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还差一点,不过应该快了。”
  “阁主下的禁制没那么容易解开。最近见你除了在书房,就在中庭走动也不休息,是被这个困扰吗?”
  “嗯。”孤雁飞点点头,鹿惜给的丹药只能压制其中与蛊术有关的部分。佩戴时间久了,仍旧会出现幻觉和莫名的恐惧感。
  最近孤雁飞就老是梦到从前的事情。比如她被秦逸潇收徒的那天、和母亲见识抄家那天。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全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和画面。
  在梦中,她还不能惊动梦境和这些陌生的人,不然脑子就会钝痛起来一整天都不能缓解。
  所以,孤雁飞干脆就放弃了休息,好在洛雪对这些书籍内容更为敏感,她不需要每本都看,也能对千机阁的历史了解个七七八八。
  另一边,观云越也和孤雁飞保持着联系。
  千机阁作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把手伸到凡间和各个宗门,已经足以成为被针对的对象,所以虽然围攻千机阁这件事是观云越有意挑起,但主要出力的还是玄天宗以及蜀山。
  正当她忙里偷闲一口一个葡萄,好不悠哉时,上官若英从外走进来道,“宗主,村子那边的人来报,孤雁飞突然出现了。”
  “是江和光还是孤雁飞?”
  “我没亲眼见过,分辨不出。”
  “那村子里现在有谁?”
  “两个玄天宗修士,没什么防备,除了她们之外就是当初被桃花酒害了的村民。那些凡人应该还有一缕生机未散,所以身体未腐,魂魄尚全。玄天宗没有处理而是施了法术保存原样,大概是希望此事了结之后,江和光她们能妥善处理。”
  “只有凡人的话……是孤雁飞吧。江和光哪有那么好心在乎凡人的死活。”说罢,观云越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我去看看,把人撤回来,别惊动她。”
  “是。”
  孤雁飞之前给她写过信,说是江和光突然失踪了,信中还透露了些青鸾的动向,可以判断的是,现在整个千机阁已经乱了。
  而且孤雁飞还问她要了些应对禁制的法宝。
  这下突然出现在凡人的村子中,应该是打算有大动作。
  第56章 “你骗我”
  水镜所代表的是生息,与孤雁飞从前所修功法最为相合。既然村民们还存有一线生息,而且还只是凡人,以她如今与水行力量的融合程度,也许能够做到再为她们续上一命。
  利用这水镜替人疗伤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就像是细细浇花,好让花盛开。记忆其实是生命的载体,所以利用灵力替她们修复受损的生命力时,她们一生之中种种执念都会摆在孤雁飞面前,如同好友一般,陪她们走完了一生。
  室内波光涌动,周围被迷晕的修士此刻也被这灵力惊动,只是还没清醒,就被观云越接着弄晕了。
  待她治疗完成的时候,她心中竟忽然生了一丝悲悯之意,灵台也在这一刻清明异常,如同有什么缺失的东西被补全了一样。
  木板上的人缓缓睁眼,对孤雁飞道,“是你救了我?”
  孤雁飞点点头道,“你们先不要弄出动静,之后外面的修士若是问起,你们按我说的来。”她耐心地与她们细说醒了之后该如何表现如何说。
  观云越缓缓靠近也听了几句,差点被发现。大概的,就是要这群村民向玄天宗提供一些线索,也许是想把江和光逼出来,又或者是想让云庐更忙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但云庐内部肯定出了问题。
  机不可失。
  两界内存在像云庐又这样目的不明、实力强大又行事偏激的势力,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安寝。见孤雁飞打点好一切准备出来,观云越便将身形隐匿在夜色之中,一点点目送她走至后山。
  “咦?”
  “怎么了?”青鸾问。
  两人坐在方方正正的院中躺椅上,一幅清闲样子,孤雁飞手中起了一道极细的锐利丝线,最后化作一滴水。
  在这变化之间,青鸾忽然感觉身体有一道寒气穿过,疑惑道,“看起来是普通的引水诀?”
  “对,我施法时没有什么变化。但自然融合了水镜中的部分力量,但我并未随身带着水镜。”
  如果说水镜的力量是一片海,那孤雁飞所用,只不过是其中一滴水罢了。
  “我记得,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好像也可以用水镜?”
