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妒夫(女尊) 第68节
  而谢拂一等人则坐在边缘,随从用木枝让火起得更猛一些,却让那火瞬间灭了大半。
  谢拂微微摇头,拿过那木枝,随意抵了抵,又丢去两根木材。
  热好的干粮并不好吃,谢拂就着热茶吃下去,没有太多讲究。
  夜里很冷,掺杂着水珠,寒意扒在手上,甚至钻过衣裳。
  谢拂忍不住低声咳了咳,喝茶压过喉咙的痒意,终于知晓为什么原主在去岭南的路上病死。
  时间是有限制的,必须在时间内赶到。
  沿途也没有什么医馆,若是中间出了事,赶去附近的城镇,来回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是我家公子让奴送来的点心。”侍从不知道何时走到身旁,轻声细语说道。
  他看到女君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一个玉坠,显然是男子贴身佩戴的,腰间也挂了一个香囊。
  他脸色变了变,将手中的托盘塞给她身旁的随从。
  “女君”
  谢拂没说话,只垂眸盯着手心那只鸟儿样式的玉坠,思索着这个时候她的正君在做什么。
  他腹中怀了孩子,这个时候孕吐会越发厉害。
  说不定肚子也会微微鼓起来一点。
  “吃吧。”她对身旁的人说道,“等分开时,你打听一下他们的地址,遣人登门道谢。”
  她起身打算回马车,离火堆远了一些。
  “刚那侍从送点心是做什么?”
  喂马回来的随从听到她这话,没在意,“你吃就是了,后日就到了许州,你多在女君身旁说,早日将正君接来。”
  她们是跟着公子从国公府出来的,奴契还捏在公子手上。
  那位侍从走到公子身边来,“奴瞧着像是有婚配的样子。”
  戚云敛眸,低声道,“你明日去向她的随从问问。若是真是婚配了,就回来吧。”
  他放下了帘子,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面容很快冷下来。
  次日。
  空气中的阴冷渐渐散去,马车跟着商队经过那座山匪猖獗的山。
  随从四处张望着,准备随时护着女君离开。
  “那些山匪在上面看我们呢。”
  谢拂定神看过去,只能看到人影。
  她微微皱眉,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多人。
  附近官署对这种情况不加以控制吗?
  前面为首的人交过钱后,商队陆陆续续往前走。
  马车经过那些人时,谢拂放下帘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经过这座山,在往前行走一日,便能到达许州。
  “你家女君如今多少岁了?有婚配了吗”
  “去许州是谈生意吗?若是也做茶叶生意,也能来找我家公子交易。”
  ……
  “信还没有寄回来吗?”
  窗外绵绵的雨打湿了长廊外,屋子里也透着湿气。
  他衣裳不整,随意拢了拢身上的外袍,下巴也有些尖,苍白的小脸上那点肉也因为孕吐而削瘦了几分。
  他起身下榻,身上的里衣凌乱松散,白皙细腻的肌肤露在空气中,整个人看上去情况不大好。
  “妻主有说接我过去吗?”
  进来的人摇了摇头,“奴还没有收到信,跟在女君身边的随从只说女君很忙,从早到晚也见不到人,经常有官员拜访,送礼的都有。”
  他站起来,衣裳贴合在肚腹上,那里鼓起来,比旁人三月份还要大一点。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小巧浑圆的腹部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颤着,白得勾人的肌肤被压出了红印子。
  那张脸上依旧光泽细腻,多了不安和惶恐,透过白色肌肤可以看到下面青绿的血管,皮肤薄而紧绷,微微发青。
  室内光线明亮,哪里都点了蜡烛。
  蜡油堆积在琉璃盏上,一层又一层。
  屋子里炭火很足,比外面暖和许多。
  “不接我过去吗?”他微微蹙眉。
  非砚将食物放在桌子上,“女君过去一时太忙,也抽不出时间陪公子,说不定再过几日就来了呢?路上出什么意外,下雨什么的,晚了几日也是正常的。等公子孕吐过了,再出发对身子也好一些。”
  “公子先用餐。”
  桌上的食物十分清淡,偏酸口。
  苏翎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菜,“那她屋里没旁的侍从吧。”
  “信中说,女君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呢。”
  “那写封信的时间呢?”他有些不高兴。
  非砚给公子舀了一碗汤,“公子如今肚腹里有两个孩子,太医说了,公子不能太过胡思乱想。”
  “女君怎么可能还会想着旁人呢?”
