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几个马仔面色不善地包围上来,那个黄毛忽然跳了出来:“等会儿!”
  辛大少爷正要不耐烦地开口,对上小黄毛的视线,神情瞬间呆滞,四肢无力地缓缓垂了下去。
  他安静了几秒,忽然语调轻缓地开口,带着某种诡异的尖细腔调:“放了他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问:“辛少爷,您这是……”
  辛少爷忽然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一边抽一边说:“放了他们!我叫你们放了他们!”
  巴掌声“啪啪”作响,大少爷对自己也毫不留手,几巴掌下去脸都红了。
  几个马仔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上去按他:“辛少爷!少爷你别打了!”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李明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被人一撞,靠到了辛少爷骚包的红色跑车后备箱上,“啪”一声,车后备箱弹开。
  “啊!”李明希慌慌张张回头,正要重新盖上,但他一眼瞥见了后备箱里的景象。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向头顶,他听见耳鸣“嗡”地一声,眼前眩晕了一瞬。
  “死、死死……”他磕磕绊绊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死人!有死人!”
  ——后备箱里赫然躺着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
  有人尖叫起来,几个马仔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辆跑车。
  不止是谁咽了下口水,小声说:“辛少爷,这、这有点过了吧?”
  不知何时,抽自己巴掌的辛少爷也停了下来,他晃了晃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惊疑不定地睁大了眼睛:“什么?”
  他也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这、这谁啊?什么意思!”
  他猛地甩开身边的人,错愕地盯着他们,“你们觉得是我干的?开什么玩笑,我用得着……”
  他正要冲向车子,宋金云一把按住了他:“都不许动!保持现场!”
  四周的马仔面面相觑,这次没敢上去帮忙。
  ……
  第二天一早。
  崔人往在一个平常不可能会醒来的时间睁开了眼睛,他沉默地看着挤占了大半张床还把狗腿压到他胸口的谢黄豆,摸索着掏出了手机。
  早上7点。
  他拍了张谢黄豆的照片发给谢重阳,言简意赅:“把它带走。”
  不到三秒,谢重阳冲进了客房。
  他一把将比人都沉的谢黄豆拖起来,干笑两声:“忘了跟你说,它会开门。”
  崔人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重阳轻咳一声:“我说,你……醒都醒了。”
  崔人往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谢重阳“嘿嘿”笑着说:“咱们一块上班去吧?”
  崔人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崔人往叹着气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这日子真是健康得令人绝望。
  客厅里,梳洗完毕的谢重阳正在跟谢黄豆进行一场拉力赛,他压低声音威胁:“松嘴!立正!这是我的不是你的,松开!你自己有!”
  “呜汪!呜汪!”谢黄豆不满地呜咽了两声,整只狗都在使劲,就是不肯松嘴。
  崔人往走近了才看清,两个人在抢的居然是一只毛绒乌龟。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人一狗的较量最终还是由谢重阳获得胜利,他直接掰开谢黄豆的嘴,熟练地把玩偶抢救了出来。
  “你好了?”谢重阳把东西收好,“那走吧,上班!”
  两人一块到了市局,发现气氛明显不对,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一看就是有案子。
  “怎么了?”连崔人往都察觉到了某种气氛。
  “去问一声。”谢重阳正要去找陆正,老张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哎,你们俩来了!正好,过来帮忙,正缺人手呢!”
  谢重阳精神一振:“来了!”
  崔人往指了指自己:“我也要?”
  “你也来!”老张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你居然也来上班了?”
  崔人往面无表情,谢重阳笑呵呵地说:“他跟我一块来的,昨天住我家了。”
  老张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他呆愣片刻,然后拍拍脸:“算了,这种话题一会儿再聊!”
  “先办正事。”
  他带着两人去看询问室里的姑娘,谢重阳已经认出她来:“咦,这不是城南派出所的同志吗?”
  宋金云有些尴尬地拉了拉自己的短裙站起来:“你们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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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人往:我居然过上了早睡早起一日三餐散步遛狗的日子,太可怕了谢重阳。
  谢重阳:?哪里可怕?
