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地图是李教授手绘的,清晰明了,画出方圆一千米的地形图,其中标注了许多路线,很多路线上画了一个“x”,顾筱指着其中西南方向的一条,表明这是张婷昨天所走的路线。
  “跟紧我,别走丢。”顾筱嘱咐道。
  顾衣烟和观讳点点头,这时阿巴从远点飞来落到观讳肩膀上,桐卿抬步打算跟上她们。
  观讳看见了提醒道,“桐卿,说不定有危险哦。”
  桐卿看着她,不解地皱皱眉,懒洋洋回复了一个单音节。
  “嗯。”
  观讳劝道,“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安全点。”
  顾筱看不下去了,拉着观讳想带她走。
  “磨磨唧唧的,快点。”
  桐卿默默跟在后面。
  第10章 凝视
  山林间路不好走,一人高的杂草阻挡视线,观讳几乎是踩着前人的脚印在前进,一连走完了整个地图,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后面的路则没有了地图的指示。
  顾筱先安排几人休息一会,料想到山林间信号不好,提前准备了对讲机。
  “李教授,我是顾筱。”
  李教授应该就守在对讲机前面,立即回复道,“顾局长请讲。”
  “我们走完了整个路线,但是前面依旧还有脚印的痕迹,一路上也没有其他人通过的迹象,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张婷的行踪。
  我们会继续前行,不过接下来没有地图,我们会沿路留下红绳标记,如有意外,请沿标记找到我们。”
  顾筱讲完,李教授郑重的声音传来,“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过去。”
  两人沟通完,顾筱收起对讲机。
  “继续走吧,路上隔五米系一个。”顾筱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捆红色布条。
  顾衣烟一脸惊讶,“你怎么准备这么丰富?”
  顾筱耸耸肩,“因为我靠谱。”
  “哇哦。”顾衣烟冷淡地惊讶一声。
  顾筱拍拍衣服,领着人继续前进。这片森林应该许久没有人来过,植被放肆地生长,被破坏的痕迹需要仔细观察。
  张婷也不是个莽撞的人,知道没有地图后,也为自己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天色越来越暗,林中虫鸣鸟叫,以及四人穿梭的动静,顾衣烟叼着一颗草,唉声叹气,“好饿,好累,好生气。”
  “别饿,别累,别生气。”观讳安慰着。
  “且慢。”桐卿叫停她们,蹲下来探进灌木丛中,拈起一块布丝。
  顾衣烟吐掉草,“这是张婷的吗?”
  桐卿不语将布丝递给旁边的观讳,观讳接过,“不清楚,你知道她昨天穿的什么衣服吗?”
  顾衣烟摇摇头,“我去接你们了。”
  顾筱朝观讳伸手要过来,看看所取出来的位置,“树枝刮下来的。”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桐卿道。
  观讳看向她,轻轻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格外认真的语气。
  观讳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行吧。
  观讳放下疑惑,开始在旁边搜索,另外几个人也没有闲着。
  “这里!”观讳拨开比人高的草丛,发现里面被丢弃的探测仪。
  捡起来,心一沉。
  “不会吧……该死!”顾衣烟声音颤抖着,捏着拳头,愤怒到了极点。
  顾筱没有多说,抬起眼皮,指尖冒出一滴圆滚滚的血珠。
  面无表情将血染上布丝,像变戏法一样,突然窜出一个火苗,顷刻间布丝燃起化为一缕烟。
  “走。”顾筱声音有点虚弱,顾衣烟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脸扭过来。
  “嘴唇怎么这么白?像死了三天一样,你没病吧?”
  “一边去…”顾筱拨开她的手,带着她们跟上青烟。
  顾衣烟瘪瘪嘴,烦躁地抓抓头发,观讳拍拍她的肩膀,看一眼桐卿轻声道,“走吧。”
  青烟仿佛有灵魂一样,带着四人穿过丛林,来到一处小山村。
  “去他爸的,一把火全给他烧了算球。”顾衣烟一肚子脏话无处发泄。
  “去看看吧,不管如何都是要来的。”观讳沉着眉眼,带着几分肃静。
  顾衣烟和桐卿倒是冷静许多,盯着小村庄一言不发。
  ————
  落后封闭的村庄,甚至没有向外面通公路,家家户户皆是泥坯房,现在正是午饭时,外面都没有人晃动。
  观讳敲响村头一户人家的门,含笑着礼貌问询道,“您好,我们是考古的工作人员,想打听一些事情。请问有人吗?”
