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李信点点头:“好的蒋先生,我现在就通知他们。”
  等走到门口,又被蒋湛叫住:“把委托方的协议拿走。”在李信疑惑的目光下,蒋湛下巴一抬说,“林先生手里的。”
  第134章 兽性不改
  林崇启说干就干,是个十足的行动派,从鼎抒回公寓后就没出过门。蒋湛白天在公司晚上才回去,蒋泊抒知道后,特意让方姨负责林崇启的三餐,每天让司机送过来,依照对方的喜好花尽心思不重样。为此蒋湛没少调侃,说他爸是伺候儿媳待产。
  而这位儿媳不负众望,在第三天晚上终于将大作完成。那间敞开式书房里,蒋泊抒与蒋湛并排而站,两个人微微躬着身,神情一致,盯着林崇启手中的物件入神。
  原料是林崇启从石门街收回来的一块玉石,品质中等,油性也一般,然而经他手雕刻打磨,宛如灵性附体,脱胎换骨。
  “伏虎戏珠?”蒋泊抒见过的雕刻品不下千件,这样式的也不少,可以说主题并不新鲜。可林崇启这只从颈至尾,线条流畅,肌理起伏完美,虽是趴伏的姿态,气势却能镇场。那颗珠子更是精巧,被拢在前爪之下,似抚似护,上面还雕着镂空花纹。
  “是虎不错,不过重点在这球上。”这样看着费劲,林崇启干脆站起来,将小玩意儿举到他们跟前。他手掌稍微转了个方向,让父子俩看得更清楚,“上面不是普通的花式,而是——”
  “北斗七星阵列图。”蒋湛下意识地插嘴,这图案他熟,闭眼都能画出来。不过林崇启这幅与平常的又略微不同,蒋湛指着上头说,“第四颗是不是太大了?”
  林崇启笑了:“璇玑是我有意放大突出。古今中外都追求好寓意,这东西我取名‘掌星虎’,有‘手握璇玑,执掌乾坤’的意思。”
  “妙啊。”蒋泊抒不禁赞叹。林崇启这件宝贝不光雕工精湛,还因巧妙布局,化瑕为瑜,掩盖了原料上的不足。以蒋泊抒多年从业经验来看,掌星虎定会在慈善拍卖专场表现突出,不过稳妥起见,他没把话说尽,只表示林崇启再一次让自己刮目相看,他相当看好并将全力支持对方的玉雕事业。
  蒋湛就没这么含蓄了,上来就是一顿夸,说早知道林崇启本事这样大,还费什么劲露这脸,直接挂鼎抒季度拍卖得了,光压轴不够,得安排专场。林崇启与蒋泊抒没有当真,听他说得这么起劲,也不想打断,等人嘚瑟完了才聊正事。
  餐厅里,蒋泊抒打听工作室选址。鼎抒园区里还有一栋小楼没用到实处,他想的是如果林崇启没有特别的想法,就将那栋楼给林崇启用。没料到林崇启说自己已经相中了一处。
  “石门街?”蒋湛吃着饭,闻言动作一顿先提出了质疑,“那地方鱼龙混杂,工作室开那儿有点掉价吧。”
  他觉得林崇启走的是高大上的路子,与石门街的市井之气不符,说不准会影响品牌形象。况且石门街那儿除了正经店铺,小商小贩也不少,整条街闹哄哄的,那种环境之下很难安心创作。就雕这掌星虎期间,蒋湛每晚回来都轻手轻脚,生怕扰了这位艺术家的灵感。
  想到艺术家,他建议:“三环边上有个开放式产业园,里头都是搞艺术的,你还不如去那边看看。”
  蒋泊抒也认同:“那里的老板跟老魏熟,你去转转,有合眼缘的我跟你魏伯伯说一声,让他帮你牵线。”
  林崇启看看父子俩,抿了口茶,思忖再三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石门街我去过几次,每回的感受都不一样,是一次比一次喜欢。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闹腾是闹腾了些,并不妨碍我创作。至于掉价,我反而不这么认为,好的作品无需衬托,再说,一间风格迥异的工作室往石门街上一放,谁能说,那不会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他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那里让我觉得熟悉,像回到了老家,归属感很强。离公寓也不远,我每天来回路上能省不少时间。”
  最后半句倒提醒了蒋湛。他原本跟蒋泊抒一样,期望林崇启的工作室开在鼎抒园区内,这样上下班一块儿,时间赶巧三餐还能一起。林崇启提出要去石门街,他就把这茬儿忘了,现下再提显得自己黏人。退而求其次,他只能期望林崇启每天能早点归家。
  “石门街就石门街吧。”蒋湛瞬间改了口,冲他老子讲,“崇启说得有道理,真正的手艺人不讲究环境,再说他的工作室往那儿一放,完完全全鹤立鸡群,没准效果更好。”
  蒋湛都这样说了,蒋泊抒自然随他们去,让蒋湛周末的时候陪林崇启去选间宽敞一点的铺子,最好喊上设计师一起,改造需要时间,尽量赶在慈善拍卖前搞定。
  “叔叔。”提到这个林崇启索性就摊牌了,“地方我已经选好,不用大改,换几件桌椅,刷新一下就行。”
  没想到林崇启动作这样快,俩父子均是一愣,然后异口同声地问:“哪儿啊?”
