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路泽言从抽屉里拿出软尺,余勉贴着墙壁光脚踩在地板上,直直地站着,来带着头也高昂着,路泽言笑着拍了拍他的头顶,余勉的下巴终于收了回去。
  路泽言站在余勉的侧面,弯腰将软尺下端多出来的一部分放在余勉的脚下,余勉顺势踩紧,这途中路泽言的手指还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余勉的脚。路泽言逐渐起身,顺带着手中的软尺也被拉直,直到余勉的头顶。
  他一低头就能看见余勉眼底掩饰不住的雀跃与期待,于是他无声地笑了笑,将展开的软尺重新卷了起来。
  “172。”路泽言笑着说道,“恭喜你,余勉,也庆祝我的牛奶计划有了很好的响应。”
  路泽言弯下腰与余勉面对面,他抬起手捏了捏余勉的脸颊,说:“怎么样,以后每天坚持喝牛奶,会长得很高。”
  “然后会超过我。”路泽言还不忘补充道。
  有那么一瞬,余勉甚至都不那么抗拒牛奶了。
  中间余勉和路泽言提了一嘴他今天看到顾骋俞的这件事,谁知路泽言只是愣了愣,随后表示陈苼自己知道。
  余勉抿了抿唇,只好作罢。
  余勉特别不喜欢洗碗,路泽言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但余勉喜欢在旁边看着路泽言,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路泽言走出去时发现余勉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手还紧紧捂着肚子,路泽言蹙着眉走过去,蹲下身用手背贴了贴余勉的额头,起先还调侃道:“真中毒了?”
  余勉没有出声,只是紧紧皱着眉,额头还不断泌出汗水,见余勉的手一直捂在腹部不放,路泽言心里隐隐有些许猜测,尝试问道:“余勉,是不是肚子疼?”
  余勉皱着眉点了点头。
  “头晕不晕?”
  !睇睇虬郑莉!
  “嗯。”余勉从喉中艰难溢出一丝声音。
  路泽言轻啧了一声,起身走进卧室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藿香正气水,还顺路给余勉倒了杯热水。
  他将水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弯腰将余勉扶了起来,说:“张嘴。”
  余勉听话的张开嘴,路泽言眼疾手快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将藿香正气水灌了进去。
  怕余勉受不了气味,路泽言又把温水放在他的嘴边,亲自喂了几口,看着余勉将药吞了下去,路泽言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揽到怀里,还时不时拍拍他的背部以示安慰。
  路泽言拍了一会儿背脊就将手转移到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柔地安抚,心中的愧疚感快要溢出来。
  他知道余勉为什么中暑,一个人顶着大太阳跑那么远去买食材,还在地下通道绕了那么久,最后做的饭路泽言也没有吃上。
  抱了余勉一会儿,等到余勉有了力气,路泽言缓缓松开他,单膝跪在地上与余勉平视着,同时手还轻柔地抚着余勉的脸颊,与他泛红的眼尾。
  余勉的唇边还带着水渍,路泽言视线下移,用拇指抹去,眼里的心疼遮掩不住,他叹了口气,小声说道:“余勉,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话清晰地传到余勉耳朵里,他虚弱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去哪里?”
  路泽言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与余勉开口,他有点后悔答应李经理去出差了。
  余勉的手虚搭在他的手腕上,将脸又往路泽言的手心上蹭了蹭,路泽言眼里晦暗不明,俯身将余勉拥在怀里,余勉的手环住他的背,发出弱弱的闷哼声。
  “余勉,我下周三要去出差。”
  路泽言察觉到余勉环着自己的手臂倏然发紧,下一秒,余勉低声问:“去多久?”
  路泽言顿了一会儿,说:“最少半个月,归期不定。”
  余勉的手臂又发紧,而后又猛地松开,却是再也不说话了。
  路泽言的大手贴在他的后背上,不由得收紧。
  余勉半睁开眼,说:“路泽言,马上就是国庆假期了。”
  “嗯,我知道,这次是个意外”路泽言不断轻抚着的后脑勺。
  半晌,余勉轻轻地扯出了一抹笑,自嘲道:“算了,我说了也不会起什么作用,毕竟你从来只是通知我,而不是和我商量。”
  其实余勉从小到大收到的空头支票不算少,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很大的感触,甚至是前不久路泽言忽然周末要加班,他也没有很不高兴。可唯独这次,心下无端的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甚至带着一丝失望,余勉觉得自己太贪心了,贪心路泽言的陪伴,贪恋路泽言的温暖。
  更甚者,路泽言越安慰他,他越想哭。
  路泽言察觉到脖颈出传来的温热,他将余勉从怀里退出来,抬起手拂去余勉脸颊上挂着的泪水,轻声道:“这是怎么了?”
