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后,捡了只黏人狐妖 第75节
  许青禾的眼眶有些发红。
  父亲抬起头,看着她:
  “你在云崖山,还看见了什么?”
  许青禾深吸一口气
  “看见了她的幻境。”
  “看见了她怎么被除名,怎么去封印苏烬然,怎么……”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怎么死的。”
  许父沉默了。
  许青禾继续说
  “她最后说的话是——我不后悔。”
  许父闭上眼睛,很久没有睁开。
  等他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看着那幅画像,轻声说
  “灵溪先祖,许家欠你的。”
  他站起来,走到许青禾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青禾,这幅画像,你带回来,是对的。”
  许青禾愣住了。
  许父说:
  “她该回家了。”
  第68章 因为爱
  “爹爹,我还有一事想问。”
  许青禾微微垂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前段时间我发现,我的血……似乎能克制妖物。可在此之前,我从不知情,更无人告知。”
  许父望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压了整整四百年的风霜,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站起身,走到许青禾面前,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青禾,跟我来。”
  许父领着她,穿过一排排肃穆的牌位,一直走到祠堂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的墙面看上去与别处无异,可他在砖上轻轻按了几下,石壁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竟是一道隐蔽的暗门。
  “这是许家密室,”他低声道,“历代只有族长知晓。”
  密室不大,四面皆是木架,架上陈放着卷轴、典籍与木匣,可大半都空空荡荡,只剩尘埃。
  许父走到最里侧,指着一处空置的格子。
  “这里,原本存放着所有关于纯阳血脉的记载。”
  许青禾一怔:“原本?”
  许父点头。
  “自许家第一位纯阳之女起,每一代的觉醒、修炼、心得、禁忌,皆记录在册,代代相传。到灵溪先祖那一代,已积攒整整三十七卷。”
  他望着那片空荡,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可如今……一卷不剩。”
  许青禾的心猛地一沉。
  “为何?”
  许父沉默许久,从角落取来一只旧木匣。
  匣身早已磨得发白,却被护得完好。他打开木匣,取出一封泛黄的信。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
  致后世掌族者。
  “这是灵溪祖姑母离去后,当时族长所留,一代一代,传到了我手中。”
  许青禾接过信,指尖微颤,缓缓展开。
  信很短,她一字一句看得极慢
  后世掌族者亲启:
  灵溪走了。
  许家欠她的,此生难还。
  但有一事,许家尚能做到——
  纯阳血脉记载,今日尽数焚毁,一卷不留。
  不是遗忘,是不愿后人再走她的路。
  让她自己选。
  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觉醒,要不要继承,要不要踏上那条路。
  这是许家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许家第三十七代族长 留
  许青禾捧着信纸,指尖不住发抖。
  她终于懂了。
  懂了为何这么多年,无人对她提过半句纯阳血脉。
  懂了为何关于血脉的一切,皆是空白。
  不是忘记。
  是舍不得。
  许父站在她身旁,等她看完,才轻声开口
  “青禾,你知道灵溪祖姑母是怎么死的。”
  “封印苏烬然。”她低声答。
  许父却轻轻摇头:
  “我问的不是她怎么死,而是她为何死。”
  许青禾愣住。
  许父的目光望向很远的地方,像是穿透了岁月
  “因为她太强了。”
  “纯阳血脉,天生克妖。她是许家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纯阳之女。”
  “所以她被推着走——被推着觉醒,被逼着修炼,被所有人要求斩妖除魔、守护一方。”
  “人人都告诉她,你是纯阳血脉,你该做什么,你该成为什么。”
  “却从没有人问过一句:你想做什么,你想成为什么。”
  他转回头,望着女儿,眼神复杂
  “最后她走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一个人赴死。”
  “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岁。”
  “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一滴泪,无声落在许青禾的手背上。
  “你小时候,许家长老曾商议,要将焚毁的卷轴重录,让你自幼修习。”父亲的声音微微哽咽,眼眶也红了,“是我拒绝了。”
  许青禾抬眼望他。
  “我不想你也走那条路。
  不想你也被人一路推着,推到二十岁,推到孤身赴死。
  所以我把所有记载都烧了。
  所以我不让任何人告诉你。
  他的手再次落在她肩上,沉稳而温热
  “青禾,爹不告诉你,不是不爱你。”
  “是因为……太爱你了。”
  许青禾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原来所有的隐瞒,所有的沉默,所有的“不知道”,全都是爱。
  因为太爱,才不敢让她背负
  因为太爱,才宁愿她一无所知,平安一生。
  她抬起手,望着掌心隐隐流转的金光。
  明亮,滚烫。
  那是她的血——纯阳之血。
  四百年前,许灵溪流淌着同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