  林崇启将茶杯攥手上,眉眼弯弯的:“石门街125号,老胡的古玩店隔壁。”
  在鼎抒签了委托意向后,林崇启没有回公寓而是绕路去了石门街。那晚他就留意到这街上空着几家,到了店里,他开门见山道明来意,老胡做事麻利,给了他隔壁间的钥匙,还请人帮忙打扫。要不是林崇启非要签租赁协议,他根本不会收一毛钱。
  华宝玉典的牌匾就这样重新挂上了石门街,以至于蒋湛周末陪林崇启到这边时,以为记忆出了偏差。
  “这铺子原来是这名儿吗?”蒋湛站门口老半天没进去,看到林崇启把灯按亮才发现是块新匾,“怎么想取这个名字?”
  作为一个脑子比身子直的男性,他从没期待过林崇启工作室的名字会与自己有关,可也不曾料到是这四个字。怎么看都没有现代艺术气息,还透着股典当行的味儿。
  此时石门街上游客不少,林崇启将人拉进去才解释:“以前那会儿曾开过一间铺子专门来放小玩意儿。只供观赏不对外卖,就叫‘华宝玉典’。”
  蒋湛“哦”一声点点头,这做法倒可以理解,毕竟画上的国师贵气逼人,一看就不缺钱。
  “不会就在这片吧?”蒋湛开玩笑。他从未认真思考过林崇启的五百年前在历史上占据哪一段,自然不知道那个朝代的国师府在何处。
  林崇启稍微判断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无需隐瞒就坦白道:“是的,我以前那家就在这条街上。”
  蒋湛愣了,接着立马反应过来,原来这人早有预谋,在飞机上那会儿就是,而搬到燕城不过是顺水推舟,并非完全冲着他来,顿时觉得自己感动早了。
  “早说啊,我问问这间能不能卖。”他面上依旧沉稳,心里有点不得劲,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全被林崇启看在眼里。
  此时门口晃进来一人,两人往外一瞧,是老胡。
  “林先生,蒋先生。”老胡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非但没有房东的架子,还问哪处需要帮忙。石门街上的铺子开开关关,每年都有装修队进出,老胡介绍了一家自己熟知靠谱的,林崇启便没客气,给了他一份图纸,就把任务给了老胡。
  “人不错,石门街活跃到现在有他的功劳。”老胡走后蒋湛不禁感慨,忽又记起林崇启的扳指还占了这位房东大便宜便要追上去。
  “诶。”林崇启将他拉住,说不必了,“我打算等工作室开起来,送他一件玉雕小摆件做还礼。”
  这倒比直接补差价来得合适,蒋湛认可地点头。他大体上扫了一下,林崇启租的这套面积不大,上下两层的设计,外加一间阁楼。
  “工作室放二层?”蒋湛边往上走边问,见林崇启脚步未停,又跟着他来到最上面。“这儿?”
  蒋湛眼里,阁楼豆腐块大小,摆完他订制的工作台不剩多少空间。窗户也小,从此处只能看到街上一隅。这样逼仄的环境他待上半小时都觉得憋闷,很难想象林崇启在这里工作一整天。林崇启却说“是”。
  “真的投入起来根本不会留意到旁的。”林崇启与他肩并肩,不高的房梁堪堪悬在他们的头顶,“我喜欢被包裹的感觉,这让我感到安全,可以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蒋湛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回来时忽而笑道:“兽性不改。”林崇启的说法让他想起纪录片里寻找巢穴的动物,脑子里的画面挺正经,说出来的话不觉上了色。他手指在林崇启胸前的衣襟上来回摩挲,“哪种包裹感?想做哪件事?”
  木地板看着松散,比林崇启在云华观敲得那几块结实多了。阁楼里“吱呀”声不断,蒋湛后背压着地板,扣住林崇启的脖子,将人压下来接吻。他吻得凶狠,上上下下全身心地包裹,问林崇启安全了吗,不等回答又将人环抱得更紧。
  燕城是林崇启的家乡又如何,他才是林崇启真正的归属。蒋湛相信,只有他,他的身体,能成为林崇启永远离不开的巢穴。
  第135章 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