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知名路人甲 第89节
  那些黑衣人变为半妖后神志不清,需要他在背后指挥并且他本人不能离得太远。原本在事情败露后,他应该第一时间离开的,但没想到陆昭临一个结界连他一起罩住了。
  陆昭临说他来朝堂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打探消息,现在消息打探得差不多了,身份弃不弃也无所谓了。具体是什么消息,他没告诉应忱,但他说:“我怕他会杀个回马枪,还是找几个人保护你吧。”
  应忱下意识就想拒绝,但随即想到,作为一个柔弱的普通人,见识到今天的事情后,应该害怕得不行才对。
  真是成也人设,败也人设!
  自己的戏,咬碎牙也要接着演下去。应忱在心中默默流泪,面上却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83章 觐见
  應忱本来想争取一下, 问问能不能讓她自己挑保护她的人,这样她就能和司玉暗度陈仓。但是她还没有说话,陆昭臨就指派了一个小弟子来当她的护衛。修为倒是不高, 陆昭臨可能是覺得再厉害一点的修士给凡人当护衛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他指都指了,應忱现在再提就有些晚了, 也只能先这样了。但也还好, 修为低一点她覺得自己應该能應付。
  这时,应忱看见宋音对她眨了眨眼睛:“怎么样, 要不要本姑娘保护你?”
  应忱还没回答, 陆昭临就不輕不重地提醒了一句:“宋姑娘,我们还要找人。”
  宋音是鬼修,又是他们之中最熟悉贺知州的人,她的存在必不可少。神教之事暂时为小, 黄泉宗神器之事才为大。
  “我就随口一说都不行?”宋音撇了撇嘴。
  司玉没主动提护衛一事,主要是应忱没提, 司玉也就覺得她可能自有计划。自己再一提,可能会打乱她的计划。
  陆昭临很快就带人走了, 他急着把抓到的几个活口带回巡天司去。只留下那个巡天司护卫。
  护卫十分高冷地冲她点点头,随即半句话也没说,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是消失了,但应忱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附近,他是躲在暗处了。
  本来应忱来皇宫是来举报秦书的, 但秦书本人都已经逃跑了, 那她再待下去也没意义了。但她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再加上她本人也对那个夏国派来的使者好奇得很,于是略微思索片刻,便又朝皇宫內走去了。
  门口的禁军在巡天司到来后, 基本没什么损失,只是戒备加严了。他们也没拦应忱,任由她进去了。
  应忱进皇宫后,随手拉了个宫女,讓她带自己去沈青时的宫殿。
  到了她宫殿门口,又被侍卫拦下,应忱抢先开口:“我与皇太女殿下有故,劳烦你们进去通报一下,就说应忱来了。”
  “那劳烦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侍卫一脸将信将疑,但还是进门禀报了,他不觉得有人会有胆子撒这种谎。
  应忱蹲在门口数了一会儿花坛里的叶子,沈青时就出来了。
  她满脸惊喜地看向应忱:“你怎么来了?”
  应忱将手里的叶子一丢:“我本来有事和你说的,但现在没事了,就想着顺路来看看你。”
  沈青时牵起她的手:“我们进去说。”
  沈青时嘱咐下人去备茶,领着她坐下。
  说起来,这还是应忱第一次进入到皇宫的宫殿內部,她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四周。没有过分的雕梁画栋、金堆玉砌,陈列品很少,但件件都透露着些许古韵,堪称低调奢华有內涵的典范。
  应忱多看了一眼那屏风,图中的远山是用螺
  钿嵌的。
  沈青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那看了一眼:“喜欢的话你可以直接拿走。”
  应忱连连摆手:“不用了,你上次已经送过我东西了。”
  这时,侍女端来了茶,沈青时接过茶壶,亲自往她面前的茶盏里斟茶,滚烫的热气氤氲在二人之间。她说:“送你的自然不嫌多。”
  “对了,你刚刚说的事情是什么?”
  应忱捧着茶盏,热气扑在脸上。她将秦书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又将在门口的遭遇说了——反正陆昭临也没有勒令她不许将这件事情说出去,那她自然就随便说了。
  沈青时听完后,面露讶色:“没想到那位大理寺卿竟是这样的人。”与此同时,一个念头浮现在她脑海里:老皇帝会不会早就知道了?这几日他老是招陆昭临过来议事。
  应忱附和道:“是啊是啊。”
  沈青时问:“你之前是不是与他有联系,没关系吗?会不会牵连到你?”
  “应该不至于。”应忱摇摇头,輕抿了一口热茶,尝过之后,她有些惊讶地低头,“甜的?”
