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过也好。
  只要自己死了,燕小狗就不会有任何软肋,也不会再被任何人威胁。
  小狗既然能在主神眼皮底下进入快穿世界,就一定有办法全身而退。
  哪怕……
  哪怕自己死在快穿世界,落入永恒的轮回,再也无法见到他,也无所谓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已经模糊成了一片苍白。
  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他的心跳似乎也随着幻境的压迫感愈发微弱。
  “不准碰殿下!!”
  就在此时,冷冽的声音撕裂幻境,震荡开来。
  压迫感骤然一松,景言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就在他即将触地的瞬间,一抹熟悉的白影闪过,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殿下,我来迟了。”
  声音温柔而低沉,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燕与手指颤抖地拂过景言微凉的脸颊,那双灰眸中染上了少见的焦虑与杀意。
  景言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他抬手想要写些什么,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燕与见状,低声道:“别动,留着力气。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你还真是来得巧。”
  路修远戏谑道。
  他拍了拍衣襟,目光锁定在燕与怀中的景言,“不过这样也好,刚才还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了结。”
  燕与:“别白费力气,我能打败你们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
  他歪头:“但这次……”
  “我会杀了你们。”
  方才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终于来到了这个幻境。可一进来,就看见面色苍白的殿下漂浮在幻境中央……
  本漆黑如夜的双眸失去焦距,明显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他们……
  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殿下?!
  话音一落,动作便行,却被齐澈的话生生止住:“怎么?杀了全天下还不够,还要杀了我们?”
  燕与眼神微凝,冷声反问:“你在说什么?”
  路修远接过话头:“你还装什么?那些死在瘟疫和饥荒中的百姓,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齐澈低声接道:“数以万计的性命,燕与,你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当我们发现这些人莫名其妙地死去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你。”
  燕与的手指微收:“别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路修远打断:“没有?要不要我们细数那些你亲手送走的性命?”
  齐澈嘲讽:“燕与,你的殿下都已经知道了,他对你很失望。”
  这句话如同利刃直插燕与的心口。他的手指微微颤动,想要低头确认景言的神色。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刹那,一道鬼影悄然逼近。
  鬼气速度快如疾风,裹挟着森冷的压迫感卷走了景言。与此同时,齐澈的长剑直刺燕与的胸膛。
  剑刃刺穿了身体,鲜血汩汩而出。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侵袭了他的感知,但燕与的注意力却不在伤口上。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殿下对他,
  很失望。
  第237章 哑巴太子(67)
  他从未害怕过零五的质疑, 也从未对路修远和齐澈的挑衅感到一丝畏惧。无论是质问、嘲弄,还是恶意的试探,他都能冷静以对, 甚至从容反击。
  然而如今,他却真切地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害怕殿下远离自己。
  小狗害怕主人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里, 盛满失望与厌恶。
  那些原本冷静而有条理的思绪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什么责任、什么原则, 什么道义, 全都成了一片模糊。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
  他不能让景言厌恶他, 不能让景言离开他。
  所有纷乱的想法在这瞬间被抛到脑后,燕与手指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无措。
  许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 勉强拉回自己逐渐发散的意识, 轻笑:“你在说什么?为了挑拨我和殿下, 倒也不至于说出这样荒谬的话。”
  声音温润,却透着强迫性的平静。
  燕与试图说服自己, 一切不过是对方的谎言——齐澈和路修远从来都是善于挑拨的疯子。
  他们不过是利用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制造一场无中生有的动摇罢了。
  事实、真相, 终究是可以被掩盖的。
  接下来, 他只需要杀了这两人, 就能将这一切都掩埋在血泊中。
  可这份强撑的冷静不过持续了片刻, 齐澈冷笑着开口:“我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
  话音落下, 长剑毫不留情地更加刺入,剑锋转动。
  疼痛烧灼全身, 燕与却像没有感觉一般。低垂的灰眸微微闪烁,唇角一勾,他笑容温和无害, “你们倒真是迫不及待啊。”
  幻境的压迫如巨山般轰然落下,扭曲的空间仿佛要吞噬一切,连呼吸都变得灼痛不堪。
  齐澈冷冷:“燕与,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路修远舔唇:“我们会好好照顾好殿下的。”
  燕与的笑微微加深:“是吗?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灵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并未躲避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反而借着后退之势,以命相搏地直袭齐澈。
  剑刃与灵刃碰撞,火花四溅,刺耳的嗡鸣回荡在幻境中。燕与的动作凌厉而狠辣,步步紧逼,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
  可在碰撞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自己的灵力,正在被这幻境缓缓吞噬。
  齐澈一边躲避袭击,一边道:“怎么,终于意识到了?这里,是你的坟墓。”
  燕与丝毫没有停顿,身影一掠,灵刃直指路修远。动作快若鬼魅,每一次挥刃,都带着绝对的杀意。
  路修远毫不示弱,鬼气凝成利爪猛然挥向燕与的腰腹。
  燕与身形一闪,避开致命的一击,但余波却擦过侧身,身体狠狠撞在幻境屏障上。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燕与单膝跪地,肩膀剧痛如刀割,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地面。
  “哈哈哈,”路修远笑得猖狂,“你还能撑多久?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燕与撑着膝盖缓缓站起,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他勾了勾嘴角,语气平静,“是吗?那就来试试,谁先撑不住。”
  他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灵刃,再次扑向路修远。每击都不留余地,以命作筹码,疯狂地压榨灵力。
  气场激烈碰撞,灵力与剑气四处激荡,逼得路修远暂时后退。可这并未让燕与松懈,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两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目标。
  那便是殿下。
  “你这条疯狗,还真是顽强。”齐澈眯了眯眼,语气透着厌恶和杀意。
  “疯狗?”燕与挑眉,笑意愈深,“那也比两条杂碎要好。”
  路修远的眼神陡然阴沉,鬼气将燕与再次逼退。
  燕与踉跄了几步,终究还是稳住了身形,直起身,背脊挺直,挡在景言的方向。
  齐澈:“就你?还想保护景言?”
  长剑轻轻一转,寒光流转间,直指燕与的心口。
  杀了燕与。
  只要杀了他,自己就不再只是他魂魄的一部分,就能彻底掌控属于自己的命运。而景言——必然也会属于他。
  齐澈转头看向路修远,路修远同样如此。他们的目光交汇,共识达成。
  燕与嘴角滴血:“你以为凭你们能得到殿下?”
  路修远不加掩饰的讥讽:“当然……”
  目光阴冷如毒蛇吐信:“你难道没发现吗?幻境正在吸收你的能量。”
  他故意停顿了一瞬,“这次的幻境,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陷阱。你是天师又如何?你的灵力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我们,早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
  超脱世界……
  燕与眯眼,压下心头的波澜:“是吗?那又如何?”
  路修远嗤笑,鬼气化作利鞭猛然抽向燕与的手臂,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燕与的灵刃脱手而出,钉入地面。
  路修远狂笑,彻骨的病态,“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鬼气直取燕与的喉咙,燕与阻挡,但齐澈的剑锋紧随而至,从另一侧横斩而下,瞬间击碎了燕与残存的灵力。
  鲜血自伤口涌出,洒落在幻境扭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燕与猛然被压制在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但他依旧撑起颤抖的身体,挡在景言所在的方向。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休想碰他一根指头。”
  路修远嗤之以鼻,鬼气狠狠砸在燕与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燕与鲜血再次涌出。
  自己……
  今天这一战,打不赢他们。
  但也不过是瞬间,他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打不过他们……那就拉着他们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