  第24章 审讯
  宋金云在警察局不穿警服显得相当局促,但问起案情就很快地进入了状况,相当专业地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她因为白天那位方馨女士的报案,晚上独自一人去了西区查访,意外发现李明希来酒吧找李胡胡。为了避免他们跟辛奇钧一行人起冲突,宋金云上前制止,冲突中李明希不小心撞开了辛奇钧的车后备箱,更意外地发现里面居然有具女尸。
  “多亏小宋,现场保存得很好。”老张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本来他们也以为是挺简单明了的案情,一开始案子也没到市局来。”
  “那大少爷还打死咬定自己不认识死者呢,但一伙人里,总有嘴巴稍微松点的。有个人说,怀疑死者是被辛奇钧灌了药带走塞后备箱里,结果不小心把人弄死了。”
  “他一提药那这事就不对了啊!”
  “咱分局同志就问他上哪弄来的药,他们就说酒吧里总能弄到,然后酒吧一查,嘿——”
  老张一摊手,“事情就大了。”
  “陆队昨晚就已经带人去现场了,你现在名义上不算他们队的,昨晚加班没叫你,不过今天你可逃不了了。那几个小子刚送到这里来再审问一遍呢,杜理科都快忙疯了,你们快去救救他吧。”
  “我去问问!”谢重阳已经蹿出去,崔人往正要跟上,老张又把他拉到了一边。
  “李胡胡也被逮进来了。”老张交待他,“我这正要出去——有人说辛奇钧在停车场像突然中邪一样扇自己巴掌,小宋也看见了,陆队就叫我也去看看情况。”
  “我估摸着多半是李胡胡干的,但总得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崔人往颔首答应下来,老张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走,崔人往又问:“这件事会跟‘导师’有关系吗?”
  “目前看不会。”老张揣着手,“这案子唯一跟怪力乱神扯得上关系的,只有辛奇钧在停车场抽自己嘴巴子这事。”
  他问,“不相干你还帮忙吗?”
  崔人往:“……”
  “反正都来上班了。”
  “嘿嘿,我就知道。”老张笑得黏黏糊糊拱他一下,“还问那么多,不还是要帮忙吗?”
  “走了啊。”
  崔人往叹了口气,扭头对上了宋金云带着点好奇的视线。
  宋金云:“我没偷听。”
  “但他声音没有很小。”
  崔人往:“……”
  老张这人!
  宋金云迟疑着问:“所以,怪力乱神是……”
  谢重阳正好又冲回来:“小崔!过来了!”
  崔人往还没搭腔,就被谢重阳揽着肩膀薅了过去,把茫然的宋金云留在了原地。
  ……
  崔人往还在试图掰开谢重阳的过于热情的爪子,正好讯问室门口撞见杜理科和江定。
  杜理科哀嚎一声扑上来,薅着谢重阳的领子晃他:“你倒是走了,不用加班了,把我们留在这审一屋子草包啊——”
  谢重阳纹丝不动,露出笑脸:“这不是来帮你们了吗?怎么样?”
  “不怎么样。”杜理科气急败坏,“我就奇了怪了,这群狗日的不是嘴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吗?怎么含着的是金子,吐出来的就只有屎呢——”
  “哎。”江定瞟他一眼,“注意素质。”
  杜理科冷哼一声:“反正是问了一肚子火,尤其是那个辛奇钧。”
  “亲爹有钱,亲叔从政,我是法官我就判他家个官商勾结!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还以为咱办不了他?”
  江定好笑地摇摇头,冷静地总结:“他说不是他做的,还坚称不认识后备车厢的死者,说什么‘律师来之前一句话也不会说’。”
  “其他一块抓过来的,有几个是跟着他混,唯命是从的小弟,还有几个是家里也挺富贵,跟着他一块玩的同伴。”
  “几个同伴大难临头各自撇清关系,都说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不知道辛大少爷背地里干什么。”
  “我们也觉得,辛奇钧如果杀人,手底下人可能会知道的更多。”
  她指了指讯问室的门,“就先从这个突破,你们先看看情况,一会儿帮我们也审两个。”
  杜理科朝他挤眉弄眼:“上台唱戏了!”
  他活动了下肩膀,一脚踹开了讯问室的门,臭着脸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坐进椅子里,冷笑一声,“想好了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