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不睡觉吗?”
  见孤雁飞独自坐在这树上,凑近道。
  “修仙者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睡眠。我在想问题。”
  “想什么?”
  “如果一个人同时清楚云庐各人的秉性,手中有月族至宝,会用蛊术,这大半年来与我有交集,那这人会是谁呢?”
  第54章 鹿惜前辈
  “什么程度的蛊术?”
  “我不太清楚,她能扭曲人的认知,不过当时我和另一人都没有查觉到她是什么时候下蛊的。”
  “你这么说,我也没法判断。而且能扭曲人认知的,不止是蛊术。”
  “你觉得上官若英的追踪能力怎么样?”
  “你问我?我也和她刚认识。”
  孤雁飞偏头不看她,道,“不说就算了。”
  “我得罪你了嘛?”
  观云越想,这一下午,孤雁飞都对自己忽冷忽热的,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
  这下好了,孤雁飞一副委屈模样倒成她的错了。
  “没有。”话是这么说,可孤雁飞心里想的是,观云越简直把她得罪得死死的。
  “把手上的锁给我看看?”
  “不要。”孤雁飞赌气似地这么一说,眼睛一闭,靠着树干睡了。
  孤雁飞闭着双眼,细想来又觉得好笑。明明是史书上搅弄风云,不可一世的狂妄之辈,居然会像刚刚这样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又委屈地质问自己吗?
  观云越简直被气笑了,但孤雁飞一幅不肯多说装睡的样子,她也没办法,干脆故意靠近对方,也贴着睡了。
  天光透过溪水落在她们身上。
  “嘶,腰酸背痛的。”观云越抱怨道。
  “谁让你昨晚非靠着我睡。”
  “谁让你昨晚非要在树上装睡?”
  “你平时也不怎么睡觉吧,昨晚就非得和我一起。”
  “我突然想睡了,又怎样?”
  两人还在说着,石门之外又出来昨日那女子,见两人斗嘴,会心一笑,道,“二位。请吧。”
  两人收敛了气焰,上前施礼道,“鹿惜前辈回来了?”
  “是,昨天半夜便回来了。还有这位,怎么称呼?”
  “晚辈孤雁飞。”
  “师尊要单独见你。”又转头对观云越道,“你等一下。”
  “好。”
  观云越在外面等了没多久便等不住,心里异常烦躁,干脆往院子里去了,小时候她就常来这里,此刻摸过去也是轻车熟路。
  不消半个时辰,一位花白头发、精神矍铄的老者便长廊中出来。
  “鹿前辈。”
  那老者道,“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哪有,我以后常来看您。”
  “蔺婉怎么样?”
  “一如从前。呃,孤雁飞怎么样?”见孤雁飞没有一起出来,观云越往后探头,却只能见到不动分毫的屏风。
  “她在前厅。用这法宝的人不算了解我族术法,没什么大碍,解法我已经告诉她了。”
  “那她的魂魄确有破损吗?续命法也在消散?”
  “按她的记录和状态推算,最近一年才有变化,而且我观这术法这非人力可及,也许并非此界中人所为,未必真如那江和光所说。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观云越这才方下心来,见她眉头舒展,鹿惜道“你很在意她?”
  “是。”观云越并不隐瞒。
  ”不好。”鹿惜摇摇头。
  “什么意思?”
  “我方才观她命数,于你不算良缘。”
  “您想到哪里去了,没到这种程度。”
  鹿惜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只是道,“我答应过你母亲要替她算一次卦,她一直没用这次机会,你用也好,省得我每天惦记。”
  观云越也不客气,“那您算算孤雁飞的来历。”
  鹿惜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掐指便算,只是立马便停下了。
  观云越讶异道,“算到了?”
  鹿惜摇摇头,“这么一算,起码少百年修为。不划算,换一个。”
  “下次吧。”观云越应道,心里想,只是来历就这么玄乎么?
  鹿惜撇撇嘴,起身往另一边走去,随手拿起池边的鱼食喂着,抱怨似地说,“你们母女上哪找这么多乱七八糟来历不明的人?”
