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为天才,他当然有这么自傲的资本。
  宋父在电话那头听得嘴角抽动,他都能想象出小儿子那副“我也很意外”的表情了,他吐槽:“那你现在考到了吗?”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你真把艾克斯罗尼亚的学生都当傻子了!”
  宋父说到这里,不免有些焦虑。
  孩子聪明是好事,可会不会聪明过头,导致自我认知偏差,膨胀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那可不行,他得好好敲打敲打小儿子,把这点可能冒头的浮躁按下去。
  宋行秋叹了口气,没有否认父亲的指责:“是我的问题。之前总拿宋闻越当参照物,低估了这里学生的水平。”
  理论上来说,他也知道这些贵族学生不是什么傻子,相反,他们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要比普通人优秀很多。
  可是没有办法,宋闻越这个垃圾标杆在前,导致宋行秋在潜意识里评判艾克斯罗尼亚学生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以宋闻越当成参照物,然后在心理上到底还是低看了这些学生的整体水平。
  宋父:“……”
  宋行秋还是第一次直接在他面前说他孙子的坏话。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要给宋闻越说两句,不过私心作祟,他没有说什么。
  宋闻越的确是他的亲孙子,可是和亲儿子比起来……那还是亲儿子更重要一点。何况孙子这次的表现也实在不尽如人意。
  他没动怒,只沉声问:“闻越这次考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宋行秋可就不困了,他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他名次比我低一名。”这句话说得清晰又响亮。
  这是这场考试,他唯一满意的一点!
  宋母眼睛一亮,趁机在丈夫耳边吹风:“你看,不是行秋骄傲自满,是闻越太不争气!他以前又不认识其他艾克斯罗尼亚的学生,只认识宋闻越,可不就觉得这里的学生都像宋闻越那样?”
  她话音一转,继续道,声音里满是对小儿子的维护:“要我说,闻越也太不像话。行秋比他小一岁,跳级上四年级,平时还要分心处理公司那些事务,忙得脚不沾地,能有多少时间静下心来学习?就这样还能考到78名,没进倒数前十,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倒是闻越,平时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干,天天都在学校里泡着,这成绩比行秋还差,真正该反思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宋母言之有理,宋父无法反驳。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都怪宋闻越这个参照物太次,给了宋行秋错误的预期。
  就算不提宋行秋,宋闻越那成绩也够难看的。宋家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学渣继承人?光是想到这次期中考试,宋家叔侄一个78一个79,宋父就觉得脸上无光。
  好嘛,艾克斯罗尼亚的其他同学,得怎么看待他们宋家?
  谁敢深思?
  虽然他知道,小儿子并不是因为笨,或者是不努力读书,才会有这个成绩的,但是光他知道有什么用,其他人只看得到成绩啊。
  好在宋行秋还愿意努力,麻烦的是孙子。
  还是得跟大儿子好好讲讲孙子成绩的问题。
  就宋闻越这样,还谈什么其他方面,谈什么继承人?连最基础的成绩都搞不定!
  谁能服气他?
  宋父越想越觉得宋闻越可恶,说起来,宋行秋本来是该上三年级的,上三年级肯定就不用像现在这么吃力了。
  都是为了宋闻越,他才跳级上的四年级。
  所以都是宋闻越的错!
  宋闻越:“阿嚏——!”
  宋闻越一惊,在心里狂骂宋行秋,都不用说,他都知道肯定是宋行秋又在后面偷偷骂他了。
  宋父之后再没有多说什么重话,只语气缓了缓,叮嘱宋行秋多去办公室找找学校的老师请教补课。
  另外找老师补课是没有必要了,全帝国最优秀的老师全都在艾克斯罗尼亚了,没有必要舍近求远。
  反正宋行秋的成绩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用遮遮掩掩的,尽快把成绩提上来,用结果说话才是正理。
  宋行秋在电话这头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后,宋行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物理书。
  不管了,现在公司也暂时交给宋父打理了,如今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让物理及格!
