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5章 四溅
  自从被加西亚带回家的第一天起, 沈淑就知道危险丛生。
  他见到的男人们各个温文儒雅,实则手段阴险狠辣。
  五年前沈淑与亲生父母远渡重洋时,游轮上枪声四起火光漫天。抢劫犯挟持他的父母, 逼他们把所有财物交出来。
  沈淑倒在血泊里哭得撕心裂肺。
  最后抢劫犯死了, 被手握左轮的加西亚瞄准一枪毙命, 爆出了鲜血与脑浆。
  沈淑一直都知道加西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可以救助别人,也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但凡有人惹了他,便只能得到一个“死”字。
  ***
  “你在床上真的很带劲。”
  “但是这不代表,我可以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加西亚暧昧的语调被纸醉金迷镀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尾巴,是虚幻的,没有实感, 胆战的冷漠, “没有人可以算计我。”
  舞会上的人潮仿佛以同样的加速度向后面退去了,独留一个沈淑站在中央, 神思恍惚,眼睛牢牢地盯紧了正在给客人端酒的约翰。
  他举止谦卑, 时不时地向这些尊贵的客人鞠躬道歉, 生怕搞砸了自己的工作。
  他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悄然而临。
  沈淑撞开重重人群, 生平第一次有了18岁的恐惧模样。
  少年心比天高、比地厚,脱口而出大话时, 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可以。哪怕是杀人。
  不就是杀人吗?
  加西亚自己能做的, 他也能替加西亚做。
  他早知道加西亚是什么人。
  被这样的冷血动物养大, 注定要见血。
  沈淑摆动手臂, 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 心跳震如擂鼓。
  就在他想跟加西亚道歉、临阵脱逃的最后时刻, 约翰余光瞄见他, 兴奋地摆手喊道:“你去哪儿啊沈?刚才看见你在和人说话, 我就先去忙了。”
  “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沈淑看着他,定了定神,搓了下不用看就知道有些苍白的面色。把脸颊揉红后,他换上一副气血充足的微笑,改变主意朝约翰走去,亲热地揽住了他的肩。
  “他就是那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要我的干爹,哈哈哈。”沈淑玩笑道。
  约翰震惊:“father?”
  “真的是你父亲吗?你养父这么年轻啊?你们相差的有十岁吗?十岁怎么做养父子啊?”
  “谁知道呢,没问过。”沈淑耸肩,搂得更紧。
  他深呼吸一口气,心内蹿了火似的燥闷,单手把住领带左右扯了扯,呼吸不畅的感觉没好多少,干脆又一把将领带扯下来。
  好受多了。
  “你热吗?”约翰奇怪道。
  沈淑:“有点儿。”
  “把衣服脱掉吧。”约翰把托盘放在走廊里的置物柜上,握住沈淑的肩,“我帮你。”
  沈淑捏紧领带:“谢谢。”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了一间空房间,这时离舞会现场已经很远,舒缓典雅的音乐声只能透过门缝儿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别有一番风味。
  门一关,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里是道索家族的庄园,到处灯火通明。房间里明明没有开灯,却像白天似的亮堂,只不过光线不够均匀,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平白无故地给这个夜晚增添了一分不祥的味道。
  一束光钻透窗户,射在一架靠墙的立柜门上,将门缝连接起来。一只烟蓝色的眼睛在那道只有一公分宽的门缝里往外瞅,黏在沈淑身上没眨过眼睛,犹如等待吃人的鬼魂。
  “扑通——!!!”
  重物落地,活人挣扎,杀人者用力。
  沈淑躺在地上,脖颈间青筋暴突,双眼含着热泪与恐惧,以及绝不能失败的偏执,死死地拽紧了领带两边,控制着它在约翰的脖子上缠绕了两圈。
  约翰奋力挣扎,求生的本能让他一脚踹飞了茶几和沙发,力气大到不像学生。
  “沈……”
  “你接近我是为什么?为了寻找加西亚的把柄吗?你们想杀了他?”沈淑嘶哑着声音说,迅速地给自己找必须得杀掉约翰的借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也是道索家的人,为什么你们就是容不下他,为什么邦尼和柯道尔总是想置他于死地,他们不是亲兄弟吗?邦尼给了你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沈……你在说什么?”约翰抓住沈淑一只手,拼尽全力地扭过头,用充血和充满哀伤的眼睛看着沈淑,不可置信地、伤心地用口型发出气声,“我不想死啊……我,不认识邦尼……”
  这样的眼神骗不了人。
  沈淑手上一松,一股气突然从胸口泄了,如释重负的。
  这股气里大概有今夜不用再杀人的庆幸,更不用再亲手杀掉自己朋友的祈祷。
  领带松松垮垮地垂在约翰颈间,狼狈不堪,可他连一声重获新生的咳嗽声都没有,首先远离了沈淑,随即拉开西装裤腿,从缠在小腿上的匕首套里抽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赫然刺向沈淑的大动脉。
  沈淑经验匮乏的可怜,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下意识地抬胳膊挡。
  “嘭!”
