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住手!”景言怒声道,神力瞬间攀升,但被墨无非的屏障死死压制住。
  墨无非:“你是棋子,他难道不也是棋子吗?”
  他慢条斯理地转向景言,目光挑衅:“不如,你来说说你的猜想。”
  景言目光如刀。
  进入神界禁地后,那些本该被清空、彻底消散的堕神之力却游离不散,这让景言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堕神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主神的安排。
  当年自己的父母,根本不是因为觊觎主神之位才成为堕神,而是被墨无非设计陷害。
  他们成为了墨无非手中的棋子,为墨无非的正义审判铺路。
  这样,墨无非便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他们,并顺理成章地坐上主神的位置。
  他以长辈名义收留了自己,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赎罪,而是为了更好的监视。
  之后自己或许与默有了更深刻的关系,主神感知到了危险,于是引诱默成为了堕神。他清空了默存在的痕迹,将自己投入快穿世界之中。
  之后,默追了上来,这更加契合主神的想法。于是快穿世界中的桩桩件件都成为了利用的工具。
  他给自己设置了哑巴属性,目的是剥夺表达能力,无法与任何人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连结。
  言出法随则是更进一步的规范,迫使能够表达出来的话语都规范,否则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如果在那些世界里,自己和默反目成仇,那么自己会死,默也将彻底堕入主神的掌控。
  而若是两人重拾感情,那默就会为了自己而牺牲。
  默的自爆并没有让默真正死亡,而是清空了他的记忆,将他重新塑造成锋利的刀。
  一柄主神用来对付自己的刀。
  这场布置,环环相扣,最终指向同一个结局——
  墨无非要看曾经深深爱着彼此的两位神明互相残杀。
  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正常手段下,墨无非打不赢他们,但同时也杀不死自己。
  他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逼迫他们两败俱伤。
  听完景言的推断,墨无非笑容凝固,但很快就恢复了如常:“即使你猜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轻轻抬手,默身上的痕迹更加明显,那带着腐蚀感的堕神之力越发浓郁,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没错,”墨无非冷冷地笑了笑,“神界的堕神,确实是由我一手制造的。”
  “你难道不觉得,平静的世界太过无趣了吗?没有冲突,没有动荡,神界便如一潭死水。真正的权力,只有在毁灭与重建中才能诞生。”
  “你的父母确实比我神力更强。但那又如何?任何情感都是廉价的,它们终究会走向分离。夫妻之情、亲子之爱,终究抵不过时间。”
  他轻哼一声,嘲弄:“我所做的,不过是加速了他们的分离罢了。”
  “感情是最廉价的东西。只有权力才是永恒。”
  “所以你的父母,他们不就如我所愿堕落了吗?而现在的你与他,不也如我所愿针锋相对。”
  墨无非轻轻:“神力不是一切。真正的力量,是操控人心的力量。”
  他柔和地笑着,右眼下的泪痣渐渐弥散:“你的父母不明白,你和他也不明白——只有我明白这个道理。”
  景言死死盯着他,冷笑:“怎么不杀了我?还留下我这个后患?”
  “杀不了。”墨无非顿了顿,眼中掠过暗光,“他们在临死前用尽最后的神力,让我无法伤害你。”
  “但那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主神摇头,轻声叹息,“我本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长辈,带着你,一起统治神界。可惜你与他们一样,都对那廉价的感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甚至愚蠢到,和自己的搭档私下定下契约,成为互相守护的神明。”
  “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兴趣吗?”
  墨无非轻轻:“你和你的母亲,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黑眸,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初她如果选择我,就不会有现在这个结局了。”
  景言顿时浑身恶寒,他冷冷盯着墨无非:“你什么意思?”
  墨无非笑了:“她没选择我,选择了你的父亲,而你也在重复她的错误。”
  “既然你不懂得依附权利,那么你注定要被权利给碾压,既然你相信感情,那么你终究会被感情所背叛。”
  “你们之间的感情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不会想起你。你们会和你的父母一样,走向同样的结局,成为这神界禁地的养料。”
  墨无非再次手指微动,默停下了挣扎。
  默微微一震,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停滞。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景言时,灰眸中已没有一丝情感。
  冷漠、漠然,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默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
  他下了死手。
  ·
  席统藏在一侧的阴影里,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战场。
  主神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可即使如此,自己也帮不上忙。
  他清楚,主神无法直接对景言和默动手,但若要对付他这个旁观者,却完全绰绰有余。
  怎么办?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就要这么眼睁睁看着墨无非的阴谋得逞,神界继续处于水深火热中吗?
  就在此时,能量阵发出微微的光芒,熟悉的声音传来:“席统哥哥?”
  席统猛然转头,心脏一滞。
  !!
  他愣了一瞬。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耀眼的光芒中缓缓显现出来。
  是零五!
  那个在快穿世界撕碎之时,本该永远消失的零五,居然真的运算成功,出现在这里!
  零五站在阵法的中心,小小的身体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中。他看向席统,激动:“席统哥哥!这是哪里?”
  席统的喉头微微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零五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战斗中。他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景言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景哥哥!”
  但很快,零五注意到了当下的处境。
  景言满身是伤,狼狈地与一个冷酷的男人厮杀。
  而那个男人,熟悉的气息围绕,正是爱着景言的小狗。
  零五愣住。
  席统来不及说清情况,只是道:“小狗被操控了,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那个站在远处看戏的神。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可就算零五出现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就在席统思考对策时,零五忽然开口,声音坚定:“不,我能够帮忙。”
  席统震惊。
  零五:“我能够短暂地调动席统哥哥你召唤我来的力量。”
  “召唤的力量……”席统一愣,随即猛然意识到零五的意思:“你是说无主神力?!”
  零五:“这里的无主神力……我能感受到它们和景哥哥的血液产生了共鸣。他的血液在阵法中,就像是孩子找到了父母一样,让这些能量被引导了。”
  孩子找到了父母……
  席统微微皱眉,脑海中闪过刚才主神的话语,忽然一震。
  主神不是提到过,景言的父母也曾是被设计成为堕神的吗?
  那么当他们被主神杀害后,他们的神力是否也同样残留在了这片神界禁地之中?
  如果是这样……
  “是了!”他喃喃自语,“景言的父母……他们的神力必然在这片禁地占据主导地位。而景言的血液作为引子,能够与这些力量产生共鸣,形成短暂的引导!
  席统的眼睛猛然一亮,快速调整阵法,修正代码,尽可能让这些神力能够更加发挥作用。
  有机会!
  ·
  场上。
  景言已经完全不敌默的攻势。他的神力几近耗尽,身上多处伤口不断渗血,染红了破损的衣衫。
  可即便如此,他始终没有回击的意思。
  面对默一次比一次更凌厉的攻击,他只是闪躲。
  直到最后的一击,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站定身子,抬头直视对方。
  景言平静地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默骤然停下,灰眸中本冰冷的漠然出现了微妙的裂痕,手中凝聚的神力迟迟没有落下。
  主神冷冷开口:“只要你杀了他,你就能摆脱禁地的束缚,得到真正的自由。”
  自由……
  自由重要吗?
  自由会比面前这青年更重要吗?
  默看向景言,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还在犹豫什么?”主神的声音压了下来:“他与你毫无关系。”
  小纸人满脸泪痕,紧紧贴在景言伤口上,用自己柔弱的身体试图止住流血。
  景言看了眼小纸人,轻轻:“你真的相信他说的吗?如果真的毫无关系,为什么你会进入快穿世界,追随整整四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