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喜欢吗?爱吗?想要被我选中吗?
  那就彼此撕咬,杀到只剩下一个吧。
  第219章 哑巴太子(49)
  鲜血滴落, 殿内的空气如同死水般凝滞,静得只能听见血滴溅落在地面的声音。
  燕与的白发被血水染成了灰红,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遮住了半边眉眼。灵力枯竭、伤口遍布,但灰眸依旧冷静。
  这段时间, 他的灵力长期在给景言输送, 本就有了一些的亏空。而现在齐澈找到了克他的方法, 更是有着迅猛之势。
  三人皆负伤, 局势越发冷然。
  彼此的爱,彼此的执念, 在这幻境里撕开獠牙。
  “燕与, 你守不住他。”
  齐澈语调冷淡至极,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
  燕与撑着长剑站起, 扫了齐澈和路修远一眼,像在打量两只死物:“为了得到景殿下, 居然不惜合作起来。”
  “怎么?你们所谓的爱就是分享吗?”
  爱, 本该是独占的欲望。
  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不是众人争夺的猎物。
  可眼前这一人一鬼, 却将景殿下当成了工具。
  比起他们争夺的行为, 更让燕与感到愤怒的, 是这份不屑一顾的态度——他们的爱中没有丝毫真意, 只是将殿下当作满足私欲的“物品”。
  工具是可以分享的。
  所以他们才会合作。
  灰光暗涌, 愤怒化作难以遏制的杀意。
  “哈哈……”路修远阴冷地笑:“又如何?”
  “为了达成目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做的?”
  齐澈也冷冷开口:“燕与, 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你现在真的觉得你有胜算吗?”
  燕与吞下喉中血腥,目光冷然。
  胜算?没有又如何?
  胜算从来不是他行事的前提。
  他是天师,他的剑, 不为自己举起。
  守护殿下,这件事无论是赢是输,他都必须做到。
  即便是败局,他也得死在殿下前面。
  可现在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伤口还在渗血,他的灵力在与幻境的交锋中流失殆尽。若继续纠缠下去,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脱离,必须尽快脱离!
  不止他清楚这一点,齐澈和路修远也心知肚明,所以两人不惜代价将他困在这幻境之中。
  但目前这个情况,燕与不得不考虑脱离幻境。他现在受伤颇重,如果长时间和对方在幻境中纠缠,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他们的主场。
  齐澈的血可扰乱他的灵力,路修远的鬼气更是在幻境中如鱼得水。
  灵力闪烁,青光炸裂。剑锋猛然划破空气,斩向幻境的边缘,扭曲的空间开始崩裂,肉眼可见的裂痕迅速蔓延。
  不行,不能让他出去!
  齐澈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鲜红的血落在掌心,一指点在地上,血色的阵纹如活物般蔓延开来。
  一声微弱的、细不可闻的呼唤,忽然从大殿深处传来。
  燕与的动作一滞,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高台之上,金色的囚笼里,他的景殿下正抱着铁栏,手指苍白,指尖死死扣住笼子。
  青年抬起头,黑眸湿润可怜,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丝无声的乞求与凄凉。
  “燕与……”
  声音沙哑又脆弱。
  纵然知道是幻境,但燕与的手还是微微一顿。
  “燕与,救我……”
  景言的声音再度传来,像薄雪落在枝头,轻轻一碰便碎开。
  就在这刹那的松动中,齐澈的身影出现在燕与的侧身,剑锋划过空气,猛地刺穿了胸膛。
  剑尖从背后穿出,鲜血洒下,温热的液体顺着剑锋滴落在金砖上,溅开一朵艳红的花。
  燕与的胸膛剧烈一震,浑身的力气几乎在那一瞬间被抽空。血液滴答,灵力阻损。
  “这才是你的劫数,燕与。”齐澈靠近,低声冷笑,“景言,不会属于你。”
  不会属于我?
  燕与低头看着贯穿胸膛的剑,目光晦暗不明。
  那会属于谁?
  意识一片昏沉,疼痛让思绪滞涩,但思维却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晰。
  如果他现在死在这里,景殿下会怎样?
