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祝茯橘被她用温热的手指抚过额头,身体不由得僵住了一下,小鹿般的眼瞳呆呆地望着风郁。
  再高傲的猫猫师姐,被人揉脑袋的时候,猫耳朵也会冒出来颤个不停。
  风郁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温声问道:怎么了?
  祝茯橘的大脑电光石闪,用脑袋顶开风郁温热的手心。
  祝茯橘想到自己现在是人形,理直气壮:人,不可以随便摸猫!
  风郁眼眸潋滟:不可以摸猫,那可以摸摸师姐吗?
  祝茯橘扭过头去:摸师姐也是不被允许的!
  风郁轻嗯了一声:好的,等下次师姐需要摸摸的时候,我会再摸摸师姐。
  祝茯橘感觉有点不对,又有些合理,赞赏道:不错,赏小鱼干。
  风郁含笑不语。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
  祝茯橘和风郁一同在山下分头找了起来。
  曲绛绡原本命人破坏的阵法,现如今已经被修复如初,魔气被阻挡在阵法之外,再也无法窥探到秘境之中的动向。
  她苍白消瘦的手指把玩着鲜红如血的彼岸花,黑色的魔气侵染上花瓣,花瓣很快枯萎,一片片坠落下来。
  魔蛇盘绕在她的手腕上,倒挂着悄悄探出扁扁的三角脑袋。
  主人,计划被破坏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一切照常。
  曲绛绡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望着从岔路口经过的祝茯橘和风郁二人。
  每当主人这样笑的时候,就有人修要倒霉了。
  太玄宗的大师姐祝茯橘看起来风光霁月,她的两位师妹也都是清风朗月之姿,在太玄宗内颇有威望,都是内门长老的亲传门徒。
  哪怕她任选其一,都能让她盗取上古灵器玄天镜的任务更进一步。
  玄天镜本是魔族的血月镜,在数万年前,魔族因不敌众多修真者,魔宫陷落,血月镜被太玄宗的开山祖师从魔宫带走,炼制成了镇宗之宝玄天镜。
  从此之后,世人只晓得玄天境,再无人知道血月镜。
  宝物尘封,令魔惋惜,魔族忍辱负重多年,新魔尊打败众魔,刚一上任,便密令她潜入太玄宗,重新盗回玄天镜。
  曲绛绡默念晦暗诡异的魔诀,在一阵黑色魔雾之后,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祝茯橘本以为找到曲绛绡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她有上一世的经历,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找,可是她和风郁将山下的平山城翻了一遍,愣是连一个长得像曲绛绡的人影都没找到。
  华灯初上,祝茯橘走得有些累了,和风郁一起去了卖糖葫芦的小贩那里,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那小贩见她们二人是太玄宗的门徒,坚决不肯收钱,只说让二位仙师尝尝新鲜。
  二位仙师是太玄宗的门徒,俺不能收你们的钱,回去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俺爷爷说要不是有天上的仙师救俺们老百姓,俺怎么也过不上今天的好日子。
  平山城原本是一座山城,当地百姓困苦不堪,年年缺水旱灾,山道之上时有饿殍,道人路过见之不忍,便移走山峦,引来两江之水,滋养了万顷良田,平山城也因此得名,从此之后物阜民丰。
  那位有着移山填海之能的道人便是太玄宗的祖师姥姥,此地百姓信仰之力过盛,对修道者的道法亦有加持,太玄宗便在此地开宗立派。
  时至今日,平山城的百姓依旧对太玄宗门徒多有崇敬之情。
  祝茯橘又不缺那几两碎银,自然也没有白拿东西的道理。
  她给了那个小贩一块下品灵石,索性包圆了一整垛的糖葫芦。
  红彤彤的糖葫芦在草垛上扎着,就像是一座宝塔山,所过之处,空气之中都弥漫着甜香味。
  祝茯橘和风郁两个人吃不完那么多,就送给了一些路边玩闹嬉戏的孩童。
  谢谢姐姐!
  漂亮姐姐人真好!
