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前世她知道,这场和亲最终并未成行。羯部使团来大楚,口称和亲,实则借机试探与讨价还价。最终楚璃没走成,羯部也无功而返。
  可那是前世的结果——是在她根本没有被卷进去的情况下。如今她身在局中,不知结局是否会偏移,也不敢赌能否在朝试之前等来“无疾而终”的结果。
  错过今年,她就要再等一年......
  她狠狠咬住后槽牙,将那重生记忆里涌出的画面强行压下。
  她不知楚璃是恶意使然,还是另有筹谋。但这一刻,她心底已泛起滔天寒意:这个人,她必须防。防她一次、两次,直到她死,或者她自己彻底脱身。
  她重生回来,本想避开旧局,守住清明一世,可现在看来,命运偏偏不肯放过她。
  “奴婢明白。”陆云裳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赵全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一句:“四殿下明日便迁往清徽殿,你也一道去,今夜开始,好生准备。莫让圣人失望。”
  “是。”她低头应下。
  腰牌在她袖中磕在掌骨上,冰冷的触感仿佛一道烙印,嵌进了骨血。
  疯子,她想。疯的不是楚璃,是她陆云裳——她竟曾真心想过要救那个人。
  不需查探,她已知楚璃在哪儿。
  ——冷宫,她今日布了这整局,定还在那里等她。
  离开偏殿,陆云裳一步未停,径直往冷宫方向而去。
  初夏的夜风从回廊穿过,带着夹叶的潮气,在青石砖上卷起一阵低旋。她衣袂猎猎,心头却是一片冷凝。她几乎可以肯定——以楚璃那诡谲又任性的性子,今夜定不会安安分分歇下。
  果然。
  冷宫最深处的偏殿内,灯未熄。
  那本应空置的宫门虚掩着,一道橘黄灯火自缝隙中溢出,像某种隐秘的召唤,引得陆云裳一步步走近。
  她推门而入,室中光线温软,空气却依旧透着积年的冷寂。
  楚璃正靠坐在塌边,身上披着粗薄毯子,额前碎发微乱,脸颊还有些病后未褪的苍白,眼里却分外清明。
  看到陆云裳的那一刻,她的唇角缓缓扬起,眉眼弯弯地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语气不是欣喜,而是笃定。
  陆云裳脸色未动,只沉沉把门关上,压着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璃侧头看着她,眸色幽深,像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用近乎撒娇又隐带执拗的语气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直。”
  “你疯了。”
  “嗯。”她点头,竟顺从得近乎诡异,“我也觉得……我是有点疯了。”
  楚璃说着伸手去抻毯角,骨节瘦得清晰,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不过没关系,我疯一点,你就不会走得那么快了。”
  “你……”
  “放心。”她打断陆云裳,“我既可以求父皇让你跟我走,也可以求他让你留下。”
  陆云裳冷笑:“用什么换?”
  楚璃懒懒靠着榻,轻轻一咳,脸色微白,“我只要你白日陪我说说话,晚上不许不告而别。”
  陆云裳沉默了一瞬,眸光一寸寸沉下:“所以,你只要我在你和亲之前陪你日日说话,夜夜留宿,便愿意放我走?让我留下?”
  “我喜欢你,哪怕只有几日,我也想能有几日跟你在一起。”楚璃抬头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陆云裳冷笑一声道:“就因为你这莫名其妙生出的情绪,便毁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楚璃,你怎配谈喜欢二字?”
  “不是莫名其妙。”楚璃的声音忽然冷了半分,盯着她不放,“你不在,我就睡不着。你走了,我就觉得天要塌了似的,头疼得像要裂开……我恨你,但更离不开你。”
  她咳了一声,身形微晃,却还是撑着笑意靠回塌上。
  “我不想留你在我身边,是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这几日,你若是肯留下来,白日陪我说说话,夜里别不告而别……我的病好了,便放你过朝试。”
  她说得笃定,却也透着古怪的脆弱。
  陆云裳沉沉盯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楚璃轻轻笑了,声音低哑,像猫踩着夜色而来,眼角眉梢都是张扬的胜利,“是谈条件。”
  陆云裳几乎是一下就站了起来,目光如霜,胸口剧烈起伏。她快步走到榻前,一把揪住楚璃的领口,将那瘦小的身子往自己面前拉:“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你楚璃的话,能信几成?”