  “可我瞧着就是不对劲。”他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饭菜,越瞧越不高兴。
  他抚摸着肚腹,眼眸里微微闪了闪,“那信里没说清楚,到底在忙什么吗?我们就直接过去吧,等她派人来接,又是半个月。”
  许州就这么多事情吗?他还怀中孩子呢,什么事比他还要重要。
  “公子不若想想,等月份大了怎么办?”
  苏翎的脑子很快被带偏到孩子身上,嘟囔道,“还早得很呢,便是准备双份的也来得及,也是来讨债的,一个个都不让人安生。你让人现在就准备,我们现在就去许州。”
  夜里总是睡不着,眼睛一睁开就想吐。
  非砚迟疑了一会儿,低声应下来,“万一没等到女君的信呢?错过来接的人呢?”
  “难不成我一个人还去不了,非得人来引路不成多待一些侍卫过去。”
  苏翎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走到门口看着长廊外。
  府上格外冷清,没什么人,连长廊也见不到几个人。
  他思索着,想着明日去还是后日去。
  他这身子受不得颠簸,乘船到许州也得二十来天。
  早知晓就不等了,越等越拖,身子都重了。
  夜里。
  床榻上的人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蜷缩着缩在被褥里,又嗅着那唯一一件残留着气味的衣裳,面上都是委屈难受。
  他难受极了,又顾及有些鼓起来的肚腹,虚抱着衣服,长发凌乱地散在身上,黏在脖颈处。
  对比那有些明显的肚腹,他的身子过于单薄,在床上,在被褥里,像是被掩埋了一般,整日里捂着的肌肤细腻紧致。
  窗外还下着雨,只能听到雨声,苏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屋子里的蜡烛还亮着大半。
  侍从在外室歇着,非砚时不时起身走到里室瞧看公子的情况。
  等公子熟睡了,这才将蜡烛吹灭。
  半夜。
  床榻上的人惊醒过来,浑身出了冷汗,下意识托着自己的肚腹粗喘着气,手指紧紧攥着被褥。
  “非砚。”他声音很细很轻,带着惊恐。
  周身都是暖和的,掌腹处的肚腹也鼓起来了一点。
  他渐渐清醒过来,从梦里的情景回过神来,低头喝了一口递来的安神汤。
  “公子又做噩梦了?”
  蜡烛陆陆续续被点燃,苏翎倚靠在床头,眼睛还不停地眨着,残留的怨恨伴着那漆黑的眸子,在夜里格外让人惊心。
  “明日就去吧,不等了。”他心脏跳得很快,连带着声音又低又颤,“不等了,在这里等着做什么。”
  屋子里他还没待够吗?
  外面有些灰白,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他用帕子擦了擦冷汗,手放在肚腹上,殷红柔软的唇轻轻抿着。
  “天一亮,奴就去安排。”
  苏翎轻轻点着头,缓慢地躺回去,“不要吹蜡烛。”
  侍从退到屏风外,只剩下苏翎一个人躺在床榻上。
  他有些睡不着了,攥着枕头底下的玉佩,漆黑的眼眸里还有些湿润,心里那口气也不上不下。
  僵硬的身子柔软下来,切实感受着周身的暖和。
  苏翎把脸埋在被褥里,轻轻吸着气,脑子里回想着梦里那些事。
  按着日子也快了,快到上辈子被关的时间,被关到偏院里,身边一个侍从也没有。
  屋子里冷极了。
  唤谁都没有。
  靠谁都靠不上。
  可现在呢,他又嫁进来了,还给人怀了两个孩子。
  她又不是上辈子那人,可怎么偏偏又留下他一个人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