈乐谈恋爱也要横插一脚?
  像电视里的坏女人,说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
  孟枕溪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在江月白面前大放厥词。
  江月白看沈乐像是饿了很久的老虎看着肉骨头一样,谁要是敢觊觎,绝对会被咬死。
  小命只有一条,她可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在老虎头上拔毛。
  孟枕溪对江月白讪讪一笑,而后转向沈明煦:沈乐你快吃!
  说完也想给人家夹菜,结果被江月白瞪回来,一筷子牛排兜了个圈回到自己碗里。
  好生气!
  可是没办法。
  十五岁的江月白想和沈明煦穿情侣装,于是美其名曰送沈明煦新衣服,其实送的都是自己的同款,每回出门,都让沈明煦和她穿一样的,把跟她们同行的孟枕溪衬得像个外人。
  孟枕溪当然不愿意被边缘化,要求江月白也给她买,还用上了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三个人的友谊坚不可摧这样的理由,可还是被江月白狠狠拒绝。
  不仅如此,江月白还警告孟枕溪不准和她们买同款,就算买了也不能在三人同行时穿上。
  类似事件还有很多很多,受害者总是孟枕溪。
  二十二岁还失了忆的江月白也不遑多让,明明是自己想亲,非要变成给沈明煦不再哭的奖励。
  沈明煦被江月白的狂言吓得不轻,上半身猛地后仰,和她拉开距离,身下床单被突然收紧的指尖攥出褶皱,向来平静的神情此刻显得有些惊恐。
  沈明煦反应太大,江月白觉得好笑,逗她:怎么了?以前没亲过吗?
  沈明煦惊魂未定,干咽了一口,而后僵硬地摇头。
  真没亲过?江月白心头腾起一团疑云,失忆前的她这么保守?不应该啊?
  十五岁的她就恨不得把沈明煦吃了,二十二岁的她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人都成她女朋友了还不亲两口。
  算了,不想这么多,现在亲也不晚。
  江月白葱白似的指尖勾了勾沈明煦下巴,视线一寸寸地舔舐沈明煦红得像烂熟番茄一样的脸,感受到她紧张得轻颤,笑问道:你想不想和我接吻?
  虽说是疑问句,但江月白话中却并没几分疑问的意味,更多的是诱引,是自己的欲望。
  沈明煦被蛊惑,准备点头那一瞬想起自己的假身份。
  她不是江月白的女朋友,而是一个丑恶的骗子!
  能陪在江月白身边已经透支了余生的好运,她不能也不敢奢求更多了。
  于是沈明煦违心地摇头。
  江月白霎时冷下脸,捏着她的下巴质问:你不愿意?
  这辈子头一回索吻就被女朋友拒绝,实在太过丢人,而且沈明煦眼底明明也生出欲望,为什么要拒绝她?
  为什么?江月白沉声问,神情异常严肃。
  因为因为沈明煦眼神飘忽得厉害,嘴上也支支吾吾。
  理由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因为我们是柏拉图。沈明煦硬着头皮道。
  啊?江月白脸上的不满和羞恼转成疑惑,大脑也罕见地卡了壳,你说你吗?
  她想过沈明煦拒绝的原因会是刚谈上,想慢慢来或是想接吻但不好意思,所以才假意拒绝。
  就连不想在陌生的地方接吻这样荒谬至极的理由她也是不能接受。
  可沈明煦说自己是柏拉图。
  江月白知道柏拉图在恋爱意义上是纯谈,两个人没有任何亲密接触,不亲,不摸也不做。
  可沈明煦怎么会是柏拉图呢?
  江月白看过沈明煦的色气向剪辑,不只一个。
  那些视频把沈明煦戏外采访和戏中台词断章取义,挑选出几个分开听都正常,但组合起来就变得奇怪的词。
  比如继续、这就受不了了、吞下、好好趴着、腿张开
  把它们剪到一起,再配上沈明煦饰演反派时或运筹帷幄或志在必得或阴狠奸邪的表情,看起来性.张力十足,让人心痒难耐。
  视频底下的高赞评论更加露骨。
  【好热,这个视频里加了什么?】
  【沈明煦看起来是那种瘾很大的人】
  【做的时候会哄不会停,说的就是沈明煦吧】
  【嘶哈嘶哈】
  江月白只是偶然看完了一条视频,顺手点赞收藏,结果被大数据标记,连着被算法推送好几条,她一口气看完,当天晚上便做了不可言说的梦。
  梦里的沈明煦跪着,手凉得像块冰,掌心贴在她温热的腰侧,把她刺激得直往反方向躲,奈何反方向是沈明煦的另一只手,把她死死挡住,她无路可逃。
  沈明煦坏得很,把她弄哭了只是嘴上哄哄,作乱的手一刻却不停。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柏拉图呢?
  沈明煦觑着江月白的表情,战战兢兢道:我说我们。
  我们?
  江月白脸上震惊远大于疑惑,甚至能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凭空多出个女朋友的震惊程度一较高下。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柏拉图?
  柏拉图怎么可能做那种梦!
  你忘了。沈明煦回答,看着一本正经,让这番话的可信度更上一层。
  江月白觉得沈明煦不会骗她,但还是不敢相信,我亲口跟你说的?
  沈明煦点头,对,你亲口说的。
  回答完问题,沈明煦心下长叹。
  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她早就回不了头了。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她这个满嘴胡言的大骗子什么时候会被江月白拆穿呢?
  江月白脑子现在一团乱,但她可以肯定自己对沈明煦有世俗的欲望,否则她不会做梦,也不会想和沈明煦接吻,甚至更进一步。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要在沈明煦面前这样说呢?
  脑中灵光一闪,江月白想到一个可能。
  她喜欢沈明煦,但沈明煦是柏拉图,为了和沈明煦在一起,她便谎称自己也是柏拉图。
  车祸后她失去记忆,忘了这一茬,于是暴露了本性。
  江月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明明色得要命,还骗人家说自己是柏拉图,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好意思,我忘了。江月白咬唇,一脸懊恼。
  沈明煦苦笑:没关系。
  口有些干,沈明煦问江月白要不要喝水,得到肯定答复后拿来两瓶500毫升的矿 泉水,拧开盖后递过去。
  江月白只轻轻抿了一口。
  睡前不宜喝太多水,不然晚上会起夜,第二天起床眼睛会肿。
  开了盖的水放一晚上,第二天也不好再喝,她们明明可以两个人同喝一瓶,这样就不会把两瓶都浪费,可沈明煦拿了两瓶。
  柏拉图要严格到这种连保护水资源都不允许的程度吗?
  是不是有点太不环保了!
  虽然表面上想的是环保、节约水资源这种听起来只有学生时代演讲时才会说的正经话,但其实江月白很不甘心,不甘心到嘴边的肉就这么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