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一天,我被律所顶流骗婚了 第157节
  “报,报双倍。”陆宇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
  回到法援站时,凌晨四点的空气冷得刺骨。
  立言推开大门,原本预想中的宁静并没有出现。
  一股浓烈的、带着化工气息的墨水味扑面而来。
  “阿强?”立言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法援站最老实的志愿者,一个三十多岁、总喜欢笑呵呵帮大家订盒饭的男人。
  此刻,阿强正站在档案柜前,神情呆滞得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手里拎着一桶巨大的黑色墨水,正慢条斯理地将近一个月的收案记录、那些立言费尽心力整理的卷宗,一页一页地浸泡进墨水缸里。
  黑色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不祥的墨花。
  “阿强,你在干什么!住手!”立言冲上去想夺下他手里的纸。
  阿强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立言一眼,动作机械而精准,嘴里反复嘟囔着几个词:“清理、重置、公正……清理、重置、公正……”
  那声音轻得像是在念咒。
  陆宇一把按住阿强的肩膀,力度很大,但阿强就像一块感觉不到痛楚的木头,依然执着地要把手里最后一页纸塞进黑水里。
  “别费劲了,他在深度催眠态。”陆宇扳过阿强的脸,立言在一旁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心底猛地一沉。
  阿强的瞳孔完全散开,对着强光竟没有半点收缩的迹象。
  而在他左耳后侧,那块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红色圆斑,像是一个被刚刚烙上去的印记。
  “频率对不上。”
  门口传来高跟鞋扣击地面的声音,节奏紧凑。
  是一个背着大提琴包、面容清冷的女子。
  立言认得她,她是陆宇找来的声音分析专家,外号叫“小雨姐姐”。
  她快步走近,手里举着一台正在疯狂跳跃波形的频谱分析仪。
  “刚才阿宁传给我的硬盘残留音频,我分析过了。”小雨姐姐的声音干净利落,指着屏幕上几段诡异的波形,“这不是自然人声,这是被刻意调制过的440赫兹基准音。里面掺杂了大量的低频脉冲,这种频率在大气中极难被察觉,但长期收听,会让人进入一种极度易受暗示的状态。”
  立言只觉得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440赫兹,那是音乐中标准的a音,也是法槌敲击时产生的共振频段之一。
  他迅速翻开法援站最近的活动记录。
  指尖在泛潮的纸页上飞速滑动。
  果然。
  阿强,还有另外三个最近表现异常的志愿者,都参加过同一个活动——由“外围心理援助机构”举办的《职业压力管理培训》。
  立言翻到赞助方名单的最后一页。
  在那个角落里,盖着一个极小的、隐蔽的印章。
  那是一个小小的衡器图案。
  和立言在小禾生母那个陶瓷玩偶底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立言猛地抬头,看向法援站角落里的那个背景音乐播放系统。
  那个系统平时只播放一些轻柔的律政类播客或者纯音乐。
  阿宁的声音从屏幕里跳出来:“对比结果出来了!这个播放系统被植入了一段隐藏音轨。每隔15分钟,它就会发出一组极其微弱的杂音,节奏……模仿的是法槌敲击。”
  立言脑子里闪过顾临川在露台上那个“法槌落下”的手势。
  那是物理触发点。
  顾临川不是在对他告别,是在对阿强这种“潜伏者”下令。
  “程序启动,清理剩余干扰项。”
  一道刺耳的提示音突然从阿强揣在兜里的手机里传出。
  原本呆滞的阿强猛地僵住,随即像是一台突然接通了高压电的机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陆宇的控制。
  他没有冲向立言,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解脱般的笑容,猛地撞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阿强!”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炸雷,晶莹的碎片映照着窗外的霓虹,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冷光。
  立言站在断壁残垣前,看着阿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他没有去追,因为追不上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填好的报名表。