  ——会被锁进笼子里,像一只囚鸟。
  ——会被人看、被人碰、被人争抢。
  不……不能这样……
  无法抑制的杀意如火焰般燃烧起来。
  他……必须守护景殿下。
  哪怕是疯,哪怕是死,哪怕是毁灭一切,他都要做到。
  燕与抬起头,灰眸中的神色不再清冷,而是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炙热。
  那不是理智的冷静,而是理智被撕裂后的疯狂。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温柔:“你说,景言不会属于我?”
  “不如……试试看?”
  齐澈面色一变,他感知到极为危险的气息从燕与身上涌出。燕与那双原本平静的灰眸,此刻像是深渊中点亮的鬼火,带着死志的决绝与偏执的疯狂。
  “路修远,动手!”
  “晚了。”
  燕与的声音从唇中滑出,冷静而温和,像一个耐心的长者在向小孩传授真理。
  他的左手抓住了刺穿胸膛的剑,五指微微用力,鲜血瞬间浸透了掌心。燕与一把将剑向内一拉,身体向前逼近,直直冲向齐澈。
  “疯子!” 齐澈瞳孔骤缩,急忙撤剑,却被燕与的力道死死按住。
  “哦?”
  他右手一动,长剑划出一条极快的弧线。长剑直直贯穿了齐澈的左肩,血液喷洒在空中。
  齐澈闷哼,脚下踉跄后退,面色苍白,死死捂住肩膀。
  路修远微微一怔,刚刚想后撤,却发现脚下的阴影被斩成两半,连退路都被断绝。
  长剑一扬,青光大盛,雷光贯穿长空,伴随着燕与低沉的轻语。
  “疯了吗?”
  “那便疯吧。”
  ·
  惨烈的厮杀终于落下帷幕。
  四周的黑雾缓缓消散,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像一场未散的旧梦。
  地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残影,断裂的鬼爪、破碎的黑雾。
  最后的赢家,缓缓站在场中央。
  他的身上覆满了同类的血痕,指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黑雾,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呼、呼、呼——
  每一声喘息夹杂着掠食者才有的满足与不安。他缓缓转动脖子,眼眸中涌动着某种无法压抑的渴望。
  “我是赢家。”
  他低声呢喃,声音低沉沙哑,像有人用指甲划过生锈的铁皮。这句话他一连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更低、更轻、更疯。
  “我是赢家……我是赢家……他属于我……”
  他缓缓抬眸,猩红的目光环视四周,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一切燃烧。
  但——
  他没有看见那道身影。
  没有景言。
  ·
  远处的山洞中,系统将灵力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收敛了两人的气息。
  方才他们趁着恶鬼内斗逃了出来,当下的山洞地面还能看见人类走动的痕迹,散乱的足印残留着不久前的气息。
  但现在,避难要紧,别无选择。
  景言在系统手心上写:“燕与?”
  系统沉声:“他能量波动很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心下稳定了些许。
  燕与没事就好。
  他抬眼看向洞口,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景言悄悄探出头,只见两个男人面露惊恐,狼狈地朝上方狂奔,脸上的汗水混着泥渍,狼狈极了。
  两人还没跑出几步,有几道身影从上方走下来,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肩宽背阔,手里还提着一把半锈的长刀。
  两名男人见到络腮胡,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又发生什么了?” 络腮胡皱眉,语气不耐。
  “山……山腰的屋子出事了!” 其中一人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杨功和孙彭勃……被人杀了!人皮被剥下来,挂在了屋檐上!”
  络腮胡男人瞬间脸色难看。
  “呵,还有人敢报仇?” 络腮胡舔了舔牙齿,目光变得越发阴冷,“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手?”
  山腰的房子……
  景言的眼睛一动,心中猛地一沉。
  就是之前的房子。
  那两个男人被杀了,做成了人皮。
  景言不自觉想到燕与离开的那阵子,回来时袖口上沾上了血。
  ……
  没等景言细想,络腮胡男人转身:“哈哈,有意思,我倒要去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在我地盘上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