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来者不善。
  小猫被吸肚皮的委屈消散,十分警惕地望着门口。
  空旷的走廊上,原本模糊的声音能听个大概。
  “打不开?”
  “嗯,上锁了。”
  “完!那他不是发现了?”男声说:“我们快点走,别管了。”
  小猫竖起耳朵,对于“嫌疑人”要跑的情况十分不满意,用肉爪打商知行的脸。
  让开!它要去抓嫌疑人!
  这两人肯定跟商知行突如其来的“发情期”有关!
  “前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都站住!别跑!”
  叶回的声音紧随其后,“老商的房间在这边。”
  哐当——
  门被拧一下,打不开,外头的男声说:“开门!我们是公安局的。”
  商知行根本听不清,扶着额头,整个人十分狼狈。
  小猫难过地望着他,变回人形,扶着他平躺,把抓住自个腕子的指骨掰开,“你听话。”
  他把商知行额前的凌乱碎发拨弄整齐,“大家不会看见你狼狈的模样的。”
  “开门!我数三二一,再不开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三,”
  池宿开始收拾杂乱的房间。
  “二,”
  “李队,人抓到了。他们……有艾滋病。”
  叶回倒吸一口凉气。
  池宿在屋内,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目。
  “一。”
  “撞!”
  ——正在此时,门却忽然打开。本来要撞门的李兴平险些摔进来,“干什么呢!”
  叶回惊声:“老商!”
  商知行安静地躺在床上,手背、额头、脖颈,无一不青筋暴起,汗流满面。但他却不显得狼狈,反而干净整洁,有种力量型美感。
  “……小猫开的门?”跟队的女警员惊讶,“真棒。”
  “老商,你怎么样!”叶回倒一杯水,“喝点!”
  商知行喝完,意识不算清醒。
  李兴平见状:“先带他去医院,剩下三个封锁现场。”
  小猫躲在角落,目光跟着警员们来回晃。
  叶回把商知行扶起来,“走吧。”
  “……”
  商知行下地,脚步算稳的,但有些颤。他的目光也在几步中开始梭巡,声音嘶哑:“面粉呢?”
  “喵……”
  小猫从角落钻出来。
  商知行沉默地注视它,女警员说:“是它一直守着你呢,还会开门,真厉害。”
  “嗯。”
  商知行却依旧安静地,注视着小猫。
  说不清是怎样的目光,但小猫有些不安和心虚。
  毕竟它在后面发现商知行意识模糊,不仅用猫爪打他的脸,还频繁变人形。难不成他都记得?
  那不是完蛋吗。
  倒也不算大事,可以用法术消除记忆。但需要大妖审批,过程麻烦不说,严重的会被批评送走。
  小猫瘪下嘴,“呜。”
  早知道就不打商知行的脸了。
  这样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老商,”叶回说:“别看了,走吧。”
  商知行闭上眼,脑海里是最初那段旖旎气氛中的模糊人影。
  ……是幻觉吗?
  不是。
  商知行跟叶回离开,屋内只剩下在探查的警员。小猫孤零零地站着,晃下尾巴。
  什么嘛!
  竟然不带上它!
  小猫很不高兴,就算商知行现在回来求它,哪怕是磕头认罪,它也不会离开的!
  门外重返的脚步声渐近。
  商知行略显苍白的俊脸出现在视野里,“……面粉。”
  “喵。”它矜持地甩下尾巴。
  “来。”商知行声音很轻。
  “……”
  小猫撇下嘴,垂着尾巴往前。
  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商知行轻笑,摸怀中的小猫头。
  楼下,几十个同学坐立难安。
  在见到商知行的状态后,有人惊呼一声,“真的有人下药!?”
  叶回:“嘘。”
  “你们早点回房间,别太担心,有事会传唤的。”
  “那你们呢?”
  叶回:“我陪老商去医院检查。”
  “ok。”
  商知行的目光落在许翔身上。
  “你不去?”
  “……”
  有一瞬的死寂。
  大家的心里都升起荒谬的猜测,许翔在目光中央被不停打量,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你什么意思?”他说,“你在怀疑我?”
