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不通,陈语怀就不想了, 她和缪清琳就顺其自然吧,或许做个普通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倒是写她和缪清琳的同人文的作者,她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暂时不针对缪清琳, 并不意味着她陈语怀不记仇, 她得把作者千刀万剐了!
  晚自习, 陈语怀茫然地盯着讲台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一笔一画,无聊侧目, 撞见缪清琳艰难地用左手抄着黑板上的笔记。
  缪清琳左手无力, 右手受伤, 笔记本上的字眼曲折如蚂蚁爬过。
  回忆这个人单手将她从陈华卿的面前拉开,陈语怀一时心软, 安慰自己,她这不是在帮助死对头, 仅仅是看她可怜, 施舍她的。
  手上的笔猛然被抢过, 缪清琳抓了个空, 习以为常地等待身边的人靠近。
  紧接着,少女带着她的体香, 又从缪清琳的面前抢过她的笔记, 坏笑着把笔记摊开放在自己的桌上。
  陈语怀打开笔帽, 还不忘损她:瞧你那磨蹭的样,等你抄完都要下课了。
  缪清琳停顿了一瞬,但没有拒绝,任由女生在她的书本上勾画。
  抄笔记可是大工程,陈语怀一边抄一边忍不住吐槽,这数学公式怎么这么多。
  刚抄完几个公式,来自左边笔记主人的视线凝结在她的身上,仿佛变成了一个画笔描绘在她的五官轮廓。
  陈语怀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有鼻子有眼。
  一连几次都抄错内容,她开始抱怨:看我干什么,老老实实看黑板去。
  天知道要陈语怀说出看黑板这几个字,简直比登天还难。
  路过的老丁从窗户缝隙中提到陈语怀这一句,差一点就要高兴得哭出来。
  天杀的,终于会说一句人话了!
  换了新位置最开始的时候,有任课老师抱怨,陈语怀和缪清琳上课频繁说小话,强烈要求将她们分开,她正焦虑是否继续安排下去。
  如今看来,把她安排到缪清琳身边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陈语怀不知老丁的身影在窗户边一闪而过,正忙着赶笔记,这数学老师讲题的速度也太快了。
  刚抄完一道,想搁笔休息一下,老师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又开始下一道,一转身,把刚才讲过的题目给擦了。
  没抄完的同学只能在底下哀怨。
  晚自习下课,安静了几个小时的教室再次沸腾,精神活跃如牛的高中生商量着等会去哪里玩。
  叶云想吃夜宵了,摸着肚子问到陈语怀这。
  陈语怀纳闷:你住校还可以出去吗?
  叶云左看右看,确定身边没有听小话打报告的人,凑到陈语怀耳边说悄悄话。
  后门那里的栅栏坏了个缺口,像我这小身板,收收肚子就可以挤过去了。
  陈语怀恍然:我差点以为你愿意丢下那个脸去钻狗洞了。
  我哪是那种人啊,被学妹们知道了,我云姐姐的脸往哪里搁。说到一半,叶云想起自己的正事,你到底跟我们去不去吃夜宵?
  说实在的,陈语怀的确是想去,但凡凑热闹的地,都有她的身影。
  她回头瞧着缪清琳跟乌龟似的,一点一点往书包里塞东西,单只手不方便操作,书包开口跟她闹别扭一样,时常东偏西倒。
  因角度的原因,不见缪清琳的正脸,单薄的背影略显几分萧瑟。
  陈语怀跟叶云吱唔了半天,一直没说出个确定的字眼答应这件事,她瞅人半晌,叶云都窥出几分不对。
  叶云偷瞄缪清琳的背影,哎哟了一声:算了算了,孩子大了不中留,不去就不去呗,不用纠结。
  闺蜜的一句话,就像是肯定了陈语怀心中想法更偏向缪清琳那边,但陈语怀脸面薄,不愿承认,
  说啥呢,我就是看窗外天色阴沉,可能半夜要下雨。这次就不去了,下次再叫我。
  说完不待人反应,挥挥手回到座位,装作收拾东西,动作到一半,单手拎起自己的书包。
  陈语怀眼不敢往缪清琳那边瞟,开口问:你今天还是骑自行车来学校的?
  缪清琳单手拉上书包拉链:嗯。
  陈语怀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今天不想走路,你的自行车方便搭一程不?