  楚璃被她扯得微微踉跄,却毫不恼怒,只定定看着她,眼里光芒清冷又倔强:“这次不一样。”
  “你骗我一次,还不够?”陆云裳咬牙,手指几乎要掐进她衣襟,“你一句话,把我扯进这场局,若我真的错过朝试——你赔得起吗?”
  楚璃被她近在咫尺的怒火灼得睫毛都轻轻颤了颤,半晌才道:“我以天发誓。”
  “什么?”
  “陆云裳。”楚璃低低开口,声音沙哑中透出某种执拗,“我若反悔,你朝试不中,日后不登仕途……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一字一句,不像玩笑,也不带戏弄。
  陆云裳身子一震,心头仿佛猛然被什么攫住,脸色瞬间变了。她不是没听过疯话,但她从未听过十四岁的少女,这样执拗地把“生死”拿来做誓言,还说得这般平静——仿佛她真的不怕死,只怕她不在。
  “疯子。”陆云裳声音都微微发颤,“你真是疯子。”
  “是。”楚璃笑了,忽地伸手扯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塌上带,“你不答应,我真的疯起来,你也别想好过。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日日缠着你,日日喊你名,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要拉着你一起去。”
  “你——”陆云裳试图挣脱,可那点病恹恹的力气竟像铁钩似的,钩在她腕骨上,她抬眼去看,那少女眉眼苍白,唇角泛青,连呼吸都轻飘飘的,可偏偏那只手,一寸不肯松开。
  陆云裳不想信她,却又无法彻底不信。
  “疯子……”她喃喃地又重复一遍,却没再挣扎,“若我这段时间日日陪你,你便不再与我纠缠?”
  楚璃仿佛听到什么极为动听的话,神色一凛,眼里那点晦暗霎时亮了。
  “我说了,只要你答应。”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像生怕吓跑眼前人,“我不想逼你,也不想你吃苦……你模样又好,性子又柔,若真落在那些蛮人手里……我想想就不舒服。”
  良久,陆云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塌边,盯着楚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我应你。但若你再反悔哪怕一次……我不管你是不是公主,是不是要死,我都不会再信你半句。”
  楚璃唇角缓缓弯起,像得逞的小狐狸,一点一点靠过去,在她耳边低语般说:“好,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冷宫外院依旧破败, 一如多年来被遗弃的模样。
  残叶枯枝堆在院角,无人打扫,石砖缝里生出野草, 蝉声在夜里聒噪不休, 仿佛连虫鸟都知这里不属于活人。
  风一过,卷起细细尘土与干瘪叶片,拍打在窗棂上, 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响。
  虽然来过很多次, 但这是陆云裳第一次在冷宫过夜。
  这偏殿早年就被弃了,四壁斑驳, 门窗也漏风。
  虽然楚璃房内陈设简陋,墙角也有旧日水渍难以褪去,但地面扫得干净,被褥也是新换的,香炉里燃着淡淡的艾草味,空气中混杂着夏夜草木的气息, 与屋外那股沉闷腐气截然不同。
  这才让陆云裳好受些。
  楚璃躺在床上, 面色因病而泛着浅白, 自陆云裳安静在她身边坐下,一双眼便睁得亮晶晶的看着她。
  她枕着胳膊,靠在床边坐着, 肩膀抵着墙,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皮渐渐沉了,显然已倦意上头, 却还是维持着几分清醒。
  “你就这样坐着过一夜?”楚璃见她明明困的狠了,却还强撑着, 终是忍不住先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这床大,能睡下两人。”
  陆云裳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确困倦了,也冷。可真要躺上那张床,与楚璃同榻而眠,多少还是让她心中抗拒。
  “怕我吃了你?”楚璃像是看穿她的顾虑,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带病的沙哑。
  陆云裳唇角未动,只将视线移向窗外:“你还没这个本事。”
  “那为何不躺下?”楚璃撑起身子,发丝垂落在肩头,眼中闪着固执的光,“既答应陪我,却连近些都不肯?”
  陆云裳终于垂眸,慢声道:“陪你,是答应你的事。但陪,和纵容,是两回事。”
  楚璃眼神闪了闪,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你总是这样。话说得好听,心却永远藏着旁的事,让人看不透。”
  烛火噼啪一响,陆云裳没接话,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张因病憔悴却仍倔强的面容,目光如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