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赵纷看到她坚定的神色,缓缓松开了手。
  心绪正乱,冷不丁听到林雎的声音。
  你知道南山宗那些人在北坡做的事情。
  赵纷手一抖,紧接着,全身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林雎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再问,只安静地等待着。
  赵纷过了许久才用艰涩的语气道:风姑娘,求求你,一定要藏好我的柳儿。
  林雎眸色微沉。
  风雨欲来,她也不愿意透露一个字,张柳儿死而复生牵扯到的东西,恐怕比她想象到的还要更深。
  赵纷似乎也知道这对林雎并不公平。
  她晦涩道:风姑娘,我们委托你照顾柳儿,固然有私心存在,但请你相信,有些事让你知晓了反而危险,只要过了这两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雎知道从赵纷这里问不出什么,也不对这番话发表看法,只道:我答应你们的事情,定会做到。
  她说着就准备离开。
  刚开门,就见张槐脸上堆着笑意,带着一群身穿道袍的人站在门口。
  张村长,这是哪位?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张槐面上闪过一丝落寞:这位是路过此处的修道者,我与老妻见她与我女儿有几分相似,就让她在此留宿了几日。
  南山宗几人对视一眼。
  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看着便仙风道骨的老者道:小友年纪轻轻,就已入后天境了,只是不知从何而来,到这又要做何事啊?
  张槐笑着解释道:这位是南山宗徐长老,他如此问并无恶意,风姑娘只管回答就是。
  风?
  徐长老抚须的手一顿,神色都收敛了几分。
  他隐晦而迅速地打量了一下林雎,从她那身平平无奇的深蓝色劲装到她周身稳而不乱的灵力,最后收回了目光。
  风小友,可是从南方来?
  林雎目光坦然:晚辈是从北方来的。
  徐长老闻言,神色显然比之前随意不少:可有师门?
  林雎摇头:没有。
  徐长老笑了:若风小友愿意,明年南山宗开山收徒,你可以去试一试。
  林雎笑着谢过,让开了身子,让一行人进来。
  张槐经过她时,给了她一个隐晦的眼神。
  林雎,既然张大爷有客人,我就先走了。
  张槐:你去忙你的吧。
  徐长老本来已经进屋,闻言转身道:不知风小友这会儿是准备去哪?
  林雎有几分茫然:自然是上山挖矿,这基山上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值得去?
  不过是好奇一问而已。徐长老笑道:基山玉确实极好,那就预祝风小友挖到极品基山玉了。
  借您吉言!
  林雎刚走出张家家门,就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若无其事地上了北坡,排队登记领了牌子,径直进了矿里。
  见那人在她进入矿洞之后离开了,她回到前几日修炼的矿道,打开了基山山图。
  整座基山,包括基山山脚下的张家村,全部被她收入眼底。
  凝聚神识,很快找到了之前跟踪她的人,那人回去复命之后,很快又离开,去了南坡的护门草坪。
  果然如此
  林雎默然注视着这群人的动态。
  云乐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她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见她不搭理她,才先出声:这些人我认识。
  林雎略讶:你认识?
  对啊!云乐乐见她看它,立即提起了小胸膛,得意地指着其中几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过矿洞,挖了我好多基山玉!其中一个矿洞的极品基山玉,就是他们的人一直在挖,每一个挖了我极品基山玉的人我都认识!
  林雎:你知道他们来这里除了挖基山玉还做了些什么吗?
  云乐乐想了想:就是挖玉吧,不过他们里面有一个人每年都会来,来了就会问一样的问题。
  谁?
  这个。
  林雎一看,竟然是之前问她话的徐道长。
  他问了些什么问题?
  云乐乐一手背着,一手装作捋胡须:这次有几个、还剩下几个、成熟了吗、还要多久、那边来人没有,就这些。
  林雎微微皱眉。
  这些问题都太笼统。
  若是要和北坡扯上关系也行,但若说是其他事,也并非不可。
  对了!云乐乐想到什么,说道:那个人还说过一句话,很奇怪。
  什么话?
  好像是我就知道她品质不错,不枉费我一番苦心弄到手,只是可惜弄出了点动静,妖族那边也发现了。
  云乐乐记忆力很好,不但可以完完全全复述下来,就连表情语气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雎:你记不记得他说这话是在什么时候?
  云乐乐摇头:不知道。
  它们虽是昼伏夜出,但从不会刻意去记时间,时间对它们而言已经没了意义,几十年如一日才是正常状态。
  林雎:那么你还记不记得,那人提起这件事时,离山神的山洞关闭那一日,隔了多久。
  云乐乐已经活了几百年,同时也有几百年的记忆。
  当时林雎曾以为它是每百年都刷新记忆,一直在最后那一百年里轮回着。
  可有了涂山淮的提前,林雎就特意找云乐乐问过。
  她发现云乐乐竟然也是知道轮回的。
  它说起时,并不将此当一回事,似乎是将这当做了山神的神迹之一。
  林雎没有告诉它真相,与其知道这个世界将一直在这百年里轮回,不如让它以为总有一天还能见到它想见的基山山神。
  云乐乐似乎是回忆了许久,才道:差不多是一半时间。
  林雎目光一变。
  她现在有七分肯定,徐道长当时说的品质不错,指的就是张柳儿。
  可是,除了人贩子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情况,能形容一个人品质不错。
  尤其是,当时张柳儿已经死了,还是个死人。
  林雎正思索着,就看见之前跟踪她的人,从阵法里出来了,并且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跑回了张槐家。
  他化作虚影,落在徐长老身边,语气急躁:徐长老,那张柳儿的魂体没了!
  徐长老本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都差点荡出来。
  张槐好奇道:怎么了徐长老?
  徐长老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槐。
  张村长,我记得你曾有一女,于五十年前失踪了,是吗?
  张槐一愣,像是想起了伤心事,周身气质都寂寥下来:徐道长记得没错,我确实有一女儿,在五十年前失踪了。
  那这么多年了,你可有找到你女儿?
  没有。张槐摇摇头,赵纷也红了眼眶。
  徐道长探究的眼神落在张槐身上。
  传音对自己的徒弟道:去村子里打听打听。
  徒弟略一点头,后退半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张家。
  张槐夫妇像是一无所知,赵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张槐轻轻叹了一口气。
  林雎看着徐道长的徒弟在村里走了一圈,问了一圈人,最终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张家。
  他对徐道长摇了摇头,徐道长脸色沉了下来,将茶杯放下。
  张槐依旧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徐道长?
  徐道长起身道:张村长,老道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这一行人迅速上了北坡,再次进入了阵法之中。
  阵法并未对他们产生任何作用。
  徐道长径直走到张柳儿骸骨所在的那片护门草旁,脸色阴鸷:挖!
  其他人几下子就将土挖开,看到里面除了土还是土,神色具是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