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不需要你哄。”
  “那需要谁哄?我哥吗?!”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梁靖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努力维持体面。
  疑问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心存芥蒂。
  这些天,梁靖经常问自己:他们分开是不是我造成的,我是不是小三,周梓澜是不是更爱我哥……
  梁靖很轴,认准的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父亲不让他画画、网友说他画的是垃圾、初三高三没时间画画……但他还是一意孤行、不在意旁人的评价、挤出时间坚持了15年。
  他认准了周梓澜,就不会轻易放手,就算知道周梓澜不爱他、就算当了第三者、就算和家人撕破脸也不想放手。
  囚禁是无能者下作的手段,梁靖唾弃卑鄙的自己,又不想放走周梓澜,被自相矛盾的情绪反复拉扯,心中的野兽冲出牢笼,代替他控制身体,形成了第二个人格。
  周梓澜被扔到床上,压在身下,颤颤巍巍地前进,又被抓着脚踝拽回来,几个来回弄得破破烂烂,吱哇乱叫满床爬。
  爽吗?
  爽。
  很爽。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梁靖双手穿过周梓澜腋下,保持链接的姿态,让他转了个身。
  崎乘变成厚乳。
  乳钉被眼泪淋湿,反射耀眼的光。
  漂亮,真漂亮。
  梁靖有施虐倾向,但能控制,从没表现出来。
  野兽释放本性,将压抑的情感与欲望一并迸发。
  贤者时间,梁靖回神,周梓澜晕过去了。
  还好没受伤。
  梁靖到走廊点了根烟,意识到自己心理出了问题,挂了三甲医生专家号。
  此后数年,每每回想这段经历,都无比庆幸那天的决定。
  *
  “我习惯规划,规划生活、学业、爱情,大学我做了时间规划,并且坚定地执行了4年,包括几点起床、跑步、学习……最近我无法规划,就算规划也执行不下去,我的生活一团糟,情绪也出现了问题,我想这应该是我的爱人和我哥引起的。”
  医生问:“能说下你爱人的基本情况吗?”
  “他很漂亮,嗯,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他之前和我哥有过一段,不过这不重要。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他,可他不领情还总骂我,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感觉像是想和我分手又没理由,存心挑事儿。”
  医生问:“能说下你哥的基本情况吗?”
  “我哥对我挺好的,很照顾我,但他对我爱人挺坏,不然就不会被甩了。”梁靖说到这里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说我控制不好情绪,就是因为我哥想追回我爱人。”
  医生推测,“所以你认为,你爱人存心挑事,是想和你分手、和你哥再续前缘?”
  “嗯。”
  医生想了想,说:“因为你哥很照顾你,某些方面比你强一些,你感觉与他竞争会有压力,所以产生了一点点嫉妒的情绪。”
  “没有!”梁靖立刻否认,“他没有比我强,就因为比我早出生了3年,爸妈什么事儿都想着他。”
  会话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梁靖岔开话题,“我想咨询的是和我爱人的情感问题,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像个打上标签定性的死刑犯,不好在我爱人眼中转变印象,关键是我不知道这个标签是怎么打上去的,我不想内耗,所以来了这里。”
  医生引导道:“你能主动来咨询,就说明情绪是可控的,真正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有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我爱人有问题?”
  医生点头,“能讲一下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或者我再换种问法,你们是谁对谁告白的?”
  梁靖语塞。
  医生为他倒了杯热茶,静静坐在对面等他说。
  如果是给自己看病,谈话到这里或许就结束了,但现在他想替周梓澜看病。
  梁靖思忖片刻,坦诚道:“我向他表白,他不接受,还想离开我,一想到他会去找我哥,我就想把我哥杀了。”
  会客室再次陷入沉默。
  医生声音平静,“很正常。”
  “正常?”
  “对啊,拳击选手开场前总是扬言要杀了对手,但很难付诸实践。”医生说,“你不被父母重视,爱人选择你哥,产生这种心理很……”
  “他没有选择我哥!”梁靖矢口否认,“我们天天上床,他是爱我的!”
  医生说:“重度抑郁症患者大脑一些结构会发生变化,即使有反抗意志、但因反抗未果而陷入‘不知道为啥又是这样’的痛苦状态,叠加的痛苦瓦解自信,所以需要通过性来确认自己还受欢迎。”
  梁靖难以置信道:“所以他和我上床不是爱我?”
