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谷十目不转睛,唯恐自己漏了任何东西。沾满血液的手温热,舒缓他的躁动。
  青年泡完澡,站起了身,却是背对镜头。纤细的腰现在没有任何曾经的痕迹,却依稀记得手掌落在上面的感受,像是拥有了全部的他一般。
  而后,视线往下。
  谷十的呼吸,重了一分。
  青年取下浴巾,裹住了身体,只看得见肩胛骨纤薄,如美丽的翅膀般。
  这浴巾,也是自己挑的。
  仿佛自己已经再次在青年身上游走,他闭眼,思念难以克制。
  景少爷……
  景言……
  阿言……
  绝不会忘记的记忆闪烁着,那夜的沉醉,那夜青年的哽咽,那夜绷紧的双腿。血液和香薰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一种微妙的嗅觉刺激。最后,抵达终点的那刻,谷十睁开了眼睛。
  青年已经在床上休息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也沾上了些许的污浊。
  谷十语气低低,带着痴迷,带着渴求,带着压抑:
  “景少爷,我想你了。”
  “看看我,好吗?”
  ·
  事件再度过了一个月,之前的绑架事件最后平息了下来,只是景氏集团的股价却迟迟回不到之前的价格了。景言还在努力收拾景舒山留下的烂摊子,可依旧难逃景氏集团衰微甚至走向倒闭的命运。只有和宗家的合作最后完美落地,得到市场的收益后,才会将景家的现状力挽狂澜。
  长时间呆在这个世界,就连系统都发出了质疑:【宿主,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交给你的任务是找幕后黑手啊?】
  【现在不是很明晰了吗,都是秦羽做出来的。】
  景言摇头,看向窗外,夏日的暴雨来得很急,早上还是大晴天,下午就已经有了黑云笼罩。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但现在还需要切实的证据来证明。
  在面对系统的催促,景言无奈道:【我就问你,如果我猜错了,我会得到什么惩罚?】
  【服刑期再延长一倍而已啦!】
  景言:微笑。
  系统安抚:【真的,没必要在这世界耗了。你看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很明显就是景舒山太不做人,导致秦羽因爱生恨,做下了这些事情。】
  景言:【你是想早点实习毕业,对吗?】
  系统一下子没回话。
  景言回复:【要是我答错了,你就要和我一起再在这里待很久很久了。到时候你的同期系统都升职加薪了,你还在毕业实习。到时候我还会回执报告上写,是因为你着急毕业,所以引导我判断失误。我做了这么多年神明,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系统抿嘴,立刻回答道:【宿主加油!你再琢磨琢磨吧!一定要找对啊!刚才的话就当我是放屁了!】
  景言无奈摇摇头。
  系统的想法终究是太过于表面。秦羽亲手打下的江山,她知道这一切的来之不易,所以她绝对不会将之毁于一旦。只有不是亲手打下这座江山的人,才会如此不屑一顾。
  按照时间,秦羽应该快要来见自己了。
  景言眺望窗外,外面已经开始下暴雨了。繁密的雨滴打在玻璃上,是破碎的声音。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狗,现在怎么样了?
  景言忽然在凌乱的雨滴中,想起那患得患失,如同被雨淋湿的小狗。
  ·
  几天后,一日工作刚刚结束,是许达安的讯息传来:“秦女士在我的车上等你。”
  景言眸子深了几分。他假装不知,出公司后径直走向许达安的车。
  拉开车门,是个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坐在后座。
  秦羽轻笑:“好久不见。”
  “我亲爱的儿子。”
  第35章 哑巴少爷(35)
  景言看了眼秦羽泛着光泽的黑头发, 他脸色不变,上车。
  秦羽语气带着笑意:“怎么?都不和自己的母亲多打一声招呼?”
