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叔叔你们吃吧,我不饿。”闻漪面带微笑。
  沈汣没注意到兄弟俩的暗流涌动,把外卖放下,走到床边。
  看着云溪苍白的小脸,沈汣心疼不已。
  “上一次这么躺在病床上,好像还是十多年前。”沈汣理着云溪的发丝,动作温柔,“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年了。”
  苏晏清闻言一愣,将外卖扔给闻漪,问:“上一次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进医院了?”
  沈汣瞧见苏晏清关切的眼神,心中喟叹。
  本以为只是溪溪随便找来应付他的结婚对象,没想到苏晏清对溪溪这么上心。
  他一五一十地把云溪被绑架后逃出来,结果磕到脑袋失忆了的事情告诉苏晏清。
  苏晏清直愣愣地站着,好半晌才问:“是十三年前吗?”
  沈汣意外道:“对,你怎么知道?溪溪跟你说的吗。”
  “……不是。”
  苏晏清恍惚地垂下头,看着昏迷的云溪。
  失忆?
  如果时间没错,那就是他们最初相遇的那几天。
  所以……云溪不是不告而别。
  “晏清?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晏清摇了摇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两手扶着额,心中流淌着浓厚而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始终耿耿于怀,因云溪那场未赴的约。
  和云溪结婚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
  只要能和云溪在一起他就满足了。苏晏清这样暗示自己。
  但直到现在。苏晏清捂着胸口,感受着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终于意识到自己并未释怀。
  云溪没有失约。
  意识到这个事实,苏晏清闭了闭眼,将横亘在胸间十三年的浊气吐出。
  ……
  云溪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雪白。
  “醒了?”一道声音响起。
  云溪循声望去,见是闻漪,失望地撇了撇嘴。
  “苏晏清呢?”
  闻漪把云溪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无语道:“早走了。”
  “啊?”
  云溪顿时就要坐起身,被闻漪按下了。
  “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几点了?”
  “昨天晚上就走了,现在是下午三点,你可真能睡。”
  “……我就看了他那么一眼……”云溪暗恨。
  “我请问呢,是手机摄像头坏了不能视频还是怎么的,你的手机我的手机好像不一样?”
  云溪幽幽地扫了闻漪一眼:“你不懂,你这个……”
  “我这个直a癌,行了吧。”闻漪抢答。
  “哼。”
  云溪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碎碎念:“早知道应该先亲他一下再晕的……”
  闻漪嘴角抽动,说:“不用你亲,昨天走之前他差点都要把你嘴亲烂了。”
  云溪眼睛瞪了下,下意识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嘴唇,但他左手上还插着针,闻漪眼疾手快地把他按住了。
  云溪又换了右手摸嘴,“哪里亲烂了,我都没感觉……”
  闻漪:“……”
  好想逃。
  第53章 视频
  云溪起床收拾了一番,去了云望江的病房。
  病房内外都放满了花篮和补品,多是公司股东还有一些商业伙伴送来的。
  云望江躺在病床上,安静地沉睡着,沈汣趴在床边闭目养神,听见云溪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
  “溪溪,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沈汣问。
  “没事了,父亲情况怎么样?”
  “醒了几次,还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
  云溪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云望江的手。
  一向威严强大的父亲此刻脸色苍白,嘴唇轻微起皮,下巴冒出了淡淡的胡茬,消瘦许多。
  从小到大,云望江都是完美的父亲形象。
  云溪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云溪想做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他都支持。
  旁人说云溪不务正业像个纨绔,云望江总是第一个冲上去警告。向云溪承诺不会有其他孩子,也说到做到。
  这也是云溪一直以来肆意玩乐的底气。
  但直到现在,云溪才猛然发觉,云望江也只是个普通人,会累会生病,会虚弱得好像快要死掉,不可能永远挡在他面前。
  云溪望着父亲,轻轻吸了口气,在心底下了一个决定。
  因为老黄和黄伟的口供,云望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以及强迫他人吸毒罪被逮捕。警方还从他名下的别墅里搜出来分量不少的毒品,又加上一个非法持有毒品罪,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是板上钉钉的了。
  被抓之前,云望海还给云溪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认错,求云溪去和云望江求情,放他一条生路。
  大伯母和堂哥也轮番找上来,痛哭流涕地乞求原谅。
  云溪理都没理,直接给云望江办了转院。
  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多星期,云望江恢复情况不错,云溪终于得以从公司堆积如山的工作里逃开,稍微喘口气。
  以往在公司里总是摸鱼,这会儿终于尝到了摆烂的恶果,要是没有张特助从旁辅助,云溪真是应付不了那帮如狼似虎的股东。
  原本计划着玩到三十岁再给公司当牛做马,一看自家父亲那虚弱的模样,云溪长叹一声,穿上西装三件套,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嗷地一声开始干活了。
  好在他自小就由云望江亲自按继承人方向培养教导,真正上手起来很快,股东们看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满是怀疑了。
  “躺了这么多天,是不是觉得脑子快要生锈了?”
  云溪笑眯眯地拖来一个小推车,上面是层层叠叠快要比他人还高的文件。
  “亲爱的云总,五十岁正是闯的时候,快来干活吧!”
  还躺在病床上的云望江:“……”
  云望江放下沈汣给他削的小兔子苹果,按了按眉心:“我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溪溪,你去玩吧。”
  云溪欢呼一声,立刻回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这半个多月他差不多是全凭补剂和意志力撑着,连轴转了这么多天,终于能睡个好觉。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震动,云溪感觉头有些晕,闭着眼磨蹭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溪溪,吃了饭吗,声音怎么这样?”
  是苏晏清的声音。
  “还没,刚刚睡了一觉。”云溪黏黏糊糊道。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溪溪,你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云溪登时瞪大了眼,下意识伸手去摸后颈,果然感觉腺体有些肿胀发麻,再一闻,室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好像是。”
  云溪坐起身,有些头疼。
  苏晏清远在数千里之外的g国,没办法给他标记,只能打抑制剂了。
  “我就说应该让秦致继续研究我的抑制剂吧,这不就用上了。”
  云溪语气轻松,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拿抑制剂。
  “等等。”苏晏清说。
  云溪动作一顿:“嗯?”
  “溪溪,打开床头柜下面那个抽屉。”
  云溪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依言照做。
  抽屉里放了两支针剂,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云溪看着熟悉的针筒,心头浮起一个猜测。
  苏晏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有些失真。
  “是我的信息素提取液,把它注射进腺体里,相当于一个临时标记。”苏晏清声音低沉,“这次是我的错,没有陪在你身边。”
  云溪愣在原地。
  他之前的确看到过可以用alpha的信息素提取液完成临时标记,但没想到,苏晏清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我……我用抑制剂不就可以了,你弄了这么多信息素提取液……”云溪顿了一下,低声道,“多疼啊。”
  “乖,你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再用抑制剂。”
  云溪抿了抿唇,取出一支信息素提取液。
  他拔掉针帽,正要给自己注射,苏晏清忽地又开口了。
  “溪溪,可以视频吗?”
  云溪:“啊?”
  苏晏清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我想看着你。”
  云溪:“……”
  云溪脸颊发红,拿来一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架在床边。
  “你、你打吧。”
  苏晏清迅速挂掉电话,发来了视频邀请。
  云溪想了想,没有立刻接起来。
  他小跑着去了衣帽间,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条东西,忍着发烫的脸换上了。
  回到房间,视频邀请已经因为没有接通取消了。
  苏晏清发了一条消息:【溪溪,在害羞吗?】
  云溪看得缩了缩脚趾,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
  手机震动一下,苏晏清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云溪点开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