  宋行秋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去找物理老师。
  这么晚了,人家也要休息的。就算是理事长,也不能随意占用人家的私人时间,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还是上网找了老师,很多问题的回答,对方解答得总是差点意思,宋行秋学了半个小时,就匆匆下课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吴宏舟发了条消息,询问对方物理考得怎么样。
  得知吴宏舟的物理成绩也很一般后,宋行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打算放弃,明天再去找物理老师,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重新找到了这次的成绩单照片,目光落在姜白榭物理栏那个醒目的满分上。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宋行秋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拿着物理书和笔记本,走向姜白榭的房门。
  几秒钟后,宋行秋敲响了姜白榭的房间门。
  “叩、叩。”
  姜白榭今天心情很好,他听到敲门声,只是眉头一挑。
  在他看来,宋行秋现在应该正躺在床上偷偷哭,怎么这么快就来找他的麻烦了?
  是想好了什么反击的话术吗?
  姜白榭打开房门,门外的景象让他一愣。
  宋行秋抱着物理书和笔记本,很乖巧地站在他的门口,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郁颓废之色。
  他微微仰着脸,看向姜白榭,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会长,我看到你物理成绩很好,你能教我吗?”
  他的声音越发真诚:“你说的很有道理,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反正他早把姜白榭的底裤扒了,今天姜白榭也看到了他破防的一面,他俩谁也别说谁,也不差厚脸皮一次了。
  算起来,来找姜白榭,比下课了在全校的围观下,去办公室找老师还更体面些。
  想到这里,宋行秋越发觉得自在,已经完全没了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姜白榭。
  姜白榭:“……”
  这是彻底破罐破摔了,还是换了种战术?
  但之前说是朋友,他可以教宋行秋的话,是他亲口说的。而且距离他说出那些话不过半小时,他总不能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所以姜白榭只是不动声色地让开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声音平稳极了:“当然可以。”
  他倒要看看,宋行秋又想玩什么花样。是打算用虚心求教的姿态来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准备一堆刁钻的题目为难他?
  姜白榭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宋行秋的时候,宋行秋也在看他。
  姜白榭刚沐浴完,换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浅色睡衣。发梢尚未完全干透,带着湿润的水汽,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倒显出几分居家的柔软与无害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
  宋行秋进入姜白榭房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姜白榭的房间。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姜白榭的房间干净整洁,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桌上的文件摞得整齐,床铺平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个人物品或装饰,显得很空旷。
  十分符合姜白榭给人的刻板印象。
  宋行秋的视线转了转,忽然停在床的一角。那儿被被子微微拱起一小块,从边缘悄悄探出一点毛茸茸的轮廓,颜色在这堆黑白灰里显得格外惹眼。
  挺粉嫩的。
  姜白榭看到宋行秋的眼神,他貌似自然地走上前,恰好挡住了宋行秋的视线,然后伸手,动作略显急促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那点可疑的隆起完全盖住。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向宋行秋,歉然道:“不好意思,没有整理房间,房间有点乱。”
  宋行秋收回视线,面上不显,心里了然。他刚刚一眼看过去,分明看到姜白榭床上有个玩偶。
  他确信自己没看错,尤其是姜白榭这番欲盖弥彰的举动之后。
  哟,还搞反差萌这一套呢。宋行秋心里笑了一声,面上依旧保持着作为求学的人的乖巧,没有戳穿姜白榭。
  “你坐这里吧。”姜白榭指了指书桌旁另一把椅子,试图将宋行秋的注意力从床上转移开。
  宋行秋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将物理书和笔记本在桌上摊开,一副准备好好学习的样子。
  “你是有哪里不会的吗?”姜白榭站在桌边,双手抱臂,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他猜宋行秋是被嘲讽后心有不甘,故意来找茬,所以肯定是来为难他的,估计从哪里找了些超纲的或者特别难的题目,准备看他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