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每一次马蹄落地,每一次越过沟坎,谢应危沉重的身体都会随之晃动,好几次都猛地向一侧歪倒险些直接栽下马去!
  楚斯年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拼命收紧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谢应危的铠甲缝隙里,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作为最后的屏障,一次次将他险险捞回重新固定好。
  他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模糊了视线。
  谢应危身受重伤还中毒,嘴唇也泛起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楚斯年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系统任务,什么积分复仇,什么皇权社稷,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只有一个念头——带谢应危离开这里!救活他!
  前世被至亲背叛,冻毙雪地的冰冷与绝望再次袭来。
  然而这一次,怀中的这个人是不同的。
  世人弃我如敝履,唯你待我若明珠。
  谢应危,此生我与你共进退。
  第57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57
  “快!再快一点!”
  楚斯年伏低身体,对着“逐日”的耳朵焦急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逐日”似乎听懂了他的绝望,长嘶一声速度竟再次提升,几乎四蹄腾空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
  剧烈的颠簸中,楚斯年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谢应危,几乎是将他嵌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让他无法有效控马,只能将身体放低紧紧贴伏在谢应危背上,依靠双腿夹住马腹,凭借着“逐日”的灵性和速度向前冲刺。
  他能感觉到谢应危的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飞速流逝。
  “系统……系统!有没有办法救他?积分!用我的积分兑换!”
  他在心中疯狂呼喊。
  【检测到任务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处于极度危险状态。可消耗1000积分兑换“高级续命丹”一枚,可暂时吊住性命压制毒性,为救治争取时间。
  是否兑换?】
  “换!立刻兑换!”
  楚斯年毫不犹豫。
  一千积分,是楚斯年用五年的时间一点一滴做支线任务攒来的。
  积分可以再赚,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积分扣除成功。“高级续命丹”已发放至宿主储物空间,请尽快使用。】
  楚斯年心念一动,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朱红色药丸出现在他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谢应危紧闭的牙关,将药丸塞了进去。
  幸好谢应危还能本能地吞咽,丹药顺利滑入喉中。
  做完这一切,楚斯年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
  续命丹只是争取时间,必须尽快回到大营进行真正的救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前方终于出现大启军营摇曳的火光轮廓。
  然而就在距离军营辕门不足百步之时,“逐日”为了躲避一块巨石猛地一个急转!
  巨大的惯性让本就处于昏迷状态的谢应危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马侧狠狠摔去!
  “谢应危——!”
  楚斯年目眦欲裂,想也不想抱着谢应危的手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竟硬生生以自己的肩膀和后背为缓冲,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两人一起从马背上滚落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楚斯年只觉后背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久到移了位,当即咳出血。
  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翻身查看谢应危的情况。
  谢应危依旧昏迷,脸色死灰,呼吸微弱如风中残烛。
  “来人!快来人!陛下在此!传军医!快!”
  楚斯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军营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呐喊,声音嘶哑。
  守卫的士兵被惊动,火把迅速汇聚过来。
  当看清地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帝王和旁边同样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的摄政王时,所有人都吓傻了。
  楚斯年挣扎着爬起来,和冲过来的兵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谢应危抬起,朝着主帅大帐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闻讯赶来的军医吼道:
  “陛下身中多处刀箭伤,失血过多,还中了毒!快!准备热水、金疮药、解毒散!要快!”
  强自镇定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慌。
  直到看着谢应危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榻上,数名军医围上去紧急施救,楚斯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腿一软踉跄着扶住帐壁才没有倒下。
  后背撞击的剧痛,手臂的酸麻,以及心口撕扯般的恐惧,此刻才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望着榻上那个毫无声息的人,缓缓抬起自己沾满鲜血和尘土的手,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58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58
  楚斯年僵立在营帐的角落,他身上还沾染着谢应危的血,劲装被浸染得深一块浅一块,凝固后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
  后背因坠马撞击而产生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他却浑然未觉,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黏在一帐之隔的床榻上。
  几名经验丰富的军医围着谢应危,动作迅捷而凝重。
  剪开被血污浸透的铠甲和里衣,清理伤口,撒上厚厚的金疮药粉,用干净的布条层层包裹……
  谢应危身上有十几处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肩胛处被长枪贯穿的血洞,以及背部深可见骨的刀伤。
  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是毒素蔓延的痕迹。
  楚斯年看见军医试图给谢应危灌下解毒的汤药,但紧闭的牙关和微弱的吞咽反射让大部分药汁都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老军医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用力过猛。
  楚斯年下意识上前一步,手指蜷缩,几乎要冲过去亲手撬开那该死的牙关,但他硬生生止住了。
  他深知自己此刻的慌乱于事无补,只会干扰救治,只能退回阴影里强迫自己冷静,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紧盯着军医的每一个动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楚斯年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与帐外呼啸的北风,与军医偶尔低声交流的急促话语交织在一起,吵得他头脑发胀。
  直到军医终于暂时处理完所有外伤,为首的老者擦着汗,面色沉重地走向他,欲言又止。
  楚斯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尽管声音干涩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情况如何?”
  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回……回摄政王,陛下……陛下伤势实在太重,失血过多,加之那箭毒猛烈,已侵入心脉……臣等……臣等已竭尽全力,用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但……但……”
  他吞咽了一下,几乎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楚斯年站在阴影里身影笔直,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追问:
  “但什么?说下去。”
  军医浑身一抖,闭着眼几乎是哭着说出来:
  “剩下的……就只能看陛下自身的意志和天命了!若……若十二个时辰内,陛下能醒过来,熬过最凶险的这一关,便……便或无大碍。可若是……若是撑不过来……”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撑不过来便如何?”
  军医猛地以头抢地,带着哭腔喊道:
  “若撑不过来……便是……便是国丧啊王爷!”
  楚斯年猛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许久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冰封。
  “本王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军医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起身,颤声道:
  “王爷……您,您的手臂和后背也受了伤,让臣等……”
  “本王无事。”
  楚斯年打断他,语气淡漠:
  “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军医不敢再多言,连忙磕头,和其他几名同样面如土色的同僚互相搀扶着,踉跄着退出大帐。
  就在帐帘落下的瞬间,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正是直属帝王的影卫。
  楚斯年没有回头,只淡淡吩咐:
  “看好他们,在陛下醒来之前不得与任何人接触,不得传递任何消息。若有异动……”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让影卫们心头一凛。
  “是!”
  影卫首领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带着几人消失在帐内,显然是去执行封锁消息控制军医的命令了。
  偌大的主帅营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楚斯年缓缓走到榻边,低头凝视着谢应危毫无血色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拂开黏在对方额角的几缕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黑发,旋即撩起袍角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床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