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门被重重合上。
  “薄先生好无情。”
  是略微带着委屈的语调。
  被关在门外,吃了一脸闭门羹的席归辞没有不悦。
  他慢慢俯下身,重新拿起地面上的银白色手术刀,在金丝边框眼镜下面的桃花眼没有之前的柔和,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冰凉。
  就在他捏起地面上的手术刀时,手术刀开始变化扭曲,然后变成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
  “可惜他不愿意要你。”
  手指微微用力,玫瑰化为齑粉,被随手洒在地面上。
  ——
  薄朔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已经塌了的床睡着睡得不舒服,再加上考场的晚上也不怎么太平。
  大约三更时间,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嘹亮刺耳的唢呐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时不时还伴随着幽怨的抽泣女声。
  薄朔彻底被这动静给惊醒,透过纸窗的口子,可以看到外面庞大的队伍。
  是一支接亲队伍。
  中间是新娘的鸾轿,四周两侧全是接亲人员,洋洋洒洒蔓延十里地。
  但等那些‘人’走近才发现,这分明就是一行行纸扎人。
  被点上猩红的眼睛,用朱砂画的嘴唇高高的咧起,四肢随着风吹而晃动,但奇异的是,它们能稳稳的抬起中心那座喜轿。
  新娘在哭,无数悲怨的腔调都凝滞成一个字。
  冤。
  谁家好人大晚上的接亲。
  薄朔不敢再看,转手就捏起007。
  007在薄朔手上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反抗无效,只能被迫成为薄朔的记录仪。
  接亲的队伍不断游荡,直至一个时辰后才停歇。
  按照规则,薄朔在唢呐响起的时候,在房间内点燃一根红蜡烛。
  门外突然有人在敲门,桑余的透过门缝传入耳畔。
  “薄先生,我找到一条新的规则。”
  新的规则?
  薄朔拉开房门。
  桑余靠在门边喘着粗气,在看见薄朔后眼前一亮。
  “我刚刚在外面的接亲队伍里面找到一张纸条。”她语速很快,将手上的纸条递上来。
  薄朔接过,有些不解,“你出去了?”
  “我确实出门了,”桑余点头,“是席归辞带的头,他在一小时前出门的门,我见监考系统一直没有播报他的死亡信息,就壮着胆子也出去一趟。”
  按照桑余所说,规则一是假的,夜晚可以出门。
  那么就很明显,高瘦男触发犯第二条规则,两条规则都是错误的。
  王姨不是好人,遇到危险时不能去找她。
  薄朔低头查看手上的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猩红的大字。
  借住守则。
  还是和之前完全相反的借住守则。
  (规则一:夜晚是安全的,你可以随意出门,但是当外面出现怪物时,请不要出门。
  规则二:隔壁屋的王姨不是个好人,她对待外来者是绝对恶意的,请不要随意接近,或单独与之交谈。
  规则三:最近村里有一场丧葬,如果近期听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声,请不要点燃红蜡烛。
  规则四:参加任何活动,请不要带上红绳!注意!请不要戴上红绳。)
  完完全全,和之前的借住守则相反。
  就在薄朔拿到这张纸条后,监考系统的考试题目再次派发。
  (作为一个外乡人,你自然要参加这次婚礼沾沾喜气。)
  (考核二:参加婚礼全程(30分))
  第31章 唢呐声
  突然,一道嘹亮的唢呐声划破长空,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就在门外。
  此刻正靠在房门上的薄朔猛地抬头。
  透过纸糊的窗子,就看到大门外,影影绰绰的猩红。
  猩红的轿子已经落在门口,被点眼的纸人发出细细的吵闹声,随后捅开纸糊的窗,那朱砂嘴就紧紧贴在破口处,
  一张一合的,仿佛在说,我看到你了。
  其他房间的人自然注意到这一幕,他们面色略微苍白,然后将自己的房门紧紧拉上。
  “回房间!”
  薄朔当机立断,让桑余进房间,然后啪嚓一声合上。
  “我们触发了规则。”桑余神情紧绷,靠在房门上倾听外面的动静。
  随着一道剧烈震动,大门宛如被一个巨石头砸中,整个木屋都在摇晃,一下两下三下。
  木门承受不住重击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随后被完全破开。
  鬼新娘进来了!
