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知名路人甲 第34节
  夜烬离定睛一看,眼神一凛:“蛊虫?你从哪里弄来的?”
  “蛊?”是她知道的那个蛊吗?应忱有点毛毛的。
  夜烬离捏了一只小虫在手中,闭眼感应了一番,然后说:“它的主人和它连接已经断了。”
  是花诀察觉到了她把蛊虫弄死了,主动断了连接?应忱心下思忖,然后把这件事跟夜烬离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一些细节。
  夜烬离轻叩手指,漆黑的眸子深沉了几分:“果然是冲着浮生镜来的……”
  余光瞥见应忱的目光,他好笑道:“好奇?”
  应忱瞬间点头如捣蒜:“好奇!”
  偏偏,夜烬离是个坏心眼的,他说:“不告訴你。”
  应忱:“……”逗人玩有意思吗!?
  夜烬离当然觉得有意思,特别是逗她。看着那张上一秒还期待满满的脸瞬间垮下,自然是十分有意思的。
  “好了。”待逗够了,夜烬离轻飘飘地说,“其他不能告诉你,不过浮生镜确实在这里。”
  “在哪里?”
  “在我身上。”
  怪不得她和花诀两个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这要能找到就有鬼了!
  “蛊虫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再见到那个人,小心点。”夜烬离挥了挥手,开始赶人“好了,事情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哦。”应忱听话地走了。
  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夜烬离抬手轻触胸口,心脏所在之处,那面古镜正安静地立在那。
  片刻后,他纵身跃上树,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
  这个幻境快结束了,应忱很快就明白了司玉所说的这句话。
  “宗门大典。”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应忱暗道糟糕,这怕就是那个关键的节点了!那个导致玄清道宗覆灭的节点!
  这时,溫泠蕴找上门,告诉她:“我要闭关突破大乘了。”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应忱认识溫泠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千年,她就从化神到现在即将到大乘,这天赋着实可怖!
  应忱:“提前恭喜溫师姐了!”她心下也越发肯定温泠蕴是秘境主人的猜测。
  温泠蕴轻轻笑了笑,然后她看着应忱,突然皱起眉:“应师妹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金丹境?”
  应忱:“……”她只是过了幻境里的千年,又不是真真切切过了千年,当然不能突破了!
  温泠蕴眉头越皱越深,似乎是在疑惑以金丹境的寿元,应忱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但下一刻,她眸中突然闪过一丝茫然:“诶?我刚刚想说什么?”
  应忱心下微松,这应该是幻境的自我修复机制了。
  她连忙借此转移话题:“温师姐你说你要突破大乘期。”
  “哦对。”温泠蕴恍然,“此次闭关不知道要多少年,我是特意来向应师妹打个招呼。”
  修士闭关,越到后期,闭个几十几百年都正常。
  这怕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温泠蕴了……
  应忱强打起精神,唇角扯出一个笑来:“那就静候师姐出关了……”
  温泠蕴眸中漾起清浅的笑意,她轻声说:“等我出关,我们一起去逛街,如何?之前那家糖葫芦的小摊已经不在了,我们可以去找找其他的……”
  望着温泠蕴离开的身影,应忱忽然希望这场大梦永远不要醒来。
  “真是的,这个幻境搞这么真实做什么……”搞得她,都舍不得了……
  已经知道他们的结局,所以才会悲伤。
  她不过是通过幻境,误入了千年前的时代,做了一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见证者,见证他们走向既定的命运……
  夜烬离也来找过她一次,嘱咐道:“我最近忙,经常不在,你别乱跑。”
  应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果然,自此之后,夜烬离就经常不在宗门内,天天不知道到哪里去。
  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情况下,宗门大典,来了!
