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观讳带走季军的荣誉,散场时李逾凑近,嘴角挂起挑衅的笑意,“观师姐,上了年纪眼花嘛,理解理解。不管如何,以后还请多指教啊!”
  观讳额头上青筋直跳,她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懂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对于他的挑衅与无礼给出适当的回击,以前辈的口吻给出讨人厌的说教。
  “师弟路还长着呢,你还是需要多多努力啊。”
  李逾摇摇头,轻笑道,“师姐不用担心,任何方面啊,我都会压你一头。”
  战意滔滔的眼神,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两人之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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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讳明白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道理,但是同时她也相信自己的实力,结束后,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哪怕在深夜都酒吧和发小讨论这件事也不敢相信。
  “林南燕,真的!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凤尾尊。”
  观讳看着正在用刚刚端上来的龙舌兰清洗葡萄林南燕,郁闷道。
  “有没有可能看错了,众目睽睽之下总不可能偷梁换柱吧?”
  观讳一脸不可思议抓住她的胳膊拼命摇晃,不满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是你不能质疑我的专业!”
  “那…你不会其实是不敢输吧。”林南燕挤眼看过去,贱兮兮道。
  “不行,也不能质疑我的人品。”观讳瘫在酒吧卡座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好啦……”林南燕乜了一眼她的神情,拉起颓废的观讳,递上被烈酒浸润的葡萄,“吃了这个葡萄,保管你下次看不走眼,嗯?”
  观讳接过葡萄,含下。
  林南燕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上届大赛你不是已经拿了第一吗?”
  观讳咽下带着酒香的葡萄,瞪她一眼道,“蝉联,蝉联,懂不懂?”
  “不懂,你从小到大当了这么久的第一还没当够?”
  “不够。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这次冠军的奖励,可是一次考古的随行机会!”
  “你没有听说吗?最近南河那边传出千年古墓的消息,李教授准备带这次比赛第一名去见识,多难得啊!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定等我干到退休都不一定有机会去亲自挖掘一座古墓。”观讳再次摘下一颗葡萄,恶狠狠咬碎果肉,仿佛在惩罚看走眼的自己。
  “咳咳!”
  林南燕一瞬间感觉嘴里的酒不香了,呆愣看向观讳,憧憬道,“姐妹,这么好的机会!说实话,我也一直想亲眼目睹一处古墓的挖掘,我相信会迸发出很多灵感。”
  林南燕是个写手,在网络上有点名气,不管是文章,还是她那臭到爆的嘴。
  观讳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她嘴里,“不管我能不能去,反正你肯定去不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老老实实呆家里吧你!”
  林南燕咽下葡萄,还打算继续说什么,下一秒手机铃声毫无防备响起。
  “3、2、…”
  冰凉的机械男声响起,林南燕在他数到“1”之前赶紧接起。
  “喂,老哥。”林南燕捂着手机,防止酒吧吵闹的声音传过去。
  “在哪里鬼混?快点滚回来。”严厉的男声响起,观讳怀疑她们家的嘴臭是遗传。
  林南燕看一眼时间,果然即将要到晚上十点。
  “马上马上,我和观讳在一起呢。”
  “呵,你要是有她一半听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南燕挂掉电话,拿起放在卡座上的外套,火急火燎道,“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的吧?”
  观讳拿起杯子喝口酒,悠哉道,“怕什么?我再喝一会。”
  林南燕不服气道,“你姐呢?”
  “她出差了,现在我可是拥有自由的成年人。”
  林南燕嘴角抽搐,竖起大拇指,又变成一个小拇指,“狗,我要去找戚姐告状。”
  说完便匆匆离去,观讳端去酒杯敬她狼狈的背影。
  哪想一岔眼,便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见吧台前坐着的女子,仅仅是一个背影,观讳竟鬼使神差地感觉似曾相识。
  熟悉极了,就感觉像春天看见樱花,落雷听见雨声,咖啡店响起的音乐。
  一种自然而然的熟悉感。
  舞池里的人群窜动,等人群重合又再次分开时,女子已经不在原地。
  观讳没作他想,放下酒杯,拨开拥挤的人群,四处寻找。
  “怎么会?刚刚还在这里的。”
  遗憾自语着,摆摆头,喝酒也没了兴致,心心念念都是刚刚的背影,好奇和遗憾占满了思绪。
  漫步在大街上,走过热热闹闹的夜市街,烧烤油炸味飘香四溢,还没来得及选好宵夜,天空便开始落下小雨。
  “哎,小姑娘,还要不要?”