  “阿勉,不要哭,是不是因为今天生病了很难受。”
  路泽言尽可能地哄着余勉:“就这一次,等哥回来了每天都带你出去逛,夜晚的西城很美。”路泽言仰起头不断摩挲着余勉的脸颊,可越是如此,余勉的泪珠掉的越多。
  “陈哥说他家里有个最新款的游戏机,我明天下班去给你带回来。中午不想去杨叔家吃饭的话我回来给你做,天气变冷了,这周周末我带你去买几件厚衣服。”
  “阿勉,还是很难受么?不哭了……”
  余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忽然抬起手搂住路泽言的脖颈,将自己的脸埋在路泽言的颈间,余勉湿润的睫毛扎的路泽言很痒。
  余勉呜咽的哭声响在路泽言的耳边,他该怎么说呢。
  说自己其实并不是难受,只是不舍,不想路泽言离开那么久。
  小时候余勉的父亲不允许余勉哭,父亲说任何人碰到不顺意之事都可以哭,唯独余勉不可以,因为余勉从出生那天起肩上担着的便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人生不属于余勉自己,就连眼泪都不属于。
  可人只会越来越贪心,永远不知餍足。
  余勉在这一瞬理解了杜筱文为什么做过那样的错事还依旧要在路泽言面前歇斯底里,因为路泽言如一块温润纯粹的暖玉,只要触及,便不愿将就。
  ……
  余勉最终抱着路泽言沉沉睡过去,甚至眼角还带着湿润,路泽言叹了口气,勉强撑起有些发麻的腿,手臂穿过余勉的膝盖将他抱了起来。
  路泽言不会放心余勉今晚的状态,于是用毛巾擦去余勉脸上的泪痕后,和余勉在自己床上将就了一晚。
  许是余勉昨晚身体难受,今早路泽言起来的时候余勉还缩在他怀里沉沉地睡着,路泽言抬手捏了捏眉心,将手抚在余勉的额头上,确认余勉没有发烧后,路泽言轻身下了床。
  担心余勉没有钱花,路泽言给余勉的微信转了五百块,又打开余勉的手机把钱收了,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在余勉手边。
  路泽言洗漱完后趁着锅里煮鸡蛋的功夫,走到阳台点了根烟,给陈苼发了个消息。
  lu:陈哥,麻烦你件事。
  没过几分钟,陈苼就回了消息。
  陈哥:什么?
  路泽言嘴里叼着烟,聊天框上删删减减。
  lu:余勉昨天中暑了,我怕他今天还没好,能麻烦你大概九点多的时候来家里把他接到你那里吗?
  lu:我怕他一个人待着闷,昨天不小心把他惹不高兴了,还憋着不舍得发脾气。
  lu:他挺乖的,我晚上下班的时候去把他接回来。
  陈哥:泽言,你以前怎么没这么啰嗦。
  陈哥:ok,放心交给我。
  路泽言嘴里叼着的烟还没来得及抽就燃到了尽头,他蹙了蹙眉,补充了一句。
  lu:对了,陈哥,家里还养了只猫,余勉到时候大概会把猫带上。
  陈哥:?
  陈哥:……好的。
  第21章 致死量猫条
  陈苼几乎是卡着点九点半的点敲响了路泽言的门,屋内传来稀稀疏疏的响动,下一秒,门打开后,余勉的脸出现在陈苼面前。
  陈苼让自己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弯着眼同余勉说话:“小阿勉,泽言让我今天接你出去。”
  余勉眨了眨眼,面无表情道:“嗯,等我一会儿,先进来。”
  余勉将门开着,踩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在浴室洗脸刷牙的时候余勉就听见了客厅里一直传来猫叫声,他冷着脸走出去,下巴上还滴着水。余勉看到小福蹲坐在陈苼面前,仰着头一直冲着陈苼叫。
  余勉微蹙起眉,看着小福的方向,喊道:“笨猫,过来。”
  小福转身走向余勉,在快抵达面前时忽然起跳,余勉像早有预料般张开手,小福便跳到余勉怀里,余勉手指挠了挠它的头顶,小声说:“乖一点。”
  临近出门的时候,余勉又转过身从柜子里给小福拿了整整一盒的猫条,连同小福一起被他抱进怀里。
  路泽言买的猫条都是大容量的,一盒有45条。
  陈苼看着忍不住问道:“它吃这么多?”
  余勉抬起乌黑的眸子看他,说:“嗯,因为它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