  景言侧头,礼貌性微笑了下。
  秦羽也同样回了个微笑。她轻车熟路, “开车去余烟饭店。我的儿子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了,需要好好犒劳一下。”
  前面的许达安, 捏着方向盘不敢说话。直到景言点头, 暗示许达安听从秦羽的话, 对方才开车出发了。
  秦羽眼中带着赏识:“看来这保镖, 还蛮听你的话的。”
  听我的保镖,可不止这一个。
  景言眸子微垂。
  车子行驶得很快, 通过反光镜, 景言眯眼观察着秦羽的妆容。对方妆容精致, 底打得很重, 遮盖住了所有的痕迹。头发泛着温润的光泽,发量比同龄人都多了许多, 看上去更增添了几分气质。
  车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饭店装修素雅, 有着淡淡的香气, 却空无一人。秦羽道:“这家饭店是我开的, 今天没有人, 我已经安排包场了。”
  两人来到包间。这间包间并不大, 在素雅的环境下, 是一道道菜被盛了上来。景言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了秦羽背后盆栽处。盆栽里的绿植茂盛繁密,叶子重重叠叠, 长势甚好。
  这种交错的枝干,叠在一起的树叶,最适合藏匿东西了。
  秦羽起身, 若无其事拿起茶水,开始对盆栽浇水。
  景言眸子暗了几分。
  就在此刻,远在某处的男人,看见因茶水而模糊的青年,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监听器也因为茶水的缘故,出现短路了。
  一壶茶完毕,秦羽淡淡开口:“有时候,人就和这些植物一样。好不容易繁茂生长之时,有人就想要抢夺掉你解除的果实。”
  “不仅如此,他还要彻底将你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却唯独忘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哦?景言挑眉。
  秦羽开始讲她和景舒山的故事了。
  茶壶放回原位,秦羽开口道:“介意我抽烟吗?”
  景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秦羽就自然而然点燃了香烟。在缭绕升起的烟雾中,这个女人,正显出一种惬意却又锐利之感。
  烟草味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隔间。
  秦羽:“以前我是不爱抽烟的。”
  “我以前只会喝酒。当时的我没有什么烦恼,只是全身心想要将集团力挽狂澜。抽烟解决不了任何商业合作,我必须以低姿态喝一瓶又一瓶的酒,才会挣得并不多的合作。那时,他会给我熬醒酒汤,然后哭着说对不起我。”
  “他说,是他无用,让我不得不做这些伤害身体的事情。”
  “但我还是做了,并且心甘情愿。”
  景言的表情没有变化。
  熬醒酒汤,这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哭着说对不起,这无非是口头的话语。
  “我为了所谓的爱情,于是义无反顾让他重回了高位。却也因为爱情,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重。景舒山,他有着高度的自尊,同时也有着高度的自卑。”
  “他觉得深处高位的我,光芒万丈,不再单独属于他,不再单独被他操控了。于是,他决定毁了我。由内而外,由心理到□□。”
  秦羽的眉间淡淡,仿佛并不是在说自己伤悲的过去:“孕期冷暴力,配合煤气灯效应,最后产后抑郁,再加上他专门为我制作的哑药。”
  “在你五岁的那年,在疗养院之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最后,我费尽心思假死脱离了地狱。”
  “从那时开始,我便喜欢上了抽烟。”
  她再度吐出了一缕烟,烟雾将她的脸都覆盖了,仿佛她从深渊中爬出来了般。
  菜色已经全部上齐,秦羽话锋一转:“你不吃葱,对吧。”
  景言垂眸。
  秦羽,虽然并不在原主的身边,却依旧记得原主的饮食喜好。
  “这也是你平日最爱喝的红酒,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秦羽微微一笑:“很遗憾我现在暂时喝不了酒了。”
  秦羽举起透明杯子,她走到景言的面前:“以茶代酒。干杯,我亲爱的儿子。”
  景言举起高脚杯。两杯相碰,他缓缓喝下杯中的红酒。红酒醇香,入口便是香气溢满了口腔。
  “酒是不是还不错?”秦羽笑了,随后她脸色难看,转过身,轻轻干呕了一下。
  景言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她转身,恢复了正常:“身体有点不舒服,不用在意我。”
  随后,她自顾自开口道:“景言,作为母亲,我并没有教给你很多东西。但今天,我想用我亲身经历告诉你,不要相信爱情。”
  “爱情,只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另一种方式。当所谓新鲜的荷尔蒙过去,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地鸡毛罢了。”
  景言的手掌摩擦着酒杯,内心毫无波动。
  “景氏集团,现在也差不多落在你的手里,我无意对此进行争夺。”秦羽回到座位,她笑着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将景舒山拉下地狱罢了。”
  秦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