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第46节
  阿摩利斯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了庄淳月一眼。
  看她干嘛?难道怀疑她?
  快看前面啊,这马上就要撞上了!
  庄淳月不敢和他对视,直视前方,急声催促道:“已经到了,慢点慢点慢点!”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他表演。
  阿摩利斯丝毫没有即将丧命的慌乱,反而是庄淳月有一种被他盯穿了的错觉,手指都要抠进车门里去了。
  这个疯子不怕死吗?
  汽车仍旧在行驶,眼前就是办公楼的墙壁,那堵墙在眼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快停下——!”
  庄淳月闭上眼睛侧坐屈身抱紧自己的脑袋,嘴里默念着诸天菩萨保佑。
  阿摩利斯猛打方向盘,杜森伯格轰鸣着贴近建筑的拐角,在优越的赛车级系统助力下,以一个巨大的甩尾绕了过去。
  庄淳月也被巨大的力道甩动,撞在阿摩利斯的肩膀上。
  杜森伯格绕了一个圈,又沿着原来的路驰离了办公楼,朝着海岛的另一面开去。
  庄淳月看着眼前从石壁切换到毫无阻碍的大路,跟着冒出了一身冷汗,惊魂未定。
  刚刚自己差一点也要跟着死。
  汽车一直朝前开,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此刻已经换到了低档,可仍然不是能跳车的速度。
  庄淳月看着掠过的,不敢跳下去。
  “你想把腿摔断就跳吧。”
  不跳能怎么办,难道要跟他在这儿耗到油箱里的汽油烧完吗?
  庄淳月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场审问,她握紧的拳头压在腿边,裙子下面绑着匕首。
  阿摩利斯的话被风刮成的片片锋利的树叶:“你打算杀了贝杜纳?”
  庄淳月心里打了一个突:“不是,我没事为什么要杀人?而且你为什么不停车?”
  这件事怎么都不该怀疑到她头上。
  阿摩利斯看着她想装傻不知道刹车出问题的事,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是问她另一个问题:“要是现在就死了,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问遗言,这是咬定是她做的手脚,要把她杀了吗?
  那自己要不就先下手为强,把人杀掉,再伪装成他出车祸死了,念头刚出来就被否决了,庄淳月根本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最遗憾的、最遗憾……就是没有给我的爸爸妈妈告别。”她结结巴巴地说。
  阿摩利斯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要是能活下来,我就带你到卡宴去一趟,在那里,你能拨通电话,或许可以联络到你的家人。”
  狂风在这一刻吹乱头发,正如此刻庄淳月复杂的心情。
  “你……说的是真的?”
  “所以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杀了贝杜纳?”
  这是诱供!庄淳月甩开脸:“怎么可能会是我!”
  “不是?”他语调稍抬。
  “当然不是!”
  嘴上斩钉截铁,庄淳月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被发现之后该怎么赔礼道歉。
  要是被揭穿了,帮他把刹车修好能不能免除死——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慢点!”
  庄淳月把心里的尖叫喊了出来。
  因为阿摩利斯突然将油门踩死,指针在表盘上疯狂摆向死神钟爱的区域。
  汽车开足马力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残影,庄淳月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死死拍在靠背上,动弹不得,眼前一切景物变成快速消逝的线条。
  这人是真的不想活了吗?庄淳月死死扣住车门。
  此刻夕阳正好,太阳在眼前无限放大,烧酸了眼睛,两颗年轻的心脏快速而用力地搏动,飙升的肾上腺素将死亡的恐惧尽数驱赶。
  哼!他不怕,那自己怕什么,反正典狱长的命比她金贵!
  “喔吼——”
  阿摩利斯在纵声高呼,狂风让他的金发狂舞,须臾之间在沸腾黄昏里划出一道灿目的流星。
  绑在后座的玫瑰花,无数花瓣挣脱了枝头,成为粉色的尾气,旋转着被甩上了天空。
  庄淳月觉得他简直疯了。
  到最后,阿摩利斯居然放开了方向盘。
  “我艹——”
  死定了!
  汽车化成一道黑色闪电,轰鸣着将整个世界甩在身后,迎着鲜红而盛大的落日,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海水盛开又枯萎,玫瑰花瓣短暂地扑到前座,纷纷扬扬落下。
  汽车成功被截停,海水丰富的盐分也预示着这辆天价的杜森伯格彻底报废的命运。
  庄淳月被兜头泼了一脸海水,随着车慢慢沉下去,心跟此刻的海水一样凉了。
  没得赔了。
  那就咬死不能认下这件事了!
  她赶紧解开安全带,转身往岸上爬,说是爬,但水位明显高于她的身高,翻涌的海浪让她根本站不稳。
  庄淳月只能在水里扑腾,沿着一个错误的方向企图攀爬上岸,争取在阿摩利斯之前登陆。
  上岸第一步,先斩——
  咕噜噜噜——
  不行,她水乡出身,但死活学不会打腿,力量在海浪面前更是渺小,站不稳,趴不下,根本做不到前进哪怕一步。
  溺水的恐惧紧紧缠上她,庄淳月唯恐今天要交代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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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庄淳月:我还能修,饶我一死!
  (车冲进海里)
  阿摩利斯:这样,你也能修吗?
  庄淳月:……
  第31章 求生
  “!”
  庄淳月惊了一下。
  低头瞧见腰部缠上来一条健长的手臂, 在手臂的托举之下,脑袋终于露出了海面。
  总算得救——
  庄淳月回头看一眼,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阿摩利斯憋得脸青, 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也是,上万美元的杜森伯格……她更加心有戚戚。
  怕归怕,命要紧!
  庄淳月死死抱住他。
  结果阿摩利斯却不往岸上游,就此悬在了原地, 水面下,庄淳月像抱着柱子一样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
  “怎么不走?”她急得要长出发动机来。
  阿摩利斯沉默片刻,提着她的后领, 将她拉开。
  这是回过味儿来了,要把她丢海里喂鱼?万万不可!
  “别——”别丢下她!
  阿摩利斯把人拉开, 还没来得松手,庄淳月又伸长手臂,奋力扑到阿摩利斯身上去,再次扒紧了他。
  他又把人扯开, 庄淳月再次扑了上来。
  如此重复几次,庄淳月累了。
  她哀求:“别丢下我……”
  “你抱得太紧了。”他皱着眉, 似乎极为厌恶。
  庄淳月明知自己被嫌弃, 也绝不放手。
  看不到!看不到!反正她就是要抱住他!
  然后那只手又扯上了她的衣领……
  庄淳月不能再做缩头乌龟:“我不想死……求求你。”
  她可怜巴巴,眼尾下垂。
  “你们华国人说, 男女……不能有肌肤接触。”
  庄淳月心里吐槽,之前都多少次了,非得现在才想起这句话来?
  “亲的!亲的!咱俩拥抱过,就是前世的亲人,万万不能大义灭亲!”她谄媚道。
  阿摩利斯要是一开始抱紧了她, 庄淳月还会冒出这人可能想占自己便宜的心思,但他既然那么嫌弃自己,一副高岭之花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占便宜不就变成了她?
  庄淳月聪明得厉害,竭力抓住这根扎人的救命稻草。
  扎人就扎人,死了岂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