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魏玉气得来回疾步,生生走出了一道明显的小路。
  走够了没有?要么滚,要么留下来想计划。
  魏玉拍着桌子高声道:秦绛,现在军内还有细作,要冷静你冷静去,我得把细作揪出来不可!
  滚回来!你告诉我,你怎么做,等你揪出来细作,对方也早早破开城门了。
  魏玉道:那不然怎么办?坐以待毙?不行,绝对不行!
  秦绛慢条斯理地把东西叠好,以一个舒服的坐姿向后倚着,冷静地说: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等。
  魏玉说话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没个完 ,等什么?别告诉我你等援军,你丫的把军权一半都给交上去了,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至于让这群野人占了优势,你说说你,色欲迷心了是吧,你用什么办法不能救,偏偏选了个最要命的方法,女皇如果不派兵,你死了,那剩下的一半兵权直接就给你收回去!
  秦绛不为所动,坚持道:你就不能咒我点好的?!等,会有人来的。
  得,那你告诉我,哪位神仙来救你,咱们等谁?
  我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会有人来的。
  魏玉抓了抓头发,忍着脾气说:行,等着!我等着神仙来救咱们!
  第34章
  秋兰。
  睡梦之中的温晚宜恍惚之间听到门外小厮前来通报,连忙撑起身体喊来秋兰。
  秋兰推门就见温晚宜扶着床边的身影晃晃悠悠,三步并作两部扶住她,手背轻轻盖上温晚宜的额头。
  幸好是才烧起来,还不算烫手。
  温晚宜动了动干燥的双唇,声音带了几分沙哑,说:怎么样了?二驸马那边可传来什么消息?
  夫人放心,边境传来捷报,二驸马带着人马成功分散了敌人兵力,主子她们现在已经逃出来了。
  温晚宜倚着身后软垫,听完此番话,睫羽簌簌落下,在她苍白的脸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闭着眼睛说:那就好。
  还没说完,又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
  夫人,您发烧了,我去熬点药,您服下之后再休息,睡一觉发汗就好了。
  温晚宜烧得昏昏沉沉,浑身发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点点头,也算默许了秋兰的话。
  春桃跟秋兰两人又忙着煎药,春桃问秋兰:夫人知道实情了吗?
  秋兰顿下手中的动作,叹息道:夫人发着烧,我一句实话都不敢告诉她。
  春桃不禁面露忧色,慢慢把药倒出来,秋兰你说,万一主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的
  秋兰抽出手中的手帕打在春桃身上,连忙截住她的话,春桃,呸呸呸二驸马只是说尚未周转,还需静待时机,又不是没法子,现在的消息一天一个样,说不定明天主子她们就回来了。你去,把药端过去,小心点说话,千万别说漏嘴。
  春桃撇撇嘴,端着药拉长了调子说:是,我的好姐姐,我保证一句话不多讲。
  温晚宜盯着春桃端来的药碗,皱着眉头一股脑地灌下去,苦得她牙齿打颤,苦涩的药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
  夫人,要不我去给您找点糖块?