  她的家和缪清琳是同一个方向,刚好能共同走一段路。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刻意,陈语怀补充说:放心吧,不会让你骑,就你单手骑车,我怕你把我摔沟里,所以我来骑啊。
  陈语怀说的话强势又霸道,但是她似乎忘了,缪清琳还没同意她搭顺风车。
  缪清琳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眼中滑过笑意,再次嗯了一声。
  嗯嗯嗯,就知道嗯,陈语怀心中吐槽,以前觉得缪清琳话少是装腔作势,现在反而她话太少了,显得自己聒噪。
  就你话少,陈语怀也闭麦封嘴。
  少女们并排走在校园的小道上,一到时间,学校就如交不起电费似的,通通断电,行人面庞上的表情都隐藏在黑暗中。
  缪清琳见不到陈语怀的脸,不习惯身边突然安静了,踌躇了一会,心中大概有了想法。
  稍高的女生轻声问:生气了?
  她右边的女生默了一秒,也想冷酷地嗯了一声,但她自己找不到高冷的调,泄气回复,没有,你看我像是会随意生气的人吗?
  这个倒是会。缪清琳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惹到她生气,她眉头微拧,空中清悠悠飘出一道随风飘散的叹息。
  缪清琳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轻轻拽着旁边的衣摆,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感受到衣服上的拉力,陈语怀步子跨小了点,配合她的节奏。
  怎么了?手疼?还是有东西忘拿了?
  缪清琳小弧度地摇头:别生气。
  不知为何,陈语怀见到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缪清琳,脸上一阵阵发烫,因为和死对头太熟了,只要有一点细节不一样,就能敏感察觉。
  陈语怀摸摸后脑勺,她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郁闷罢了。
  想解释的话到嘴边,陈语怀颔首还是说:那你请我喝一杯奶茶,喝了就气消了
  缪清琳:好。
  陈语怀将车骑出校门口时,缪清琳刚好提着一杯奶茶站着街边。
  昏黄路灯照射下,给清冷的女生渡了一层暖光,提着一杯粉色袋子的奶茶,多了人世间的活气。
  低眉顺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大学神真是太乖了,之前她怎么就没发现?
  陈语怀忍不住在骑到她身边前,偷拍了一张,等放下手机,懊恼地拍着脑门,撇着嘴将照片删除。
  缪清琳!陈语怀骑到女生的面前唤她的名字,让她上车。
  她视线挪到奶茶上,怎么只买了一杯,你不喝?
  缪清琳摇头:我不用,你喝就行。
  陈语怀欲接过奶茶,缪清琳刚好抬起手,两人的手指在这时不巧碰上,彼此的温度顺着手快速传开,带着莫须有的电流传达四肢百骸,手指下意识开始弯曲。
  分明就碰了一下手,陈语怀的身体却微僵,潜意识里想如果她现在收回手,这奶茶就要废了,她反手抓住面前人的手腕,引得缪清琳一颤,眼帘上下眨动看向她。
  陈语怀脸皮厚,松开手接过奶茶,撕开包装插入吸管:抱歉,我不小心抓错了。
  她抿了一口,为了掩饰刚才的小小插曲,忽而脸上闪过狡黠的笑,女生随即哇了一声:这奶茶好难喝!
  缪清琳脸上有些慌张,怎么会?
  她询问了奶茶店内等奶茶的女同学还有奶茶店店员,挑挑选选,终于找到一杯最能合陈语怀的胃口。
  那我重新买一杯?缪清琳问。
  陈语怀笑她:逗你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信,挺好喝的,你尝尝?
  缪清琳:不用。
  行吧,那你帮我拿着。
  陈语怀很少骑自行车,小时候见私生子有一辆,心中火大才不要和那家伙学一样的东西。只是到了后来,外婆外公一去世,除了一套房子和她名下的股份,大部分的财产都被那女人拿走,包括接送她上学的司机。
  家住的别墅区离初中远着呢,她为了上学就不得不重新捡起这个学。
  当年学的时候,一旦摔倒摔疼了就骂那两人。
  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出要载死对头,虽然只是想弥补把人的手压伤的错,想一想就好笑。
  缪清琳不重,这车骑得也不费劲。
  为了安全着想,陈语怀还让缪清琳抱着她,就是缪清琳这死丫头还坚持她的冰美人的个性,说什么都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