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虽然他也知晓自己这不过是因为重生一次再见到阿衡的欢喜,从而不自觉的举动,但霍陵这般也无疑是提醒了他,他不该再这般放任自己下去了,更何况他不由得再一次想起了前世,也就是说,在三年后,眼前这两人将会结为真正意义上的道侣,而他作为阿衡的兄长,说什么也不该去破坏才对。
  江绪宁如此想着,但脸上却是带了笑,温柔道,去吧。
  说着便将眼前少年的手拉开,不想再叫其误会,而虞衡或许也是被霍陵的突然到来给吓住,江绪宁没怎么用力,二人相接触的地方便就此分离了开来,轻易的仿佛本就该这样,脆弱不堪。
  而虞衡也在此刻反应了过来,待再想伸手过去之时,却被眼前之人给躲了过去,因此皱了皱眉,可怜巴巴的低声唤了句兄长,然回应他的却只是无言和一道背影。
  无奈,虞衡只得起身,留下了句哥哥等我,便依依不舍的随着来找他的霍陵下山了去。
  而待到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江绪宁方才又转过了身体,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然他终究只叹了一口气,起身朝着与二人相反的方向而去,那里重颐仙尊正在等他。
  江道友,今日事毕,你可以先回去了。
  屋檐下,一身着灰衣的圆脸少年冲着还在药田里忙碌之人提醒到,在这空旷的田地间尤其的明显。
  那人听的真切,缓缓的起身,露出了张略微泛着红意的脸,正是前不久刚来天衍宗的江绪宁。
  好,我这就回去。
  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冲着还站在屋檐下的圆脸少年回道,并不显得娇弱。
  而圆脸少年在听见他的回应后,也就不再有所逗留,再次入了那小院内。
  江绪宁除完手下的最后一株杂草,也起身往药田外走去。
  自虞衡离开已过半月,而他也在这药庐待了半月,先前他就知道天衍宗并不养闲人,而到了他这里自也不可能有什么特殊,不过因着他是普通凡人的缘故,又不能做些什么重活,因此只得将他安排到了药庐来,平日里除除杂草,切切草药什么的也算轻松。
  又加上药庐里的人不知从何处知晓他竟是虞衡的兄长,所以对他尤为的照顾,相处下来还算和谐。
  只唯一一点不好的便是,这些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他打听阿衡的喜好或者是小时候的事,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他也有些受不住,更何况分别这么久他那里会知道阿衡的喜好,说不定早就已经变了,因此只得搪塞了过去。
  可那群人见他不拒绝,反而愈发的变本加厉,好在方才的圆脸少年出了手,这才重新恢复了安宁。
  而除此之外,他的身体好像也发生了些改变,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到自己不似以往那般的虚弱了,毕竟这药庐的活儿虽轻松,但总归是要些体力的,若放在以前,他怕是一会儿也坚持不了,可现在他除了有些疲累,勉强也能应付,这是他在岳城时从未有过的体验。
  或许是天衍宗灵气充沛的缘故,他如此想着,连带着他这破碎的身体也能滋补,缓和一二,随即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然有喜便也有忧,江绪宁走在山间小道上,忍不住深想,寂静的氛围为他的背影平添了几分落寞。
  自他与重颐仙尊一起已过了半月,这期间他每日悟道,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要知道这修仙之路虽艰难,但入道却极易,凡是身负灵根者,只要有人稍加引导便能轻松入道,甚至有些人不需要引导,自己便能入道,而到了他这里却不同,许多日过去了,他不仅未入道,就连所谓的灵气也没有感觉到丝毫。
  虽重颐仙尊宽慰他说是他的灵根实在是太杂,毕竟像他这样的五灵根一定意义上与没有灵根的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又加上他这身体经年累月的,破败不堪,一时想引灵气入体,确实不怎么容易。
  可他却是心里清楚,就连重颐仙尊也在为他这事感到棘手,无关灵根,也无关身体,好像他本身就与这些灵力不兼容。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心间一颤,忍不住怀疑这既定的事实,是否是他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恰逢夕阳西下,红霞洒了满天,山道上一道身影被拉长,江绪宁看了天边一眼,也就收回了思绪,朝着更深处而去。
  刚到了妄月峰,江绪宁便看见了围在山门前的众人,知晓他们皆是来找霍陵和虞衡的,他也便没有多管,抄了一旁的小道便入了峰,往他的住处而去,却不料在门口竟瞧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妄月峰是有结界的,不然他方才所看见的那些人也不会只等在山门外却不进来,然眼前这人却是进来了,而不仅如此,那人还恰好站在他的小院前,不知是不是碰巧,但他却总感觉来者不善。
  然这些都只是他的想象,于是几步上前询问道,你找谁?
