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觉得你赵叔叔前段时间催婚这事儿就不地道,感情从不应该是束缚和拖累,也不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应该承担起的重担。宝贝,你就算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妈妈都支持你。”
  闻昭……闻昭听了这话,已经震惊到失语了。
  他从没想过,他看似没心没肺的妈妈,对待感情和人生的看法,竟然如此……如此……闻昭一时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莫名就是觉得,沈惜说的很有道理。
  沈惜看他这样儿,忍不住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壳,笑着说,“而且,我要是看上了个比你爸更合适的,我立刻和你爸离婚。”
  闻山明站在旁边,莫名挨了一枪:“……”
  闻昭惊恐:“不可能的吧!”
  “可能,怎么不可能呢。”闻山明难得咬牙切齿。
  沈惜捂嘴笑,凑到闻昭耳边讲年轻时候的八卦,“你爸追了我十年。
  “嚯!”闻昭眼睛亮了,什么赵危行的全抛到脑后,人类对八卦的天性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父母的爱情故事呢。
  沈惜:“他又争又抢。”
  闻昭看看寡言少语的爹,“不像啊。”
  “他高中时候偷偷撕掉我的情书,拦下放学时想跟我表白的人,大学时趁我不注意删掉我手机里对我有意思的人的联系方式。我说了一句哪个学长在贴吧里发的腹肌照,你爸从那之后一直泡健身房……哦对了,他那个小心眼的,甚至连我闺蜜都防着,对清清都有敌意……你爸年轻时候生怕我是女同来着,但我只是没玩够,不想那么快谈恋爱结婚被束缚。”
  闻昭顿时觉得他爸好惨。
  闻山明注意到了儿子格外同情的目光,微笑看着沈惜,皮笑肉不笑地呵呵道:“没事,如果你妈妈看上别人,我只会比那个人更优秀,再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这还是闻昭记忆里,他沉稳的父亲露出最有攻击性的一副姿态。
  沈惜摇晃脑袋,看着俩人,直乐。
  闻昭叹为观止。
  “我和我哥就不会这样。”不管他哥是什么样子,他都会爱。
  沈惜抱着臂,偏开脑袋哼了一声,“我都要嫉妒小行那孩子了,你对你哥比对妈妈都亲。”
  闻山明:“应该的,咱们两个照顾昭昭的时间,都没有小行多,哪有资格吃醋。”
  闻昭连忙抱住沈惜的腰,撒娇道,“没有没有,也喜欢妈妈,你们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也喜欢你,爸爸!”闻昭一个都不落。
  闻山明也坐下了,张开宽阔的臂膀,把母子俩人都拥进怀中。
  一道走廊之隔的两个房子中,竟然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那边剑拔弩张,这边温温馨馨甜甜蜜蜜。
  叩叩。
  屋门被敲响。
  闻昭一听,就知道是赵危行,这是他哥习惯的敲门方式,两下,第一下轻,第二下重。
  闻昭嗖一下蹦起来,冲到门边,匆匆推开门,欣喜道:“哥!”
  赵危行笑着站在门口,自然而然张开双臂。
  “昭昭,哥哥来接你回家。”
  闻昭立刻扑进他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暖,熟悉的身体,瞬间驱散了闻昭全部的仓皇与不安。
  他把头深深埋进赵危行的胸前。
  “呜……哥,我想你。”
  第49章
  “饭都凉了。”
  沈惜搓着手飘进家里, 惋惜地看着浓汤上漂浮起的油星,回头看看沮丧坐在沙发上的夫妻俩,忍不住嘲笑, “清清、远哥,你俩咋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
  朱清:“……”
  赵修远:“……”
  俩人神色复杂地看向门边。
  门边, 闻昭把赵危行按坐在小板凳上, 翻出在冰箱里冻着的冰袋,轻轻贴在赵危行脸上。。
  赵危行被扇的那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赵修远当时气极,没收着力气, 赵危行左脸红肿,皮肤下已经渗起了细密的血丝。
  赵危行眼镜攥在手里,又捂着冰袋, 额发仍是乱的, 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无辜又可怜。
  闻昭眼泪又涌上眼眶,等冰敷了一会儿, 他找出家里的药箱,用棉签挤出一点药膏,凑近了,专注且仔细地给赵危行涂药, 手上的动作很轻, 生怕用的力气不对, 把他哥被打伤的皮肤擦破皮。