  春桃自己闻着这碗药都苦得反胃,看着温晚宜面不改色地喝下一整晚都于心不忍。
  温晚宜若无其事地擦擦嘴角的药汁,不用了,把碗拿走吧,我有些困,一会儿你们记得把我叫醒。
  说完就转身朝里闭上了眼睛,强烈的睡意迅即袭来,春桃还没离开,就已经听到温晚宜浅浅的呼吸声。
  春桃小心翼翼地合上门,将一切的喧哗都隔绝在外。
  这一觉她睡得极沉,中途断断续续又醒来几次,迷迷糊糊地又喝下秋兰递过来的水,每日醒着时间也不甚清醒,大多时间都是在浑浑噩噩的睡觉中度过。
  这样的状态竟是持续了四天,清醒过来时却惊讶发现秦绛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她。
  秦绛已经换上了要去进宫的装束,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温晚宜的身上,说: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温晚宜仍旧躺着,刚睡醒的眼睛中闪着水光,像是含着泪水一般,望着秦绛看了半响。
  喉咙里因为没有水分都快要发不出声音了,她轻轻扯动嘴唇,无奈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了一般,她不禁咳嗽了几声。
  来,喝水。
  温晚宜接过水,又慢慢地喝下去。
  良久,她变化了神情,几乎要笑了出来,语气冷冷地说: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大帅不在外边多待些日子,大不了让秋兰在水里多下点药,睡过去也比睁眼数日子要强得多
  秦绛说:我本来不想你担心的。
  温晚宜攥紧了被角,平压着情绪道:好啊,既然大帅不想我知道,我当然可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直傻傻地睡到你回来。
  秦绛看向床角,思虑着该如何回答。抬起头,便见到温晚宜垂头,一双手交握在膝前,把手腕都捏红了。
  门外乍然响起催促的声音:主子,时间来不及了,宫人们来催了,还请您尽快动身进宫。
  秦绛还没讲完话,但又不得不进宫禀报这次战事,站起身来慢慢扯开温晚宜的双手,说: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温晚宜心里还憋着气,没有回答她。
  秦绛踏进这座肃穆的宫殿时,四周浮动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或愤怒,或震惊,或欣喜。
  臣带兵不力,误入敌人圈套,致使多位将士白白丧命,臣愿意领罚。
  女皇看起来又变得憔悴了许多,说话的气息都喘不匀,你能活着回来,已是我军万幸。朕想不到,竟有人胆大到竟敢安插奸细
  三公主率先出来安抚女皇的情绪,多亏了二驸马冒险前去才得以保全秦大帅一行人,依我看,这次内贼似乎在我朝早有预谋,来头不容小觑。仅凭这次战事,足以见到对方在我朝潜伏极深,否则不能深入到秦大帅的部队中。
  这番话说得颇有深意,大有给各位稍有地位的官员扣了个通敌叛国帽子的意思。
  大公主难得没有否认,反而认同道:儿也是认同三妹的想法,这一次敌在暗我方在明,对我方是极大的不利。只是江南一道才清除,现在若是彻查起来恐怕会被对方利用。
  三公主紧逼追问:朝内出了内贼,现在不查难道是要等到打仗的时候再查吗?
  大公主无奈道:不是不查,只不过敌人埋藏太深,若是想要查清不是易事,甚至对方就是想要引诱我们这么做让我们自乱阵脚。
  向来姐姐不是事必争先吗?怎么这一次反倒谨慎起来了?
  大公主眼尾上挑,黑亮眼珠向上方瞥着,露出不满的目光,说:妹妹这么着急是什么意思?
  三公主被这话震得面色一怔,旋即沉下心道:国事紧要,不是小儿女之间嬉戏打闹,一日不决便危害愈深。若百姓皆听信此言,势必人心不稳,到时候,我大晋已然成为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朕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朕要的是对策咳咳咳
  女皇一时激动起来情绪,衣袖掩住口鼻猛烈地咳嗽起来。
  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大臣纷纷跪在地上。
  女皇弯下腰之后再也没直起身,身边的宫女太监迅即围过来,被众人支撑着的女皇像是一座端正的神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固定住的一样。
  退朝
  女皇的病似乎比预料中的更严重。
  秦绛盯着女皇臃肿的身影被众人抬着走远,正在陷入沉思时,一名宫人小跑着来请秦绛,女皇有事请大帅进一步商议。
  秦绛再次见到女皇时,她浑身浮肿得像是一块塞满了棉花的布袋。
  秦绛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就盖下去自己的神情,说:陛下。
  女皇睁开沉重的眼皮,说:不过就是你打仗的这些日子,朕染了病,手脚浮肿,连力气都撑不过半日,天天喝这些反胃的苦药。
  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
  女皇摇摇头,说:一群庸医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会说着废话哄朕喝这些没用的汤水。
  秦绛说:陛下如若不嫌弃臣,臣愿意发榜征召天下名义为您医治。
  朕现在身体勉强还支撑得住,这件事先不要暂时为外人知晓,当下乱枝横生,传出去更是对朝廷不利。
  臣可以差人请可娜兰公主一试,突厥部落医术自成体系,与中原不同,或许对这些疑难杂症更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