  商知行很平静,“你是我朋友,不跟我一起?”
  “……”
  叶回跟商知行不算熟,都能陪同去医院,许翔作为一同出入的室友却留在山庄里,的确不像个事。
  叶回觉察出些不对,“走呗。”
  许翔无奈往前。
  女警员在跟商知行以及其他学生沟通了解情况后,确定他今天触碰的物品范围,将纸杯和食物都拍照密封带走。
  许翔收回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
  救护车停在山庄外,李兴平和商知行三人上去后,小猫因为掉毛的原因先抱去公安局。
  “喵。”
  它长得可爱,到地后十分受欢迎,担忧的心也舒缓些。晃着尾巴,挨个蹭下后,就在公安局前厅的长椅上趴下。
  冰冷的椅面让它的肚腹有些不舒服。
  它觉得奇怪,低头去看:“咪?”
  “喵!”
  只见原本毛茸洁白犹如棉花糖的肚腹,此刻露出些肉粉色。那一撮毛不翼而飞。
  ——是被吸掉的。
  “……”
  像个天中海。
  小猫天都塌了,原本脑袋低下去看不见的,但实在秃得离谱,短脚摸不到,却能感受那处风灌来的凉意。
  “喵!”
  “咪呜!!”
  公安局里响起十分伤心的哭嚎声。
  “闹鬼了?”有警员探头。
  “没有,一只猫在哭。”
  “这样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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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夜幕降临。
  伤心欲绝的猫儿趴在椅子上,哭得鼻头通红,因为怕肚皮着凉,必须用尾巴垫在身下。
  外面有脚步声,它也无心去听,一双水润的蓝眼睛滚出泪花。
  它最满意自己的原形,但现在一切都毁了,伤心得喘不过气。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商知行亲呢。
  至少人形不会秃噜皮。
  “李队。”
  有警员说:“回来啦?情况怎么样?”
  “还行,药里没有太伤身的成分。”李兴平说,“但行事十分恶劣,以让他染病作为目的。”
  “……天。”
  商知行缓步进来,“面粉。”
  小猫委屈地哭,才不肯理他。
  叶回惊讶:“怎么不高兴?”
  女警员:“它肚皮——”
  “喵!”
  不要说!
  它不要面子的吗!
  小猫伤心欲绝地跳下去,垂着尾巴准备离开伤心地。
  商知行及时把它捞起来,用外套遮住它的肚皮。自个则亲下它的耳朵,“没事,能养回来。”
  “……”小猫不满地用肉爪打他的嘴巴。
  都说了不许说!
  李兴平:“行了,小商,带上猫进来做笔录。”
  “你们两个,”他指叶回和许翔,“在外面坐一会儿,不要聊天,明白吗?”
  叶回:“都听你的。”
  警员跟在身后,说:“事发地点没有监控,两个患有艾滋的人员口供不一。”
  李兴平:“不急,一会儿就抖豆子一样全说了。”
  许翔的脸色倏地有些苍白。
  他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夜幕寂寥,敞开的大门灌入凛冽的风,钻进他的裤腿,浑身发冷。
  他闭着眼,手有点抖。
  如果说看不清脚下的路,必须去寻找一条出路才能心安的话,那么现在他无比成功。
  但结果很残酷——死路。
  那个被揉皱的纸杯,最终丢弃在山庄后的大型垃圾场里。没人能找到,正如他们也猜不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商知行。
  因为他清高得让人恶心,下来得最晚,所以那个被抹了药粉的、最末的纸杯就属于他。
  许翔有些痛苦地呼出一口气,强烈的冷风灌进来,他突然猛地咳嗽。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坐牢?家里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变成这样。
  他不禁开始怨恨起商知行,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自己就不会因为嫉妒做出这样的事情。
  女警员看他们两个有些紧张,去用纸杯倒了水,“喝点吧。”
  叶回:“谢谢。”
  许翔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商知行呢。
  小时候,家里无比的穷,一分钱都要拆成两份来用。家里有弟弟妹妹,他的学费攒得困难,还时常面临辍学的风险。所以他必须一边打工,一边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