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翎帝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浮现出深思之色。
  他指节轻叩案面,缓缓道:“如此一来,左贤王不会相信任何表面的证据,只会相信自己推演出的‘真相’。”他语气中带上一丝赞许,“好一出三疑连环。先是故作拙劣令他生疑,再是欲盖弥彰引他反推,最后以命证计,让他深信不疑。”
  帝王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左贤王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从他看到第一个破绽开始,就已经步入局中。”
  陆云裳垂首恭声道:“圣人圣明。”
  翎帝凝视着她,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阴霾。这深宫之中,一个卑微宫婢竟有如此缜密心思,而朝堂上那些世家推举的所谓“栋梁”,不是明哲保身就是结党营私。每日上朝,看着那群尸位素餐之辈争权夺利,却无一人能为他分忧解难…
  满朝朱紫,竟不及一个宫女见识!
  他指节骤然攥紧,袖中的手微微发抖。那些世家大族把控朝纲,互相袒护,竟连一个肯为朝廷真心出力的人都找不出来!若不是他们处处掣肘,他又何须在这深宫中与一个宫女密谋军国大事?
  翎帝的目光落在陆云裳身上,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依此女之计,不仅可兵不血刃除之,更能让羯部自乱阵脚,至少十年无力南顾。
  “好一个连环计。朕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说完, 他抬手,语声淡漠如常:“来人,将此人, 重责二十。”
  话音落下, 殿外的内侍立刻应声而入。
  陆云裳心中却暗暗会意:圣人这是要做戏给旁人看。她一个宫婢若能无事离开太极殿,才是真正的不合常理。
  与其无端引人猜疑,不如先流血, 以示“惩戒”。
  于是陆云裳连忙配合着开口求饶道:“圣人饶命, 奴婢往后再也不敢了!”
  殿外的内侍应声而入,没有丝毫迟疑, 将人架起放置在木椅上,板子高高扬起,随即沉沉落下。
  “啪——!”
  木板击在血肉上的声音,清脆而冷厉。
  陆云裳咬紧唇-瓣,额头冒出细汗,呼痛声响彻大殿, 只像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宫女, 在极力承受着不该属于她的惩罚。
  翎帝的目光却在暗中盯着她。
  二十-大板, 若真要打实,她早已横尸殿前。
  可他心中早有分寸,暗暗留了几分情。
  板子落下时声势惊人, 血迹斑斑, 却只伤皮肉,不及筋骨。
  这一场,是打给外殿的人看。
  眼见鲜血顺着对方宫装的下摆一点点浸开, 朱红之色妖异夺目。
  翎帝神色冷淡,挥袖一抬:“够了。”
  众人立刻止手。
  “御前失仪, 本该重责。然念你心怀忠诚,不计小节,朕饶你一命。”
  他语声淡漠威严,宛若帝王从容的宽宥,仿佛方才那血迹,的确只是她自作自受的惩戒。
  陆云裳伏地不起,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青石,声音虚弱,却依旧俯首伏地道:“谢圣人恩典。”
  四周禁军与内侍皆面露冷色,只道一个小小宫婢,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御前失仪,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属活该。
  唯有翎帝袖中手掌骤然一紧,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与复杂,瞬间又被帝王的冷意掩下。
  他挥袖,淡淡开口:“拖下去。”
  ……
  陆云裳被内侍架着拖出太极殿,脚步踉跄,身后留下斑斑血迹。
  晨光映照下,血与宫墙的丹漆相映,愈发刺目。
  到了清徽殿,内侍粗鲁一推,她整个人便重重跌落在殿前的青石上,膝盖生疼,连呼吸都牵动着伤口。
  楚璃本就一直等在殿内,犹豫着要不要去吴向真那处寻人,骤见这般场景,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四公主殿下。”领命的内侍冷声道,“圣人责过了此婢,但念她忠心,饶其一命。圣人吩咐,日后好生看管。”
  话音未落,她已被几人粗鲁拽起,如同丢弃破旧麻袋一般扔进殿内。
  “云裳!”她急忙上前,几乎是扑跪过去。手忙脚乱地将人半抱入怀,掌心立刻被温热的黏腻浸-透。
  低头一看,刺目的猩红染满了她的双手。不等她质问,宫门“哐当”一声合拢,将人架来的几人已然远去。
  楚璃瞳孔一缩,指尖抖得厉害,声音里透着哭腔:“怎么会这样?她不是说……不是说,”她突然刹住话头,像是惊觉失言。
  陆云裳垂眸不语,心底一片雪亮——楚璃果然与吴向真有牵连。
  楚璃望着陆云裳满身的伤痕,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怎会伤得这般重!此事……怎么还惊动了父皇?你昨日不是还好好的,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云裳低垂着眼,唇边勉强牵起一丝笑意,那笑意淡得如同即将散去的薄雾,虚弱得令人心头发紧:“公主言重了……云裳命贱,受些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钝刀一下下划在楚璃心口。
  楚璃心口猛地一揪,仿佛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眼眶迅速泛红,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仍强作平静的人,喉间哽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破碎的低语:“对不起……是我……若是我昨日……”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猝然握紧了陆云裳冰凉的手,前所未有的自责与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辩解。
  那一刻,她只觉得是自己一步步将陆云裳推入了这修罗场。
  “走,我先让人替你看看伤口,”楚璃正欲搀扶陆云裳进内殿处理伤口,殿门外忽地传来一声尖锐高昂的通传:
  “太监总管邢公公到——!”