  观云越赶紧跟上,“偶然碰到的。”
  “又是捡的?”
  当年失忆的凌霄就是被观岚捡回来的。
  “不。我遇见孤雁飞时,她没有受伤更没有失忆。”
  鹿惜听了没有再问。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在池水间停驻。片刻,鹿惜忽然又道,“这些年,你杀了不少你母亲的旧部吧。”
  “是。莫缘前几十年本就混乱,她们存有二心。”
  “你母亲没意见吗?”
  “她要是介意就会来见我了。”
  “不肯见你。还是因为凌霄的事情?”
  见观云越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鹿惜又道,“算了,别人的家务事,我就不掺和了。但我听说,前不久上官若英也被你扔去了思过崖,我记得那是残害同族、罪大恶极者才会去的地方。她可是和你一起长大,你当真谁都信不过吗?”
  谁都信不过这话,观云越可实在冤枉,她摇头道,“她自请去的。”
  “没有你的手笔?”
  “您说笑了。这次我可是苦主。”
  “你母亲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鹿惜余光瞥见观云越立马攥紧的手,手上的动作也一顿。
  “您见过我母亲了?她在哪?”
  “她不让我告诉你。”
  观云越眼中的光暗淡下来,鹿惜叹气,又道,“还有别的事情吗,你来就是为了孤雁飞?”
  “是,只是为了她。不过,您与江和光认识?”
  “我不想提她,也不清楚她本来是什么人。”鹿惜皱了皱眉头,一般她这副表情就是不太高兴了。
  “噢。”观云越赶紧点点头,不再追问。
  “既然没别的事,那就趁早回去吧。”
  啊?以前不都是会让她小住几天的吗?
  鹿惜像是看出观云越所想,道,“你如今名声愈大,身份也不同,观云宗最近挺忙的吧?不便留你。”
  观云越知道这是赶客,心想着以前说着最关爱自己的长辈如今也多同自己生疏了,便不再叨扰,匆匆与孤雁飞一齐出去。
  刚刚说到观岚,观云越不免心情低落,可孤雁飞也是一脸沉重。
  “我听鹿惜前辈说,你没什么大碍。”
  “嗯,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是现在的你或者是上官若英的话,对上青鸾有多少胜算?”
  “可能是平手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想与她为敌?”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要与我为敌……”
  没等她说完,观云越斩钉截铁道,“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可我怎么怎么能左右她?”
  “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我看青鸾对你挺好的。”
  “你觉得江和光若是和我站在对立面,青鸾会选谁?”
  观云越被这话惊到,顿了顿道,“那就不要让她介入你们之间的斗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怀疑,用这法宝困住我的,是江和光。”
  观云越一开始确实想过江和光可能会对孤雁飞不利,但后来她觉得江和光应该是有求于孤雁飞。
  毕竟目前看来,江和光所为处处都在为孤雁飞着想,就算真的有什么阴谋,也断不会用自己不熟的术法打草惊蛇,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可应该是她让你来找鹿惜的吧?既然她要害你,干嘛又要让你来。”
  孤雁飞摇摇头,一言不发,半晌才道,“我也不能妄下定论。不过,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我怕回去以后,江和光有什么大动作,到时我联系你。”孤雁飞想,如果能从自己这里知道更多千机阁的事情,观云越不会拒绝。
  “好。”
  观云越果然答应。
  整个对话中孤雁飞都直视着对方,观云越依旧像从前,总是一幅可靠模样。事实上也是如此,对方承诺她的事情,都会做到,哪怕是小到带一块糕点。
  即使是现在,观云越的眼神也太过清白,答应得太过不假思索。
  孤雁飞有点没法把观云越与面前人联系起来。
  如果观云越没有骗她,或者说,如果她不是观云越就好了。
  “怎么一幅不舍得的样子?要我送你回去吗?”
  孤雁飞一怔,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思绪完全表现在了脸上,收敛了眼神。犹疑片刻,还是把真心话说了出来,“谁要你送我回去了。虽然你快好了,但还是别到处乱跑。可不能仗着自己体质好,就不把伤放在心上。”
  一直到她与对方分别,孤雁飞才从那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