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是等明天杨应芸回来,问问她吧。
  杨应芸是市医院里面的护士,雷厉风行,给白蔻扎针一扎一个准,嘴还没来得及张,屁股已经疼了。
  面对白晓初的犹豫,她接住杨晚兮的书包:“改主意就再去看看呗,以后这科技指不定怎么发达,你主要还是要看看那小孩性格怎么样,跟你家白蔻合不合得来。”
  “性格,文静。”白晓初沉吟,“白蔻,这世界上还有她合不来的人吗?”
  “有啊。”
  杨应芸指指自己跟前的女儿,低声讲,“这不就有一位吗。”
  再次主动到福利院拜访。
  白晓初提了两篮水果,白蔻抱着一袋旺旺大礼包。
  大人们闲聊几句,有意让白蔻和小月先单独相处看看,便把两小孩送到了隔壁的活动室。
  门虚掩。
  “这个是软糖,我最喜欢的,这个是小馒头,甜甜的脆脆的,不过我没有很喜欢。”
  白蔻站在小凳子旁,将零食一袋一袋从大礼包中拎出来给小月介绍,“你想先吃哪个呀,我建议是这个。”她颇有私心地点了点软糖。
  小月没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那一条门缝。
  门缝间不时晃动的身影在讲:“是啊,小月这孩子非常懂事,成绩很好,她这不刚考完五年级期末考嘛,门门满分。”
  “哦这么厉害……诶,那陈家是确定不想接小月回去了?”
  “确定啊,字都签了,这么多天没再来过,你可以放心带她走。”
  短短几句话之间,平静许久的小月忽然崩溃,推手挡开白蔻刚拆开的软糖,嘴一瘪,憋着眼泪往门口走去。
  白蔻没稳住,整个小身板往后一跌,连人带糖摔在地上。
  “哎呀我的糖!”
  她着急捡起来。
  掉地上三秒可以吃!她“呼呼呼”猛吹,一点没管屁股疼的事,将五颗软糖一起塞进了嘴里。
  好不容易白晓初心动了,结果小月哭着冲出门死死将李院长抱住,说什么也不松手。
  白晓初弯腰想拉一下小月的手,也拉不动。
  她无奈起身,忽然想起白蔻还在活动室里,绕过李院长推门看。
  “……”
  她亲爱的女儿正坐在地板上一颗一颗往嘴里送软糖吃。
  “你牙都吃掉了!”车上,白晓初警告白蔻,“以后不准吃甜的!”
  “胡说!医生阿姨说了我是正常换牙!可以吃糖!而且我每天都刷得干干净净!”白蔻声音比白晓初更大。
  白晓初:“医生说了不算你妈说了才算!”
  白蔻哼一声,脸往右撇:“你这么厉害怎么没把小月姐姐一起带回来,还把她弄哭了。”
  “白豆豆你讲一点道理吧!小月跟你在里面玩,玩哭了,是谁的问题?”
  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配得感超高的小白蔻一双大眼睛黑瞳仁滴溜溜地转,可能是小月姐姐不喜欢菠萝味吧,嗯,非常有可能,因为……
  菠萝味就是没有苹果味好吃!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
  第3章
  “来,小月,这是白蔻妹妹给你留的雪饼,要不要吃?”李院长蹲在小月跟前。
  小月摇头。
  “不是,这孩子也太让人发愁了,人家好不容易愿意接她回去住着试试,怎么又不肯走了呢?”
  “张肇。”李院长抬头使眼色,“孩子最近经历这么多变动,没安全感很正常,我们要有耐心,白姐不是也说了吗,明天再来看看。”
  “李院长啊。”张肇蹲下,“真的不是我杞人忧天,之前同样的情况太多啦,最后有几个领养成功?就你说院里的晓文,她今年都十八啦!拜托你不要再心软,该强硬就强硬一点,就应该让小月今天过去!”
  小月快速看了眼李院长的表情,又低下头。
  “来,小月你先拿着?”这次李院长往她手里塞雪饼,成功。
  李院长叹口气,撑膝盖起身,“走吧,我们出去说。”
  领着张肇,二人到走廊,李院长讲,“小肇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之前不是也有过咱们强行把孩子送走,给人家家里闹翻天的问题吗?”
  “她哑巴怎么闹啊?”
  李院长连忙拍了下张肇的胳膊,“啧”一声,走去把门关紧:“你是不是现在办公室坐久了不跟孩子接触,都不知道什么话伤人心?啊?”