  “宝宝, 别哭呀。”赵危行不住柔声安抚,“哥哥真的不疼。”
  “你疼。”闻昭闷闷。
  赵危行轻笑出声。
  然后手臂被不轻不重打了一下,闻昭嗔声, “不许笑,扯到伤了。”
  “好。”赵危行从善如流收敛嘴角,说,“昭昭,吹一吹哥哥就不疼了。”
  闻昭眼睛亮了亮,小时候,他每次受伤,赵危行也是这样,凑近伤口,轻轻吹气,温热的吐息吹上去,真的像是有魔法一般,将他的伤痛吹走。
  闻昭凑近了,他轻轻张开嘴巴,小口小口,贴在赵危行脸颊旁边,小心翼翼地吹气。
  吹了一会儿,歪头瞅瞅赵危行的眼睛,小声期待地问:“还疼吗还疼吗,哥哥。”
  赵危行忍俊不禁,抬手揉揉闻昭蓝绒绒的头发,“不疼了,宝宝很厉害。”
  他没说假话,原本脸颊火辣辣地又痛又烫,但冰敷后,涂上略带凉意的药膏,被闻昭吹过,似羽毛撩在心尖,什么疼痛都忘在脑后。
  昭昭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以照顾他了,还在他被责骂的时候勇敢地挡在他的面前,明明身影还是少年单薄的样子,却令赵危行感到无边的安全和温暖。
  他养的,他的。
  那么可爱那么善良的宝贝,是他的。
  赵危行心里的成就感简直压抑不住。
  他亲亲闻昭的额头,“乖乖,哥哥好爱你,哥哥永远不会和你分开的。”
  闻昭也甜甜笑了起来,“我也一样!”
  沙发上,赵修远脑袋一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孔狠狠一哼,“腻歪的。”
  沈惜手里捧着蓝莓山药泥,叼着个勺子,坐在沙发背上,摇头晃脑,“那咋啦,小情侣黏黏糊糊不正常吗?”
  把赵修远憋没话了。
  闻山明拍拍他的肩膀,“看开点,我们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希望孩子们幸福么?”
  赵修远不想转头,又忍不住用余光时不时瞥向门口两道粘在一起的身影,又哼了一声。
  朱清用胳膊肘不住地怼赵修远,赵修远脸色僵硬,姿态却软化些许,低声对闻山明说:“多亏了昭昭那孩子……不然,赵危行,小行他……我们现在想想都后怕。”
  “是啊。”闻昭和赵危行亲密无间、全然信任彼此,几乎身心都交融在一起,朱清缓缓勾起唇,带着一丝释然的苦笑回头,“我们完全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又哪有什么资格对孩子的选择指指点点。”
  沈惜晃晃脚,语调轻快,“行啦,还要愧疚到什么时候?真有本事你们就穿回去给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一个大比兜。”
  闻山明扶额:“……老婆,少说两句。”
  朱清扑哧一声被逗笑,她适应的快,忽地想起什么,一扭头,抓住沈惜的手臂,忽地惊喜道,“惜惜,也就是说,我们要做亲家啦?”
  “你还真别说!”沈惜一把将手里的碗塞进闻山明怀里,蹦下沙发,双手和朱清的手交握,“喔喔喔喔!和闺蜜成为亲家是一种什么体验,可以录vlog了哈哈哈哈!”
  “这么想来是好事啊,咱知根知底,比不知道什么心思的陌生人强太多了,没乱七八糟的争执,咱过年过节也舒服。”
  两位女士的脑袋抵在了一起,已经开始计划婚礼什么时候办了。
  “新西兰吧?我和老闻去过一次,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看的那幅画?雪山倒映在冰川湖里,超级好看!”
  “合法吗?”
  “合法合法,我查过了!”
  “赵危行让我们准备聘礼。”
  “哦好啊,但是太急了,咱去新西兰办之前,传统的也不能落下了,清清,你听我的,先交换庚帖,我会算,我给俩孩子算算!”
  “你还会算这个?”
  “清清,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在白云观遇到过一个老先生,他教我的,我们现在还有联系呢,去野外写生没信号,我就在包里背着书看。”
  赵修远听着额角青筋直突突,虽然接受了现实,但打心里还是有点无法忍受,闻山明硬生生按住他,“大过年的,你往哪去?”
  赵修远:“……”
  闻山明说:“你去把孩子们叫过来吃饭,想不想趁着机会修复一下关系了?”
  赵修远蹭一声站起来,大步走到门边。
  门神似的一站,直挺挺的,也不吭声,就盯着俩人看。
  赵危行淡淡抬眸扫了一眼,礼貌又和善地致以微笑后,又收回视线。
  闻昭立刻紧张起来,他站起身,不动声色将步子挪在赵危行和赵修远之间,小心翼翼抬头,“赵叔叔,可不可以不生哥哥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