  扎着双丫髻的小孩子们异口同声,冲着祝茯橘甜甜地笑。
  祝茯橘也回给她们一个甜甜的笑,挨个揉揉她们毛茸茸的小脑袋。
  真乖,拿去慢慢吃吧。
  小孩子们都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风郁看着灯火阑珊处的祝茯橘,以前她从未注意到,师姐的发髻看起来也很像猫猫头,看起来两边有些尖尖的,鬓角的发丝翘起了几缕,倒在地上的影子显得很可爱。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着挨挤在一起,她的影子比祝茯橘的矮一点,像是被猫猫师姐一口吞了进去。
  也许她从未看懂过师姐,本以为师姐是性情很顽劣,但师姐有时候也会很温柔。
  愣着干嘛,再不吃糖葫芦就化了。
  祝茯橘递了一串糖葫芦给风郁,自己留了一串更大的糖葫芦在手里。
  风郁接过糖葫芦,本来打算吃,忍不住又望向祝茯橘。
  山楂表面金黄色的糖渣被祝茯橘咬得咔嚓直响,嫣红的嘴角在不经意沾上了一点糖渣。
  风郁从衣袖中递一个帕子给她,祝茯橘却伸出粉润小巧的舌尖,将嘴角的糖渣舔舐了干净,冲着风郁眨了眨眼睛。
  你要是再不吃,我可就要抢你的了。
  祝茯橘的眼眸狡黠又灵动,笑颜如花一般灿烂。
  风郁看愣了一秒,将自己的那串糖葫芦递给了祝茯橘。
  祝茯橘毫不客气地抢走了她糖葫芦上最大的那颗红山楂,咬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啊呜一大口,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开心地眉梢都扬了起来。
  小猫咪可不会放过人类的美食,到嘴了就是她的了。
  抢来的好像是比自己的更香一些。
  风郁的性子实在是太过温润,哪怕是被欺负了,还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撑着侧颜很温柔地看着她。
  小猫咪的良心也会痛的。
  祝茯橘只吃了一颗,就没再抢风郁的糖葫芦了。
  她坐在夜凉如水的长阶上,看着远处人来人往的人间烟火,安份下来等着风郁吃完。
  两人又在平山城之中逛了一圈,寻觅曲绛绡的踪迹,这里夜晚还算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四处都是叫卖声。
  闹市中穿行多有不便,难免会和行人摩肩擦踵。
  猫类大部分都爱干净,祝茯橘也不例外,脚步轻盈地避开行人的碰撞。
  风郁见她如此,手中执着灵剑,悄无声息地护在师姐左右。
  二人走到甜水巷的巷尾时候,忽然有一个极优雅高挑的女子穿过人群,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敢问二位可是太玄宗的门徒?
  祝茯橘和风郁一同看向曲绛绡。
  曲绛绡穿着浅色锦裙,裙摆上绣着是红色开至靡丽的彼岸花,墨色头发编成了两绺发辫,垂在胸前,她的眼瞳是茶灰色的,有着化不开的晦暗,绛红色眼尾上翘,让她身上那抹晦暗化成了七分的艳丽。
  她的行止不卑不亢,自有一番风华气度:我姓曲,名绛绡,曾与太玄宗千秋真人有过约定,让我于今日去太玄宗,拜千秋真人为师,劳烦二位仙师引荐一二。
  祝茯橘暗自思忖,原来曲绛绡和师尊早有前尘,怪不得师尊会让她今日去接人,她一直以为师尊是随便说说的呢。
  风郁反倒问道:我和师姐二人便是千秋真人的座下弟子,你可有何凭证?
  曲绛绡从怀中拿出一块羊脂白玉,双手递给了风郁:原来是二位师姐,此为信物,还请二位师姐验看一二。
  风郁接过玉佩,递给了祝茯橘。
  祝茯橘发现那羊脂白玉正面刻着腾蛇,背面刻着莲花,是太玄宗的宗徽。
  这个东西她上辈子也见过,一直以为曲绛绡随身携带,只是喜欢这个物件,原来还有这个渊源。
  祝茯橘将玉佩交还给了曲绛绡:既然是这样,我们自然会带你进宗门拜见师尊。
  曲绛绡笑得良善:多谢师姐,还未请教二位师姐的姓名。
  祝茯橘知道她是在伪装,但师尊有命也不得不从,便介绍道:我叫祝茯橘,你可以喊我大师姐,这是三师姐风郁,你还有个二师姐,名叫苏辞冰,要等进入宗门之后才能见到。
  曲绛绡微微点头:原来是大师姐和三师姐。
  她将玉佩重新系在腰间,却发现一道专注的目光。
  风郁一直在看她手腕上的镯子。
  曲绛绡望向风郁笑着问道:风师姐,对我的小宠很好奇吗?
  风郁脸颊微红,摇头说道:我只是看着那镯子会动,有些诧异,没想到会是小宠。
  祝茯橘的视线也落在曲绛绡的白玉镯上,那手镯玉质莹润,宛如活物,随着光线流转波光粼粼。
  风郁最喜欢收集毒虫毒草,又怎么会认不出来毒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