  短促的、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微起,外面听不见,近在眼前的人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只大手与枪声同频,及时捂住了沈淑的双眼,沈淑没看到约翰死亡,没看到鲜血四溅,但他听到柜子门开了,听到了约翰的躯体倒下,感受到了约翰的热血溅在了自己的鼻子上面。
  也许还溅在了那双捂住他眼睛的手背上面。
  “就知道你会心软。”加西亚毫不意外地说道,“敌人会言传身教地给你上一课——谁先心软,谁先死。”
  沈淑后知后觉地感到冷,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加西亚叹息了一声,不知是怜惜还是动容,放下枪摸到沈淑的脑袋,诱哄般地揉他的发。
  “好了,别怕。别怕,只是一个敌人而已。”加西亚擦掉沈淑的眼泪,笑着说道,“看,你成功了。good boy.”
  “回家以后有奖励。”
  【作者有话说】
  在《直男老实人被宠爱的一生》里,沈淑就说过自己在国外杀过人,不要不信哇(认真)
  由于架空的背景设定,一切只发生在国外,在国内时完全没有。
  第6章 fu.ck
  “我做的真的很好吗?”沈淑躺在床上, 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真的很好吗?daddy?”
  希望养父以最真诚的态度回答他、安慰他、肯定他。
  “yes.”
  加西亚抚摸沈淑的脸颊,唇压向另一片唇:“my son.”
  沈淑忘我地放任灵魂, 任由男人摆布, 时而蹙起一点眉毛咬住拇指, 时而将脸扭向一边,不愿和加西亚对视,身体在欲海里沉溺,思绪却在过去几个小时的血泊里来回撕扯,不可自拔。
  约翰死在一滩血迹里。
  粘稠的、滚热的、肮脏的。
  “father……father.”
  沈淑以为自己可以,可他竟然在害怕, 在發抖。死人的脸像一只幽灵那样, 挥之不去地纠缠上来,他退无可退, 只能绞紧胳膊搂住加西亚,将自己的所有脆弱与无用, 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养父看, 求他护佑:“daddy.”
  “他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在学校里我们经常在一起, 他对我不错……我想我、啊……”
  头发剧烈地摇晃起来,沈淑调不成声, 加西亚粗暴地截断了他诉说往事的慾望, 先重重地唤醒他的神智, 再在沈淑清醒回归时占据他的全部身心。
  “baby, 专心一点。”
  加西亚冷淡地开口说道。
  “……奖励呢?”沈淑记着加西亚在那间死人的屋子里说过的话, 他的语气是那样温柔, 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期待中有些紧张, “你说要给我奖励的。是什么奖励?给我。”
  “这不是在给吗?”加西亚谈笑风生般道,“你不是正在接吗?一‘滴’都不准漏出来。”
  沈淑痉挛不止,触电似的轻微抽搐,想要推开加西亚又做不到,马达坏了似的,仰头张嘴玩命地尖叫。
  被加西亚一把捂住嘴巴。
  加西亚眼里含笑,欣赏自己的杰作,淡淡地出声警告:“这是在家里呢,不要喊。”
  “放、开……”不连贯的沉闷哭腔自宽大的手掌间溢出,恐惧堆积成山,约翰的死犹如一张过期的胶片发黄褶皱,最后在沈淑的记忆里快速风化消失,直至这个人变成残影,模糊得叫人看不清,权被养父带给他的粗暴引领着一路向前,脑海里只剩下养父了,沈淑扇向加西亚的脸,大不孝地骂,“混蛋!”
  加西亚睚眦必报,还了沈淑两巴掌,把沈淑尾椎骨下面的两片软肉打肿了,五指印立现。
  打完不解气,又抽了沈淑两巴掌,加西亚冷呵道:“对父亲要放尊重一点。”
  “你滚!”沈淑趴在床上生闷气,用后脑勺对着加西亚,眼泪流湿了半边枕头,期间腹部还在小幅度抽抽,那个劲儿一直没缓过来,刺激性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