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然这时临曜却叫住了他,却依旧为难,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其实也并非没有别的办法救这魂魄,只方法过于凶险,我本不想提,不知剑尊......
  而还未待临曜说完,重颐便马上开口,我愿意,不管用什么办法,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此临曜的心方才落地,瞧了重颐剑尊一眼,又瞧了瞧那还在沉睡的魂魄道,这方法凶险,但要求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需要二者之间是血亲的关系。
  ......
  眼前的景象忽的消散,江绪宁同虞衡下意识的后退,但转瞬间又重聚,景象又再度来到了烟雀初醒的那一天。
  虞衡方才便已搞清楚了状况,是那名为烟雀的女子以燃烧内丹的方式将他们引入了这一场环境,而眼前景象再一次重置,并没有放他们出去的打算,显然不是让他们只看了其的过往就罢。
  而虞衡又不能强行将这幻境破开,只因这幻境中不止有他还有他的阿宁,若是强行破开,幻境崩塌反噬,他不保证阿宁会不会受到伤害,毕竟他们现在只是个灵体。
  因此只得找到阵眼,才能将这幻境解开。
  他们二人又看了会儿,眼前的景象每次都是以临曜战死,烟雀嘶吼,悲伤到流下血泪而结束。
  而每到这里,幻境便会重置,重新开起,江绪宁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诞生这个幻境之初或许源自于遗憾。
  源自于烟雀同临曜的遗憾。
  自睁开眼的那一天起,烟雀便爱上了临曜,尽管她是一根特殊的木头,但她源自于临曜的手,所以毫不意外的她爱上了这个赐予他生命的人。
  然而她的主人实在过于木讷,并不懂得她的心,所以她只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只为了能让其明白她的心意,然而天不遂人愿,她没想到魔族会来,也没想到昆仑宗会被背叛。
  也因此临曜掌门为护宗门弟子,拼死抵抗,以至于战死,而烟雀悲痛欲绝,只想着为何没有早些坦白,由此留下遗憾。
  而想要离开幻境就必须化解遗憾,但如何化解却又叫二人犯了难,直到虞衡忽的叫他抬头看,江绪宁这才知晓,就在烟雀因为临曜为她画了个丑眉毛,生气跑开去洗之时,临曜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头雕刻,桃花样式的簪子。
  这虞衡是知晓的,昆仑宗的先祖,也就是那位木匠,年轻时喜欢上了一位女子,但因羞涩却不知如何表达,有一日路过一桃林,只觉得甚是好看,便想着这样美丽的景色若那女子看见想必也会很是高兴,便抬手雕刻了一枚桃花木簪,赠予那位女子。
  那曾想那女子竟是也对他有好感的,但木匠实在过于羞涩,见到女子时时常头点地,不看她一眼,那女子还以为是木匠不喜欢她,便生了放弃的想法,然而这桃花木簪入手,她便知道木匠也是对她有心的。
  也因此二人喜结连理,留下了一段佳话,而这桃花木簪也因意义美好,千百年留了下来。
  直到现在,昆仑宗弟子若有一日遇上心仪之人,他便会为其雕上一支梅花木簪,以示其心意。
  临曜掌门也喜欢烟雀,在虞衡解释完后,江绪宁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说出口的,或许在他看她时的眼神,或许是下意识帮她描眉的动作,又或者是怀中那枚他几次三番想要插入烟雀发中的那根桃花木簪。
  而这也正说明了,临曜掌门为何不答应重颐剑尊将昆仑神木给出,因为昆仑神木历经千年终于生出了灵智,还被其做成了一个木偶人。
  若此时交出,势必会磨灭其的灵智,将她重新变回一根无知无觉的木头,当然这其中或许还有更深的含义,那边是临曜掌门也喜欢烟雀,只是他碍于身份,一直不敢将这份爱意坦露出来。
  如此,他们似乎便明白了些什么,因此在那景象再一次来到了临曜掌门为烟雀画眉之时,虞衡便出手了,他施法将那根桃花木簪从临曜掌门的怀中拖出,就在烟雀生气的转头之时,那根木簪不偏不倚,刚好便砸在了她的手中。
  烟雀应当是生气的,她兴致勃勃却没想到临曜竟会给她画出这样一个丑陋的眉毛,转身正要找他算账,却见一根簪子落在了她的手上。
  烟雀在昆仑宗已经很久了,她自然知道这根桃花木簪的含义,起初,她以为临曜是有了喜欢的人,所以雕刻了这根簪子想要送她,不由得伤心。
  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别说女子了,便是连个母蚊子也不能近她的身,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她缓缓抬头,有些希冀的望向对方,临曜,这...这是送我的吗?