  “是,领悟运用最难,学习却不难。我会把心得写下来的。”孤雁飞自认并非天赋绝顶之人,但除了她以外,别人都无法理解要如何运用,倒是奇怪。
  青鸾一开始对五行力量不太感兴趣,理解有限,听她这么一说才道,“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对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急?”孤雁飞转头问,在她的设想里,青鸾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了才对。
  “阁主都不在,画中的千机阁也进不去,再急也没有。还不如把云庐的人撤回来,至于外面的,都不要好了。”
  “不要了?你们修这些东西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吧,还有不少天材地宝。围剿你们的势力越来越多,摆明了已经变了味,是要从中获利,你不心疼么?”
  青鸾转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是你们,是我们。”
  孤雁飞愣住,随后又听见青鸾慢悠悠道,“阁主迟迟不出现,她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有云庐,外面的人现在进不来,等分得差不多了,一直寻不见踪影,就该散了。到时候,我们再和始作俑者慢慢算账。”
  我们?
  云庐没有“我们”,就是不算上孤雁飞,云庐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我们”。这里更像是一种绝对意志的统治和表现,而是这种意志并不来源于江和光个人,。
  一开始是为了救世的使命,后来是为了她,没有人质疑为什么,就好像延续传统、听从家主使命、遵守这不可名状的规则是一种荣耀。短寿、不自由、牺牲、隐姓埋名都只是平常罢了。
  在孤雁飞看来这简直匪夷所思,如果自己像江和光待在这里,早就疯了。她想也许江和光也并不希望云庐其他人如此活着。
  “那千机阁呢?”孤雁飞问,她记得画中千机阁的运转需要外面的维护。
  “也不是没有停过。再说,你进得去吗?”
  孤雁飞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她知道怎么进去。
  前不久她发现画中世界与云庐也有着紧密的联系,江和光所下的禁制其实也就是给云庐所下的禁制。只是对于云庐而言,是非许可者不能入,而画中世界,是任何人都不能进。
  要想进去,完全可以直接破坏云庐的禁制。从内部破坏并不算太难,但孤雁飞迟迟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她在想江和光究竟想做什么。
  孤雁飞思索了一番,终于下定了决心,“最近村子的人醒了,你知道吗?”
  “哪个村子?”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带我走的那个村子。这会是江和光做的吗?”
  青鸾本来有些悠哉地躺着,听她这么说猛然坐起来道,“从能力上说,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从动机上说,不像她。你想查这件事?”
  “是。反正云庐现在没什么后顾之忧,你去查查看吧。”
  “好。”青鸾点点头,起身便走。
  “这么急?”
  “有点吧,如此奇怪,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青鸾还是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匆匆带了人走了。
  孤雁飞坐在原地,若有所思。
  青鸾走了,如果其他人也不在的话,无论是破坏禁制还是什么别的,都可以做。对方走后,她并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一直等到月亮升起来了才起身。算一算,叶无灵应该已经把消息透给观云宗了。
  依旧是平静的一天一夜过去。
  但今晚没有月亮。
  青鸾一来便得到得到江和光的消息,顺着找过去,深入林中绕了半天却一无所获,多股银光宛若银蛇,往她身上缠去,银蛇所过,余下的痕迹,触之如同火灼。
  她好险躲开那银蛇,寂寂森林,仿佛有人影。
  “阁主?”她试探性道。
  “是我。你怎么走到死门来了?”
  上官若英忽然从暗处走出,饶有兴致地看着青鸾这副狼狈样子。
  “是你们!”
  北域自孤雁飞去过以后,蜃逐渐消退,其中种种精妙阵法也露出了原状,被上官整合,用在这次埋伏之中。
  青鸾这才发现中计,此处地形不利,有利于毒虫活动不利于法修施展,又被上官占了先机,掐诀便想走,却被上官及时打断,“想走?你带的人全都被困在这里。你能在阵中保全自己,她们呢?我记得你感知力很强吧,不如试着感应一下她们都在阵中的哪些位置呢?”
  说来奇怪,阵法之中居然没有限制感知能力。青鸾想,此处环境特殊,上官若英也许因此托大。
  又待她细看,发觉上官所带不过一些阵修,连蔺婉都不在,自觉可以一搏,心中起意,怒道,“你欺我云庐无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