  而听见他的声音后,那人也缓缓的转过了身,露出了张稚嫩却漂亮的脸庞,此时江绪宁方才发现眼前之人穿着用料十分讲究,并非是什么普通之人。
  就在他思考眼前之人是何身份之时,那少年却是开始打量起眼前这略显普通的凡人,许久之后方才缓缓道,你就是重颐仙尊新收的弟子?
  作者有话说:
  这里说一下,江绪宁前世定位就是白月光炮灰,没有任何反转,而且和仙尊能有什么感情线啊,他俩差辈了。
  第17章
  来人神情倨傲,言语间尽是说不出的鄙夷,嗤笑了一声便又道,也不过如此嘛。满是嘲讽之意。
  江绪宁并非不经世事,很快便察觉出了其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然他有些不解,不知其从何处知晓他被重颐仙尊收为弟子之事,毕竟这事隐秘,除了他们几人便就没人知晓,甚至是药庐的人都被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只当他是虞衡家中的兄长。
  当然这些暂且不表,因为被重颐仙尊收为弟子这事,其实这其中还有那么些误会,天衍宗规矩森严,定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宗门内长待,尤其还是在妄月峰这般重要之地,于是乎为了能让江绪宁留下来,也为了方便替其诊治,重颐仙尊便收了他做弟子,当然这弟子也并非是正式弟子,不过就是个名义上的挂名弟子,待他病好便可就自行归家。
  不过他也是好奇,因为在他以往仅有的记忆中,他能够明确的知晓他并不认识眼前这少年,甚至在这之前他们还素未谋面,实在不知这敌意从何而来,因此皱了眉。
  如此正好被那少年瞧了个正着,又加上其长久的沉默,因此生了恼怒道,你为何不回话,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且不说眼前之人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就算在天衍宗也没几个人敢如此忽视他,又加上他原本对这人的厌恶,少年当即沉了脸,多了几分阴狠之色。
  明明本君才是最该成为仙尊弟子的那一个,不曾想倒是便宜了你这个卑贱凡人。
  他恶狠狠的道,眉间也是忽的一厉,本就淡色的瞳孔忽的紧缩,竖长一条,不似人,倒更像是兽类。
  江绪宁并非是没有所察觉,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来人对他掩饰不住的杀意,更何况此刻来人略显怪异的模样,让他下意识的后退。
  果不其然,那人见他有所动作,当即便不再伪装,阴冷一笑道,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你,那位置便又是本君的了。
  他如此说着,下一刻便化爪为刃猛地扑了过去。
  江绪宁原本是要躲的,但此刻的脚下却仿佛凝住了一般让他动弹不得,他瞳孔微震,看着眼前离越来越近的少年,下意识的闭了眼。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命该遭绝之时,一道破空之声却忽的从耳畔响起,伴随着一股冷意,随即便是一阵兵刃交接之声。
  这让他有些怔愣,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随即便落入了一个极温暖的怀抱中,熟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发抖。
  果不其然,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正是多日未见的虞衡的脸,依旧好看的不像话,只是此刻脸上却多了几分担忧。
  哥哥,没事吧?
  虞衡眉眼紧皱,尽管他有意掩饰,拥住怀中之人的手却仍是止不住的颤抖,暴露了此刻他内心的慌张,他不敢想象,若他再晚来一步,所看到的会是怎样的场面。
  猛地抬起了头,一向温柔的面庞此刻带了几分戾气,看向眼前仍旧满是杀气的少年质问道,百里荼,你方才想做什么?
  其下是隐藏不住的暴怒。
  百里荼?
  本还有些失神的江绪宁在听见这个名字之时,却是猛地清醒了过来,他自然是知道百里荼的,因为在他所看的那本书中,百里荼正是其中除了霍陵之外的攻三。
  而在那书中,他也是极有名的,因为除开他是攻三的身份外,他还是雾泽妖族唯一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