  而临曜还有发愣,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意外中晃过神来,看着眼前之人下意识的想要否认,但对上烟雀的眼神之时,这一切都不在重要了。
  临曜微笑,极为郑重的缓缓的点了点头道,烟雀,我心悦你。
  至此,眼前景象开始彻底崩塌,这幻境它破了。
  第56章
  说,引我们入幻境是何居心。
  幻境刚破,虞衡便召了雅琼出来直抵其咽喉,然烟雀却不躲不闪,原本娇美的容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木质化。
  这是怎么回事?见状江绪宁不由得有些惊讶,几步上前,这一会儿的功夫木质化便已蔓延到了脖梗。
  虞衡收了剑似乎也察觉到了其并无防备的必要,本身就是死物,方才爆了内丹,自然要变回原身了。
  虽有方才爆内丹引他们入幻境一事,但江绪宁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坏人,从幻境里的那些回忆就能看出,如今突然身死,他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就没什么办法能帮她?
  然虞衡却是摇头,昆仑宗的地底是一个巨大的聚灵法阵,乃是当初昆仑宗掌门为维持这些木偶人所设下的,可当年魔族入侵将其破坏,无灵力供给,这些木偶便逐渐失了本心。
  上面那些?江绪宁忽的想起了方才他们遇见的那些袭击他们的木偶。
  虞衡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失了灵气滋养又常年受之前魔族所残留的魔气侵扰,自然而然的就魔化了。
  然江绪宁仍是不解,他看着眼前的烟雀,丝毫没察觉出有什么魔气,甚至连意识都很清醒,同处在一处,这又是为何?
  若我没猜错,她应当就是千年前初代掌门所得的神物,昆仑宗的镇宗之宝,昆仑神木。
  由幻境中那些回忆其实并不难知晓,受宗门香火供奉千年的神木有一天突然生了灵智并且认了昆仑宗新任掌门为主。
  临曜耐心呵护,精心雕刻终于让她有了人的身体,却在日夜的陪伴中对这个他亲手雕刻出的木偶动了心。
  而此时的江绪宁也忽的反应了过来,他突然想明白了幻境中的临曜为何那般排斥烟雀同重颐剑尊碰面,还宁愿放弃天下第一剑尊的庇护,也不愿意交出昆仑神木。
  那这一切都说的通了,原来烟雀就是那传说中的昆仑神木,而临曜不同意交出昆仑神木是因为一旦让昆仑神木作为其他的载体,就必须磨灭其原本生出的灵智,而这也就代表着烟雀必须死,难怪,难怪。
  临曜爱上了他亲手雕刻出的木偶,爱上了他精心呵护,朝夕相处的弟子。
  那枚桃花木簪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这一切都是临曜的真心。
  昆仑神木本就是神物,即便留在此处受魔气所侵扰,但也只是有些虚弱,离开此地便会好转,然她方才自爆内丹,断其本源,灵智意识会开始逐渐消散,不多时便就会变回本体。
  虞衡本不满烟雀方才自爆内丹强行引他们入幻境,但此刻看她,眼神多少还是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怜悯,只那感觉稍纵即逝,眼神再度回归了冷漠。
  而烟雀似乎早知了自己的下场,甚至在自爆内丹的前一刻,或许更加久远,她并没有试图求助,也许这是她等待已久的结果。
  木质化逐渐侵蚀了她,连眼睛也有原本漂亮的湛蓝眼眸逐渐灰败到彻底失去生机。
  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移动着勉强还能使上力的右手朝着身旁的江绪宁狠狠抓去。
  见此的虞衡不由得脸色微变,以为其还有什么动作,连忙上前欲要阻止,然却被江绪宁伸手拦下。
  只因为他知晓,这名为烟雀的女子方才的动作虽看是似凶狠,但真落在他的身上却并没有力气,甚至他稍微一用力便能轻松挣脱,只她的嘴巴一直在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见状他微微侧头,而烟雀也适时的睁大了眼睛,如同破风箱的声音,带这些激动的道,
  剑尊不是剑尊!!!
  说罢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猛的往后倒去,摔落在地上,噼啪一声,碎裂一地。
  剑尊不是剑尊,那是什么意思?
  江,虞两人一头雾水,可再想追问烟雀却已是彻底断了生机,成了一堆再普通不过的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