  观讳连忙摆摆手。
  “不要啦,下雨了,您也快点收拾东西回去吧。”
  说完丢下钱,便一口气跑老远,口里暗暗吐槽,好好的天气,怎么说落便落?
  按部就班往回赶,酒吧离她现居的别墅区没有多远,只要穿过前面的小巷便可以看见。
  那里是京城郊区,大概有几十栋别墅,一栋栋相隔甚远,极大保护住户隐私,因此价格昂贵并且非常抢手。
  而她能暂住在那,说来也是运气,中介说是租主在国外定居,不在意钱财,但是比较挑人,合眼缘才愿意,这才让观讳捡了漏。
  观讳尤其喜欢庭院里的一颗梧桐树,独树独枝,无心独立,无论是哪一个季节都成一片景色。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积起一团团水,观讳无暇躲避,一脚一个水花。
  突然感觉耳边一阵风吹过,灯光闪烁,小巷尽头一道黑影忽现忽隐。
  噼里啪啦的雨接连落下,盖过许多声音。
  观讳紧盯着黑影,放慢脚步,不敢往前一步,心跳像要冲破喉咙,她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桀桀——好香啊…好香…”诡异的女声响起,如被刀划过的喉咙,粗糙又尖锐。
  沉重的脚步声敲击着观讳心脏,她不自觉屏住呼吸,雨水淋湿了她的衣服与头发,冰凉的温度中却清晰地感觉到冒出一身汗,不间断的雨水顺着头发滴入地面的水坑。
  有些又滑进观讳的眼睛,刺得生疼,观讳抬起手抹去,看着慢慢清晰的人形。
  “李逾?”
  不对,李逾明明是男子,怎么可能发出女声。
  观讳眨眨眼睛,不自觉后退一步。
  “想跑…跑得掉吗?”
  嘶——
  “李逾”嘴里吐出一团白色的网铺天盖地朝观讳袭来。
  观讳微微睁大眼睛,拔腿便往回跑,可终究是赶不上白网的速度,黏糊糊的湿润感,不知是雨水还是它的口水。
  观讳心里做了最坏的推测,忍着恶心,试图撕开白网。
  越挣越紧,观讳收回手,不安地吞咽口水。
  “你是谁?”
  “嘶—哈—吾可以是任何人。”
  「李逾」说完,发出怪异的声音,背部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鲜血冒出,人皮一点点慢慢褪下,从里面钻出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
  观讳无法想象,那么小的人体里面,怎么塞得下这么庞大的蜘蛛。
  薄薄的人皮被蜘蛛八条腿踩进雨水里,一双猩红的眼如同红灯笼,锋利的口器兴奋地张开。
  硕大的蜘蛛足足有一人高,巨大的身体堵住小巷尽头,不知是如何塞进皮囊中的。
  观讳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瞳孔微颤,呼吸急促,连挣扎都忘了,不停地拍打脸颊。
  裤子被雨水侵泡变得沉重,黏在皮肤上,惹人讨厌。她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蜘蛛可怕的模样,呼吸变得沉重又缓慢,一点点盖过雨声,占据观讳的整个世界。
  雨水淅淅沥沥,浇在蜘蛛身上。
  “轰隆——”
  雷光闪过,照亮蜘蛛黑色的壳与腿上面附着的细小绒毛。
  还有观讳苍白的面色…
  白色珠网缠着她,腿软瘫倒在地上,眼睛却还一直紧盯着它,慢慢往后爬,如尼龙绳一样的蛛丝将她的脚腕割出血迹。
  确定不是梦后,观讳冷静下来,硬着头皮道,“你想要什么?”
  “你呀,我就想要你。”
  趁着蜘蛛精说话的时候,她立即从散落的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干净利落割开蛛丝,连滚带爬向巷口冲去。
  砰—
  蜘蛛精眼珠猩红,吐出一道蛛丝追去,观讳被重新牢牢捆住,蛛丝牵着蜘蛛口器,快速往回拉。
  观讳被拖拽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握紧水果刀继续尝试割开蛛丝,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她已经来到蜘蛛嘴下。
  巨大的蜘蛛八腿快速移动,锋利的口器朝着观讳张开,观讳仿佛能闻到它口里的恶臭味。
  “嘶—鸣—,啊!”
  观讳当机立断目光锁定蜘蛛精的一个眼睛,拿着小刀狠狠地刺去,眼看起效,便立即起身逃跑。
  蜘蛛精吃痛,眼睛里流出血水,一下子变得愤怒极了,剩下的三个眼睛如红灯笼一样挂着,看清楚逃跑的观讳后,伸出足朝她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