  “嘎吱—”木门缓缓打开。
  昏暗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位大爷,瘦骨伶仃,佝偻着背,手上带着御不了寒的布手套,杵着一根树棍,眼球突出,眼白混浊,露出的皮肤布满密密麻麻的皱纹,秋日裹着厚厚的军大衣,竖起衣领,密不透风。
  空气中散发着酸臭腐朽的刺鼻味道,像臭鱼烂虾,为村子更添几分死气。
  “您好?”观讳感觉不太对劲,心里突突的跳。
  大爷反应有些迟钝,混浊泛黄的眼珠子转转,木讷着一张脸,嘴唇蠕动,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您要说什么?”观讳壮着胆子凑近。
  大爷突然安静下来,眼珠子木讷转动,直勾勾盯着观讳,露出尖锐泛黄的一口僵尸牙。
  观讳受惊,紧张吞咽口水,退至桐卿身旁。
  “咔嚓—”
  大爷缓缓退回屋里,木门被风吹得关上。
  观讳干杵在原地,平息着心跳。
  “去下一户看看。”说完,桐卿便提步前往下一户。
  观讳被顾衣烟拉走,回头看看房子,时不时发出几声疑惑。
  在她们看不见的时候,被木头钉死的窗户缝里,再次露出那双混浊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的背影。
  村子每家每户隔着一段距离,他们通常喜欢在房子附近圈出一块地,种点蔬菜或者养鸡鸭鹅。
  “咚咚~”
  “您好…,我们是来探险的,迷路了,能否借宿一下?”观讳话在嘴边打个转,换了一种话术。
  之前李教授提过,她们有来过村子,想必村里人知道张婷的伙伴,如果知道她们也是考古队的,恐怕会引起戒心。
  这次开门是一位中年妇女,瞧见外人似乎有些拘谨。
  “哪个?”里面传来一道嘹亮的男声。
  “不晓得,认不清路的娃娃。”妇女讲着一口南河方言,朝里面大声回答道。
  主动让开门,拘谨扣着木门,“要是不嫌弃俺屋,就进来歇会儿。”
  观讳和桐卿对视一眼,顾筱暗地里戳戳观讳的肩膀,示意她进去。
  “谢谢您。”
  说完,观讳抬脚跨过门槛。
  屋里敞亮整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处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老娘们,滚过来,俺瞧瞧是哪里的人。”
  中年妇女闻言,对着观讳等人尴尬笑笑,走进里屋,从里面吃力地抱出一位瘸了腿的精瘦男子,将放在唯一的木椅上。
  “女娃娃长得真水灵。”男子眼神往四人身上瞟。
  观讳脸色冷下几分,悄然上前一步挡在桐卿身前。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观讳没有打算理会男子,看向妇女问道。
  “哦,俺叫王怜花,这是俺男人大柱。”妇女从旁边端来几个小凳子,示意她们坐。
  观讳连忙道谢,“王姐,谢谢您。”
  王怜花捏捏衣角,脸上绽放朴实的笑容,又连忙端了热水。
  观讳一边感谢一边接过,捏在手边没有喝下去。
  “几个女娃娃来干嘛来了?”大柱盯着她们,问道。
  观讳磨磨牙,忍下不适,回道,“我们来探险,结果迷路了。”
  “咳咳…”观讳刚刚说完,顾筱突然猛烈咳嗽,顾衣烟一看竟然有几滴血沫。
  “怎么了?”
  顾筱摆摆手,“没事。”
  一边说着,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干净嘴边的血。
  大柱嘿嘿地笑了起来,眯着个眼睛露出一口黄牙,“小娃娃受伤了?没得事啊,哥哥屋里有地住,阔以让你们好生歇会。”
  说完横一眼王怜花,“死娘们,滚去告诉村长。”
  王怜花正在倒热水的手一抖,水洒了一地,大柱看见拿起手边的棍子打去,观讳手疾眼快接住,王怜花瑟缩一下,立马将热水收好,慌张起身离开。
  大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死娘们,笨得像头猪,不打不乖,就该打…”
  观讳放开手,垂在身旁,紧盯着大柱,大柱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眼神躲避着,收起木棍。
  “恰饭了莫,屋里还有饭,要不要恰?”大柱神气扬眉道。
  顾衣烟没好气地拒绝道,“不用了。”
  大柱被她的态度气地咬牙,冷哼一声,盯着她不说话,直白地打量着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