  沈青时弯了弯唇角:“加了蜂蜜。”
  没等应忱开口,她就又吩咐人捧了一大罐蜂蜜递给应忱。
  应忱与那个比她头还大的蜂蜜罐面面相觑。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将她从蜂蜜罐里捞了出来,侍卫进来禀告道:“启禀殿下,夏国使者已到京城,陛下让你与他一同面见使者。”
  夏国使者到来,沈青时作为储君应该和他见一面,不论两国关系如何,表面功夫总是要做足的。
  “知道了。”沈青时应了一声,看向应忱。
  应忱心中一动:“青时姐,我对那位使者很好奇,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沈青时以为她见过庚国使者,所以好奇现在来的这另一位使者的长相,自然不无不可。
  接见来使在宣政殿,沈青时领着人去往宣政殿,应忱落后她几步,混进侍女的队伍里。
  等到了地方,沈青时只带了应忱一人进去。
  冬日里,殿内点了火盆,暖意融融。
  老皇帝一身明黄龙袍,坐在御座之上,神色平和。下方两侧站了几位大臣,应忱不認識,但猜测这几位应该都是朝中重臣。
  除了上次远远在圣塔前见过一面,这还是应忱第一次见到貞国皇帝本尊。她垂首站在沈青时身后,目光却悄悄越过她的背,落在御座上的九五之尊身上。
  他的容貌间依稀能看出与沈青时相似之处,气度沉稳,威势很盛,让人不自觉忽略了他鬓角的白发。
  应忱心中狐疑,他这也不像是要不行了的样子啊?
  “参见父皇。”沈青时恭敬行禮。
  应忱连忙学着她的样子,照猫画虎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禮。
  老皇帝神色温和:“嗯,免禮。”
  沈青时雙手拢回袖中,到老皇帝左手侧第一位站定。
  她们到后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通报声:
  “夏国使者到——”
  老皇帝沉稳地开口:“宣她进来。”
  很快,脚步声自廊外响起,逐渐清晰。
  夏国使者踏入殿内,她一身紫色长裙,肩披霞帔,同色面纱垂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雙幽深凤目,右眼下有一颗紅痣。
  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双手自然地搭在身前,腕上那枚血紅的玉镯分外显眼。
  虽然她脸上遮了面纱,但应忱还是一眼就認出,这人就是那日她在浮生镜内见过的女人!这个人疑似是沈青时的母亲,却没想到现在竟然以夏国使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应忱下意識抬头去看沈青时的反应,却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和耳畔急促的呼吸声。
  夏国使者站定,行了个出不了差错的礼:“见过陛下。”
  老皇帝沉默许久,才涩然开口:“免礼。”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国使者说:“臣名,姚棠。”
  姚棠,姚玉棠,这个假名取得未免也太不用心了?应忱心中吐槽,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两人有联系吧?
  老皇帝听罢后,眼中神色复杂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开始说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话,话里的大意是“我们两国关系多好多好,使者在京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诸如此类,就差把“客套”写在脸上了。不管别人信没信,反正这殿内的所有人都假装自己信了。
  姚棠一一应对,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应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老皇帝还在继续输出。
  应忱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偷偷背了稿子,怎么这么能讲?
  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却见姚棠眼角的余光突然朝这瞥了一眼。
  应忱连忙把张到一半的嘴闭上,硬生生将这个哈欠憋了回去,憋得眼眶都红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姚棠看的不是她,是她身前的沈青时。
  沈青时就这样默默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没有看姚棠和老皇帝,眼中谁都没有。
  場面话说得差不多了,夏国使者正准备告退,两侧重臣却有人说话了:“使者为何轻纱覆面,这是……不将我朝陛下放在眼里吗?”
  这是客套话说完,开始给下马威了。
  “这位大人言重了。”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姚棠不慌不忙,“我初来大貞,不适应这里的水土,脸上长了些疹子。轻纱覆面,是免得我这副丑容冲撞了圣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那大臣却不肯善罢甘休,又道:“使者你来我贞国观礼,我等连你的真容都见不到,万一日后在街上遇到,认不出使者你来可怎么办?”
  她这是非要姚棠取下面纱才肯罢休了。
  老皇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据应忱观察,老皇帝不愧是当皇帝的,情绪真的丝毫不外露,但自姚棠踏入殿内后,他的情绪就明显了许多。
  现在他这是,期待……还是害怕?
  姚棠看着那位出言的大臣,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丝毫看不出被冒犯的感觉。
  “这位大人说得是,是我之过,没想到这方面影响。”
  她抬手,指尖触上面纱边缘。
  随即,缓缓揭下了面纱,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但如姚棠所言,那白皙的脸颊上长了红色的疹子。
  但是,这张脸,与御座旁的皇太女竟有五六分相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场重臣中,曾经见过姚玉棠的人已经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应忱伸手扶住有些站不稳的沈青时,她脸色苍白,嘴里喃喃:“娘……?”
  姚棠面色如常:“大人可看清楚了?可还要我再站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