  第33章 坍塌
  所谓宗门大典, 是玄清道宗的一大盛事,先由掌门率领众弟子,焚香祷告, 祭拜开山祖師和天道。
  然后宗门内的长老会开坛讲道传法,给弟子们讲述修行真理。最后便是切磋论道环节, 或是口头上论, 若是谁也不能说服谁,那只能上物理手段了。
  “咚——”
  当第一声钟鳴响彻群山时, 應忱听见了, 这就是宗门大典开始的预兆。
  她赶忙跑下太初峰,生怕赶不上这最后的一刻。或许是大家都在参加大典的原因,玄清道宗内静得出奇。
  “咚——”
  應忱跑到大殿前时,第二声钟鳴响了。眼前的大殿正是她拜師的那个大殿。
  怀着难言的心情, 應忱轻轻地推开门,这门很轻, 她一推就开了。
  “咚——”
  在第三声钟鸣响下,應忱看清大殿里的情景, 瞳孔骤缩。
  浓重的血腥味直冲脑门,许许多多的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他们身下的鲜血如同小蛇蜿蜒至她的脚下,汇聚成一条小河。
  而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身影,应忱分外熟悉。他背对着她, 一身黑衣,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银白色的剑尖正緩緩滴落着鲜血。
  应忱此前从未见过夜燼离拔剑,她也不知,第一次见他拔剑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師、師尊?”哪怕是有所猜测, 应忱还是难以置信。她从不覺得夜燼离是坏人,但此时的所见,无疑是在动摇她的认知。
  夜燼离緩緩转身,他的面容依旧清冷俊美,那雙冷漠的眸子里却涌动着复杂的情绪——痛苦和……悲伤?
  “你为什么要来?”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夜燼离的臉色却平静得可怕,仿佛这横尸遍野的与他无关。
  应忱的目光扫过全场,认出那些尸体中,有那个在拜师典礼上讓她拿签子的男弟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但却熟悉的面孔。
  “师尊,为什么?”应忱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能看到他握剑的手轻颤,还有眼里挥之不去的悲伤。
  既然不愿,为何执剑?
  夜烬离没有立刻回答,他痛苦地闭了闭眼。
  隨即睁开眼后,回答了她这个问题:“道蚀……他们已经没救了……”
  “道蚀……是什么?”
  “来自大道本源的侵蚀,能讓人丧失神智,无药可医。”夜烬离的声音里有深深的无力,“它会降临在每个人的身上,或早或晚,只要不飞升,都逃不掉。”
  “那……”那你怎么没事?
  夜烬离似乎懂了她未盡之言,他按了按胸口:“因为,浮生鏡在我身上。”
  大道的侵蚀不可逆,连天道自己都做不到自救。唯有那些已经消失在世的神明才能遏制,可是,自从祂们消失后,道蚀的频率越发频繁。
  祂们留下的神器或许有用,但神器,非神力不可驱动。
  夜烬离能借用几分浮生鏡的力量,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他与浮生鏡达成了共生关系。但这点力量不能驱散侵蚀,他能做的,只有趁着道蚀未蔓延之前,杀了那个人。
  从执剑那日起,他就知道,自己这柄剑,迟早会斩到熟悉之人。只是没想到,这一日竟然来得这么快。
  应忱心头大震,为何此前她从未听说过?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幻境世界,她都没听见过有关道蚀的传闻。
  这时,夜烬离将剑尖对准了她。
  应忱:“!!!”
  她指了指自己,颤颤巍巍道:“我也要死吗?我覺得我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啊!”
  “你没有浮生鏡护身,又离他们太近了,很可能已经被传染了。”夜烬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你别乱动,我盡量轻一点。”
  应忱会乖乖待着吗?当然不会!笑话,在幻境里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真死呢,她可爱惜自己的小命了!
  “师尊,我真的一点事都没用啊!!”应忱邊喊邊跑,这诡异的道蚀总不至于突破幻境的限制降临到身上来吧?
  夜烬离不听她狡辩,提剑就杀来:“等你发觉就晚了。”
  应忱发现在修为的巨大差距下,她根本跑不过夜烬离!
  坏了坏了,今天不会就把小命交代在这了吧!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际,一雙冰冷的手拽着她躲过夜烬离的剑。
  她惊喜:“司玉!”
  没错,来人正是司玉,他似乎是刚出来就匆匆往这里赶,呼吸还略显急促。
  “快走,幻境要塌了!”司玉攥着应忱的手腕往外跑。
  夜烬离看着他们的背影,胸腔涌起一阵怒火,一抬脚,就落在二人身前。
  他阴恻恻地道:“想去哪?”
  说罢,他一剑落下,竟直直地从二人身体里穿过。
  应忱一懵,诶?怎么回事?夜烬离怎么打不到他们?
  司玉似乎早有预料,毫不意外,他勾唇一笑:“夜长老是不是该放我们走了?”
  夜烬离站在原地,良久后,他收起剑,默默地让开身子。
  应忱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不忍,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司玉拽着跑了。
  “我是……假的?”夜烬离低喃一句,语气里却是无尽的迷茫。
  “既然如此……”片刻后,他突然抬起手,插入自己的胸腔。温热的鲜血溅上白皙的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面古镜被他从心脏处取出,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