  或许怕直接回答戳伤他的自尊,医生换了个委婉的方式,“爱情欲速则不达,你总是向她索取,只会加重她的抑郁。”
  “我没……”
  医生打断,“听你的描述,感觉对方的病情很严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重大变故?”
  “他母亲自杀了。”
  “怪不得。”医生想了想,问:“她有没有出现过幻觉?”
  “好像有,他说看到过黑白无常。”
  医生严肃道:“如果和你哥在一起能减少她的痛苦,我建议你放手。”
  “为什么?!”
  医生严肃道:“当人在面对极端压力、创伤或情感超载时,大脑采取自爆机制、切断对身体的感受,使意识从身体抽离以减少痛苦,这种状态就是解离。”
  “该患者已经出现解离,基本可以确诊为重度抑郁,你的索取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抑郁症患者自杀是病逝,为了遏制病情,你必须放手。”
  第51章 遗书
  梁靖最近经常抽烟。
  抽烟的样子不太规矩,烟叼在嘴角,眼睛被烟雾熏得有些睁不开,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靠在墙上,烟雾遮住肌肉线条。
  周梓澜的眼睛跟着烟雾走,直到它散得干干净净,露出棱角分明的脸,眼中多了些狂放,看起来很性感。
  “看什么呢?”
  “看你。”
  “又想要了?”
  “嗯。”
  梁靖抬起夹着烟的手,慢吞吞地按灭在旁边的窗台,声音懒洋洋的,“自己弄好。”
  粗鲁的言语听起来莫名有些爽。
  周梓澜笑,笑自己又贱又骚。
  “早就弄好了?可真浪啊。”
  “喜欢听我说这些?一兴奋就夹我。”
  “承认吧,你喜欢与我做,就是喜欢我……”
  梁靖在床上满嘴骚话,周梓澜刚开始会想着捂他的嘴,现在就觉着:随便吧,都无所谓,只要能爽就行。
  生理性喜欢挑起无休止地索取,失控地占有是通往极乐的阶梯。
  男人都靠下半身思考,破卡车颠起来嘎嘎有力,他被颠坏了脑子,变成了几把套子,释放得淅淅沥沥。
  结束后是无尽的空虚。
  每次兴奋的阈值都在提升,或许当上床无法获取快乐时,他就会死了。
  周梓澜本想忍着不乱发泄情绪,但梁靖强迫他,他为什么还要忍着?
  梁靖是撒气包,是提款机,是按摩蚌……唯独不能是恋人。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绝不能再陷进去。
  周梓澜点了根烟,淡淡道:“非要给囚禁弄个包装,说什么怕风雨淋到我,真他妈幼稚得可笑,我不喜欢你,永远不会爱上你。”
  男人都有胜负欲,尤其在床上,梁靖不让他提他哥,他偏要提,就是要戳他的痛处,激起他的好胜心,从而挑拨兄弟关系。
  忍一时咬牙切齿,退一步越想越气,他变成现在这样和兄弟二人有直接关系。之前就是太善良,才会悄无声息地自杀,现在他想明白了,就算自杀也要在自杀前捅害他的人几刀。
  上次没挑起争端,这次要再接再厉。
  他要躲在暗处煽风点火,让兄弟反目。
  梁靖面色阴沉,是发疯的前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装什么啊?天龙人了不起啊?
  梁家都不是好人,都喜欢施虐,都擅长要挟,梁湛用照片要挟,梁靖八成会用录像要挟。
  可仔细想想,他不是公众人物,就算被人看光又能怎样?相较于他,精湛二公子被人看光,显然会影响更大。
  于是,他刚刚偷录了不穿衣服的梁靖,并将视频设置了密码。
  他就是要用卑劣的方式伤害梁靖,通过转移痛苦来满足病态扭曲的心理,就像伤害父母那样。
  长时间无休止地内耗,耗得身体所有细胞干涸,它们叫嚣着需要快乐。
  梁靖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照亮半张脸。
  指间夹着香烟,抬起手,距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寸。
  以为会挨巴掌,周梓澜下意识向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