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像很久以前,新婚夜,蜷在床角那个沉默的小人。
  祁书白站在原地。
  海风吹过来,翻动小圆桌上那本没来得及收走的小本子。
  阳光落在那些字上。
  温热的。
  安静。
  祁书白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约行简没有抬头。
  他伸手,碰了碰约行简蜷着的手指。
  冰凉的。
  那根手指没有躲。
  也没有回握。
  祁书白没有再动。
  他只是蹲在那里,手覆在约行简手背上。
  海浪声一遍遍涌来。
  很久。
  约行简的声音从膝弯里传出来。
  很轻,很哑。
  “我会回去取的。”
  祁书白的手指僵住。
  约行简抬起头。
  他脸上还有泪痕,眼眶还红着,眼神很平静。
  “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他说,
  “我会回去取。”
  他看着祁书白。
  “不是因为大哥。”
  “是因为那是爷爷最后给我的。”
  他顿了顿。
  “和任何人无关。”
  祁书白与他对视。
  约行简没有移开目光。
  几秒。
  十几秒。
  祁书白先移开了视线。
  他站起来,走到露台边缘。
  背对着约行简。
  很久。
  “好。”他说,“我让约炽阳直接送家里,让沈姨代收。”
  他离开露台,去给约炽阳回电话。
  脚步声消失在房间里。
  约行简蜷回藤椅里。
  他低下头,慢慢把膝盖抱得更紧。
  海风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些。
  太阳开始西斜。
  今晚去市区逛街的计划,看来要取消了。
  因为祁书白看着并不怎么开心。
  第87章 新年快乐!
  套房卧室,深夜。
  海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海浪声,一遍遍涌过窗帘。
  空气里是白麝香和雪松交融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约行简平躺在大床上,衣物已经褪尽。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锁骨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皮肤泛着薄红,是发情期被强行催动的潮热。
  海风吹过他湿润的肩颈,凉意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全身肌肉骤然收紧。
  祁书白闷哼一声,撑在他上方的身体僵住。
  那一瞬间的收缩像温柔的禁锢,几乎把他逼到临界点。
  额头青筋跳了跳,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冲动。
  约行简茫然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回神。
  “……冷?”
  祁书白声音哑得厉害。
  约行简摇头。
  他没觉得冷,只是那阵风来得突然。
  他看着祁书白额角渗出的薄汗,迟疑地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祁书白偏过头,吻他指尖。
  然后重新俯下身。
  这一次动作很慢。
  祁书白知道这一次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和约行简的孩子,所以他只能进一步。
  约行简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他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过脸,把滚烫的面颊埋进枕头里。
  祁书白停下。
  他轻轻扳过约行简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月光下,约行简眼眶湿润,睫毛黏成一缕一缕。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纵容。
  祁书白喉结滚动。
  “叫我。”他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
  “行简,叫我,你知道的我想听!”
  约行简嘴唇动了动。
  他张开口。
  气流从喉咙里溢出,却没能拼成一个完整的词。
  他叫过他的名字。叫过祁书白,叫过很多遍。
  在画室的阳光下,在卧室柔软的床铺上,在无数次被拥进怀里的瞬间。
  但那个词不一样。
  那个词他从未说过。
  他抿住嘴唇。
  祁书白等了几秒。
  又几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头埋进约行简颈侧。
  祁书白的企图戛然而止。
  他抽身而出,雨水洒落在约行简的后背上。
  他愣了一下。
  祁书白伏在他身上,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脸埋在约行简肩窝,不说话,也不动。
  很久。
  他抬起头,齿尖抵上约行简后颈的腺体。
  用力咬下去。
  不是标记,不是占有,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处安放的宣泄。
  信息素再次注入。
  约行简闷哼一声,手指收紧又松开。
  他没有躲。
  仅仅是标记完成。
  祁书白松开他。
  他没有起身,只是把约行简转过来,面对自己。
  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海风还在吹。窗帘轻轻鼓动。
  约行简缩在他怀里,腺体还在隐隐发烫。
  他知道自己身上现在全是祁书白的味道,浓到走出十米外都能被认出来。
  他听见头顶传来很低的声音。
  “……什么时候愿意叫了,再说。”
  约行简没抬头。
  他把脸埋进祁书白胸口,手指轻轻攥住他睡衣一角。
  过了很久。
  “……嗯。”
  套房卧室,三天后。
  发情期过去,窗帘终于完全拉开。
  约行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蓝绿色的海。
  他穿着那件白色亚麻衬衫,领口别着辰耀年会的邀请函胸针。
  祁书白从浴室出来,西装已经穿好,只在打领带。
  他走到约行简身后,把领带递过去。
  约行简接过来,踮脚,把领带绕过他后颈。
  他系得很慢。
  手指穿过领带结,收紧,调整角度。
  祁书白低头看他。
  “年会结束,天文台的预约还在。”
  约行简手指顿了一下。
  “今晚?”
  “今晚。”祁书白说,
  “十点以后,整夜。”
  约行简没说话,只是把领带结最后调整好。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然后点了点头。
  辰耀年会现场,晚上八点。
  酒店宴会厅被包场,三百多位员工和管理层盛装出席。
  水晶吊灯璀璨,香槟塔叠了三层。
  祁书白站在主桌旁,身边是约行简。
  这不是约行简第一次以祁太太身份出席辰耀的年会。
  但还是有着不少人偷偷看他,又飞快移开视线。
  祁书白始终没松开握着他的手。
  敬酒环节,有人壮胆过来。
  “祁总,祁太太,祝二位新年快乐。”
  约行简点头:“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传闻中“不会说话”的祁太太能这样自然回应,连忙笑着又补了几句吉祥话。
  祁书白代饮了那杯酒。
  人散去后,他低头问约行简:
  “累不累?”
  约行简摇头。
  他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人影,忽然说:
  “以前没有这样过。”
  祁书白转头看他。
  “窗外有烟花,没有人叫我,也没人告诉我这就是跨年夜。”
  他没说下去。
  祁书白握紧他的手。
  “以后都有了。”
  约行简没回答,只是反握住他的手指。
  天文台,晚上十点半。
  车沿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上。
  约行简脸贴着车窗,看见山脚下的城市缩成一片星海,灯光明灭,延伸至海岸线。
  天文台建在山顶,白色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工作人员引他们穿过长廊,推开顶层的门。
  眼前豁然开朗。
  半球形的观测室,正中央架着那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穹顶开了一道宽缝,正对头顶最璀璨的星河。
  没有灯。
  只有星光倾泻而下。
  约行简走到望远镜前,慢慢仰起头。
  满天都是星星。
  不是城市里隔着光污染那种稀稀落落的星。
  是密的,亮的,从东边的海平面一直铺到西边的山脊。
  他伸手,触碰望远镜冰冷的镜筒。
  祁书白站在他身后。
  “会调吗?”
  约行简摇头。
  祁书白上前,俯身,帮他调整目镜角度。
  “看到最亮的那颗了吗?”
  约行简凑近目镜。
  视野里,那颗星变成清晰的光点,边缘微微晕开,像在呼吸。
  “那是天狼星。”祁书白说,
  “冬天最亮。”
  约行简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