  声音未落,一个身着深青色蟒纹宫袍的身影已缓步踏入庭院。
  他目光落在陆云裳血迹斑驳的身上,尖细的嗓音刻意放缓,显出几分体贴:
  “陆姑娘,”他微微躬身,“贵人特意吩咐奴才在外候着,原说等您出了太极殿,便接您回去休养。却不想……”他语锋略顿,视线扫过她狼狈的模样,摇头轻叹,“您竟被直接拖来了清徽殿。”
  陆云裳艰难地抬眸,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顺而卑微的笑意:
  “有劳公公挂心……云裳感激不尽。只是如今这般身子,还能去得了哪里呢……”
  她语带双关,言辞谦卑,俨然一副气若游丝的小宫女模样。
  可在心底,她却冷冷一笑。
  吴向真哪里是真要派人来接她?分明是特意命邢守在此处,亲眼瞧瞧她受刑后的惨状,好回去禀报……只是吴向真千算万算,大概也没能料到,她竟还能从太极殿活着走出来。
  邢公公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地阔袖一摆,目光陡然森冷。
  他面上仍挂着那抹恭敬的笑,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陆姑娘,这恐怕就由不得您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贵人交代您办的事,尚未有个结果。既没办成……总归得要有个交代。”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名小太监已悄步上前,无形中封住了她的去路。
  楚璃眸色骤然一冷,身形微转,毫不犹豫地将陆云裳护在自己身后。
  她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凝起属于皇女的凛然傲意,声音清亮而掷地有声:
  “邢公公,宫里有祖宗定下的规矩。她是随我北上和亲的随侍,即便要责罚,也该由我亲自处置。”她目光如刃,直刺向对方,“怎的如今,你们竟要越过本宫的手,动我的人?”
  邢公公面上那层虚伪的恭敬淡去了几分,他微微眯眼,语调依旧平稳,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压迫:
  “四公主殿下,吴大人特意交代过,这宫婢身份特殊,如今须得由咱家亲自看管,免得……再横生枝节,坏了大事。”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针,“还请公主殿下将人交出。若真误了朝廷大业,届时恐怕……也无人能保得住您啊。”
  楚璃目光骤厉,她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声音清冷如冰:“邢公公慎言。本宫的命自是父皇所定,你一阉宦,也敢言保不保?”
  殿中空气瞬间凝固,陆云裳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一震。
  她本以为楚璃只会顺势沉默,毕竟如今她已猜到是吴向真暗中扶持楚璃,亦是她在深宫中最有力的倚仗。
  可此时此刻,楚璃竟为了她,不惜与吴向真公然撕破脸面?
  楚璃背影挺直,语气冷冽:“邢公公,请回吧。此人,本宫要定了。”
  空气剑拔弩张,仿佛绷紧的弓弦。
  邢克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终于彻底僵住,他阴鸷的目光在楚璃毫不退让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既然公主执意如此,”他慢条斯理地拖长了语调,目光却如淬毒的刀锋,狠狠刮过陆云裳苍白的脸,“咱家自然不敢违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