  那是下一场《职业压力管理培训》的报名界面。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个“病人”,那我就病给你们看。
  他从兜里摸出小雨姐姐刚才递给他的那对半透明特制抗干扰耳塞,那东西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立言在“重度焦虑症”的选项上重重一点,按下了确认键。
  位于市郊的那座培训中心,在那片常年笼罩在雾气里的灰色建筑群,正静静地等待着新的“干扰项”上门。
  第181章 1.7秒的“节拍器”
  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一种类似焚香的冷冽味道。
  立言踩在暗灰色的塑胶地板上,这种材质能吸收大部分脚步声,让整座建筑显出一种坟墓般的寂静。
  在经过那道闪着冷白光的安检门时,他感到胸腔里的心脏正像一只被困的麻雀般疯狂撞击。
  110次。
  他在心里默数。
  为了维持这个“轻度焦虑”的完美数值,他不得不持续缩短呼吸的深度,让肺部产生一种缺氧的错觉。
  这不容易,就像在玩一场高难度的节奏大师,只不过赌注是他的大脑所有权。
  “027号,入座。”
  安检员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台生了锈的复读机。
  立言低着头,露出一副被生活毒打后的颓丧模样,顺着指引坐进了那张人体工学椅。
  刚坐稳,大腿根部和足底就传来细微的、像针扎一样的酥麻感。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根据阿宁之前的拆解,这种特制椅子下方藏着高频震动传感器。
  只要台上的“教官”抛出一个关键词,哪怕你面无表情,你的肌肉微颤和重心位移也会瞬间被后台的数据中心捕捉,判定你是否产生了动摇。
  这哪是培训班?这是要把人脑当成硬盘重新格式化。
  讲台上,陈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定。
  他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连发际线的弧度都像拿圆规画出来的。
  “法律的本质,是消除一切不确定的噪音,构建绝对的秩序。”
  陈教官开口了,语速快慢均匀,像是一台精准校对过的节拍器。
  “立言,注意听。”阿宁的声音在特制耳塞里低低响起,带着一丝电流的颗粒感,“他的每段话都在32个字左右,每段结束都有一个长达1.7秒的停顿。那是大脑处理信息的‘黄金窗口’,他在往你们的潜意识里塞补丁。”
  立言用余光扫视四周。
  那些平时在法庭上唇枪舌战、个顶个精明的律师们,此刻正像一群被调频的收音机,随着陈教官那1.7秒的节奏,整齐划一地缓缓点头。
  这种群体性的动作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连空气似乎都跟着颤动起来。
  心理顾问王姐像个幽灵般在走廊间穿梭。
  她走到一名神色尚带挣扎的年轻女律师身边,微笑着递上一枚湿纸巾。
  “擦擦汗,这里的空调还没调好。”
  那是淡淡的薄荷味,但立言闻到了其中夹杂的一丝苦杏仁气息——那是轻度神经安定成分的标志。
  只要吸入一点,人的防御机制就会像被拆掉砖头的围墙。
  “为了最终的公正,个人裁量权必须让位于算法逻辑。”
  陈教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右手紧握的法槌顺势落下。
  在木槌与底座碰撞出的清脆响声绽放前,立言的手指在膝盖上先动了。
  提前0.5秒。
  他精准地预判了这个节奏点的降临。
  在法槌落下的瞬间,他没有随波逐流地低头,而是抬起左手,以一种极度迟缓、几乎是每秒移动一厘米的频率,缓慢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机械表。
  金属表壳与皮肤的摩擦产生了一种杂乱的、反共振的频率。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场恢弘的交响乐现场,有人不合时宜地拿指甲划拉黑板。
  陈教官的演讲突兀地掐断了。
  他那双像鹰隼一样的眼睛穿过半透明的防蓝光眼镜,死死锁定了立言。
  原本如履平地的演讲逻辑,因为这不到一秒的节奏错位,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缓步走下讲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再具有节奏感,反而显得有些急促。
  “027号,”陈教官在立言桌前站定,阴影如潮水般覆盖下来,“你似乎对‘绝对判决’这个词有不同意见。来,阐述一下你的理解。”
  全教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立言身上。
  那些陷入半催眠状态的学员们,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空洞的、令人发毛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