  “哎我也是一时情急嘛。”张肇双手合十,她先诚恳道歉,“不会有下次,我保证。”,又坚持道,“但是小月这事我绝对不赞成您这样,我们这里真没办法留她……”
  门内,一只想要握门把的小手顿住。
  她抿抿唇,垂眸,过会儿转身回到椅子上坐好,低头撕开雪饼的包装袋。
  “咔嚓”咬了一口。
  “咦?这虾饼够脆啊!”杨应芸捏在手里反复观赏,“还是市场那家买回来炸的吗?”
  “没有,换了家。”白晓初说,“听老板讲这是进口虾做的。”
  “进口虾?”杨应芸失笑,“你就听她吹吧,进口淀粉还差不多!”
  “哈哈反正好吃就行。”说着,白晓初扭头喊,“白豆豆,你来不来吃呀?”
  “不吃!我要监视杨晚兮!”里屋传来响亮的童声。
  两位妈妈对视一眼,都耸耸肩。
  “这是什么。”白蔻叉腰,脸往左撇,余光往右边桌上瞄了眼。
  好漂亮的东西哇!像一个巨大的彩色水晶球!
  “这是我妈咪从德国带回来的水果糖。”
  杨晚兮今天戴了顶灰黑色的小鸭舌帽,低马尾,看上去酷酷的,她也秉持自己酷酷的人设,把糖果盅的瓷盖稳重揭开,放好,双手重新重叠摆桌上,像上课答题一样,一本正经。
  “我听我妈说了我那样跟你讲话是不对的,我不该说白虞桥死了,也不该叫我家小狗豆豆,它现在改名了,叫西西,这个糖,是我拿来跟你道歉。”
  “道歉?”白蔻转回脸疑惑,“什么叫道歉?”
  “哎呀!道歉就是对不起!笨笨的!”杨晚兮一秒破功,从糖果盅里捡出一颗青绿色的硬糖,“你喜欢苹果味对不对,喏,这个给你。”
  “唔,谢谢,我尝尝。”白蔻用嘴叼走,在牙齿间咕噜咕噜移动两下,双眼冒星星,“好吃!”
  “哼好吃吧,这可是我的宝贝。”杨晚兮讲,“就给你一个人吃了。”
  “你妈妈也没有吃?”白蔻不信。
  杨晚兮:“没有。”
  “那……楼下的小微姐姐也没有吃?”
  “没有。”
  “你的同学!那个叫什么王……王……”
  “王梦雯?”杨晚兮接话。
  “对!”白蔻一双眼睛乌黑黑的,“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吃没吃?”
  “没有,因为我们放暑假了。”
  “什么是暑假?”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杨晚兮学杨应芸的严肃语调,“总而言之只有你吃了,所以你要原谅我。”
  白蔻刚掉了颗虎牙,缺洞,漏风,她“嘿嘿”笑了声,竖起食指:“再给我呲一颗我就原谅你。”
  杨晚兮持续绷紧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她立刻盖好糖果盅的盖,往前一推,大方道:“一颗怎么够,都送给你。”
  重归于好。
  两人一个盘腿坐床上,一个挺直背坐椅子上。
  其实杨晚兮昨晚大哭了一场,一个是因为她妈咪又要走了,另一个是听说白虞桥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杨晚兮天塌掉。
  并且一想到隔壁白蔻没了姐姐,她还笑话她,更是哭得伤心欲绝。
  这会儿,她上上下下打量面前这个边吃糖果边翻漫画书的小粉团子。
  白豆豆从小生出来就长得非常白净,大人们都跟杨晚兮说,小豆豆一定是个非常可爱乖巧的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她。
  杨晚兮使命感在身,在白蔻学会说话之前,她都不让别人轻易靠近白蔻。
  谁能想到随着白蔻说话越来越厉害,她有时候都说不过白蔻了呢?
  “喂豆豆。”
  “我不叫豆豆。”白蔻立马变脸。
  “为什么?我不是都说了豆豆它改名叫西西了吗?”
  “哼。”白蔻趴在床上翻了一页漫画,“它改了我就要改回去吗?不要!以后谁叫我豆豆我都不搭理!”
  白蔻一骨碌坐起身,面部表情十分纠结。
  杨晚兮憋笑:“怎么呢,白阿姨叫你,你还不是搭理了?”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坐上车。
  两位大人坐前面,两个小孩倒后面。
  她们要去福利院接小月。
  杨应芸戴墨镜,坐副驾说:“我们前两天开会,领导跟我们科普一个叫什么人工喉?是国外的科技,还在研发中,据说以后哑巴装那个东西就能讲话了。”
  “你们领导还懂这个?”白晓初一秒揭穿她,“李孟君跟你讲的吧?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