  007在给薄朔进行现场导播。
  纸人抬着轿子来到一个房间前,是一个考生的房间。
  随后破门而入,不过短短几秒,一泼鲜血从里面渗出。
  (考生编号q28978张毅、b2751陆异已死亡。)
  监考系统冰冷的播报音响起。
  随后轿子被抬往第二个房间,前后相隔不过两秒。
  (考生编号f2715郑成功、s1827宁华已死亡。)
  而轿子又被抬起,而现在他们所处的房间就是它们的目标。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薄朔快速思考自己触犯了什么规则。
  007跳到旁边,大声道:“快把蜡烛熄灭。”
  桑余脑海里回顾规则一圈,也想到这一点,还没说出口,房间就陷入一片昏暗。
  桌子上面点燃到一半的红蜡烛被熄灭。
  是薄先生!
  薄朔动作很快,几乎就是没有思考,就来在烛台边,一只手快速从抽屉里摩挲出一盒火柴,另一只手掏出一根白色蜡烛。
  撕拉,火星飞溅,然后被点燃。
  烛光跳跃,缓慢的回收手中的火柴。
  咚。
  外面的轿子停止了,然后调转个弯,前往下一个房间。
  动静响彻一夜,等到彻底停歇的时候,已经临近天亮。
  随着清晨的日光散落,附近隐约响起鸟鸣,外面的雪已经逐渐变小。
  幸存人员陆陆续续从房间内出来。
  但好在很多人都反应及时,将屋内的红蜡烛熄灭,这才得以存活。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再加上花臂男的一些叙述,原本在状况之外的npc也开始知道现在的情况。
  但就算是知道,他们还是有些惧怕薄朔。
  随着大门的开合,阴影散落一地,从门内走出的青年近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原来就对薄朔存在心理阴影的长发女不由得瑟缩了下。
  青年明显没睡好,眼下带着略微的青,周身气压低,冷的让人一激灵,也没有低阶考生敢上前招惹。
  坐在靠前位置的席归辞笑着朝薄朔打了个招呼,“薄先生早上好。”
  薄朔看着他饱满的精神,对比起自己活人微死,一时间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席归辞是不需要睡觉的吗?要知道,在桑余的口中,他可是深更半夜都在外面闯荡。
  “薄先生。”又是一道问候,不过是来自桑余。
  桑余快速给薄朔拉开一张凳子,然后将摆在桌子上面的东西露在薄朔的视线中。
  是规则里面说的红绳。
  现在场上人思绪有些微妙,随着监考系统发布的最新任务,他们无法避免参加婚宴。
  那么这个红绳到底是戴还是不戴。
  经过昨天那个高个子男的死亡,再搭配上搜寻到的那一小节纸条,就算是再蠢笨的人应该也能意识得到,规则有错误。
  “我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坐在最边上的考生猛地一拍桌子,朝席归辞发难,“你昨天没有丝毫犹豫就出门。”
  他冷笑一声:“我可不认为这是赌。”
  被当场质问的席归辞笑意不减,嗓音柔和的反问:“是吗?”
  就当众人以为他要否认时,他却当场承认下来。
  “我确实知道些规则。”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说?!”那考生气愤的起身指责,“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
  席归辞突然轻笑一声,“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说话。”
  话语落下,一根突如其来的丝线将指起来的手整根切下,鲜血飞溅。
  发出质疑的考生爆发出一声惨叫,疼的在地上拼命打滚。
  而始作俑者好端端的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的推了推眼镜,鸦青色的眼睫微垂,显得格外温和无辜。
  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薄朔眼睁睁看着场面逐渐变得血腥起来,一时间心更沉。
  而刚刚威慑一群人的疯子此刻却转头望向薄朔,眼神微亮,依旧是特殊的语调,仿佛被蛇爬行过的湿漉,“如果是薄先生问我的话,我什么都会说。”
  这话语在他舌间转了一圈,就显得过于亲昵。
  随着这句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滞在薄朔身上。
  这完全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光是其他人想知道,薄朔自己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缠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