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更何况,据我所知,你来之前,甚至都不知道现任理事长是我。”
  “你的这种不计后果的冲动,这种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愚蠢,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
  宋闻越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涨红,嘴唇哆嗦,他身后的同学们也面面相觑。
  宋行秋……说得很有道理。
  他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贵族学生的口碑和利益才跑来希望理事长收回指令。
  可是宋闻越……未免有点太胳膊肘往外拐了吧?!
  就算今天的理事长不是宋行秋,而是宋城,听到宋闻越的话,宋城估计也能被气死。
  不等宋闻越反应,宋行秋已经移开了目光,宋闻越对他来说,不值得再投入半分注意力。
  宋行秋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今天闹这一场,倒真提醒了我。”
  他抬起眼,视线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掠过的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先前让你们内部自查,确实存在重大疏漏,太天真,也太给你们留面子了。”
  “接下来,学院会成立专项审计小组,由我直接指派专业人员,逐一、彻底地核对各个社团,尤其是今天在场各位所负责社团的所有账目往来。”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他对着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心领神会,请出宋闻越,再上前关上办公室的大门。
  在大门被彻底关上前,门里传来宋行秋的声音:“人格有恙的同学,请做好心理准备。”
  办公室外,是一片死寂。
  *
  办公室外气氛一时很尴尬,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
  宋闻越看着那四个保镖,不敢直冲办公室,最后只能打电话找爸爸。
  随着宋闻越怒气冲冲地拿起手机给宋城打电话、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其他跟着宋闻越前来的贵族学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走了。
  看宋行秋那么淡定、放肆的模样,宋闻越一个电话越打越破防的样子,怎么想都知道这件事是宋城授意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再继续等下去,最乐观的情况是宋城亲自来到学院主持大局,但那是至少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他们总不能就这么傻不愣登地站在这里等几个小时吧!
  最差的,当然就是现在这样,宋闻越气急败坏、暴跳如雷,而宋行秋惬意地坐在理事会的办公室,外面保镖把持着,尽情聆听他们破防的声音。
  大家想清楚所有后,灰溜溜地走了。不然还要留下来给宋行秋当茶余饭后的笑话吗!
  来的时候有多热血沸腾、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尴尬。
  宋闻越则是趁着大家都走了的时候,跑到外面和他爸吵架去了。
  人潮退去,理事会重新恢复一片寂静。
  赵怀卿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收到宋行秋发来的消息,让他现在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往理事会。赵怀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宋行秋让他来,他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贵族学生们正从理事会撤退。有人看到了他,但刚刚吃了败仗的贵族学生们没有找赵怀卿麻烦的心思,全当没有看到他。
  等他到了理事会,里面只剩下宋行秋、吴宏舟、梁余年以及梁余年的母亲。
  早就收到了消息的保镖看到赵怀卿来了,打开办公室的大门,里面宋行秋正将文件交给梁余年的母亲:“手续已经办好了。”
  梁余年的母亲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件。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没有半分留恋,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母子二人在出门的时候路过赵怀卿身边。
  梁余年的母亲不知道儿子和赵怀卿的渊源,所以完全没有管他,只以为是哪个还没走的学生。只有梁余年在路过赵怀卿的时候,猛地低下头,几乎要将脸埋进衣领里。
  前两天他还在赵怀卿面前颐指气使,尽情地欺压凌辱他,谁能想到,不过是转眼之间,赵怀卿仍旧好好地站在这里,他却已经被学校扫地出门,而且是在全校上百人的见证下,以最狼狈的姿态离开这里!
  赵怀卿紧紧地盯着梁余年看,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梁余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宋行秋,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行秋的回答很简单:“已经结束了。”
  赵怀卿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才刚刚来,为什么已经结束了?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宋行秋。宋行秋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事情?我让你过来,当然是为了让你亲眼看到他退学。”
  “你来得正好。”
  宋行秋语气里透着满意。
  刚刚那一幕,就跟电影画面似的,赵怀卿怎么能来得这么正好。
  吴宏舟:“……”
  原来赵怀卿和梁余年之间有旧怨。难怪刚才梁余年见到赵怀卿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特意在这个时候让赵怀卿过来,还真是符合宋行秋一贯的恶趣味。
  想到这儿,吴宏舟也不禁勾起嘴角。虽然他不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但以梁余年在校内的恶名,用脚指头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赵怀卿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弯下腰,郑重地跟宋行秋道谢:“谢谢!”
  他胸中那口积郁已久的浊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
  尽管梁余年没有得逞,他也重新振作起来了,可毕竟事情是真的发生了,要说没有心理阴影、完全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可他作为特招生,在学校里能够自保就已经用尽全力,更别说对梁余年展开报复了。
  他没有想到宋行秋会帮他。
  宋行秋对着他摆了摆手:“顺手的事。”
  “况且这次我也没有做什么,全靠他自己平时有污点撞了上来。我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
  “要不是他自身不干净,想动他还真不容易。”
  “只是退学……还是便宜他了。”
  宋行秋说着还有些遗憾。
  在知道赵怀卿和梁余年在原书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之后,宋行秋就已经决定要揪梁余年的小辫子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料到梁余年会这么快自己送上门来,甚至不需要大费周章,只需稍稍推波助澜,便能将他彻底清除。
  他是真的想把梁余年送进监狱的。
  然而不说宋家不会支持,梁家也不会答应,赵怀卿更是没有那个能量和梁家抗衡。
  他能做的也只是把逼梁余年退学的压力扛到自己身上,让他在全校面前公开退学,达成社会性死亡。
  和原文中赵怀卿的结局比起来,梁余年的结局已经算很幸福了。
  便宜他了。
  算了,不管他了。
  “亲眼看到他退学,感觉怎么样?”宋行秋问。
  赵怀卿沉闷多日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感觉很好。”
  宋行秋点头,赵怀卿满意就好。
  “既然这样,现在我们也该回学生会了。那边可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宋行秋的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现在的学生会估计都快忙得底朝天了。
  宋行秋又看向吴宏舟。
  吴宏舟来,除了帮宋行秋看宋闻越什么时候来之外,只看了一场好戏,其他的全部交由宋行秋自己解决了。
  如今好戏落幕,他也该离开了。
  吴宏舟颔首:“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们社团的社长也发消息了,这两天学校里应该会很忙。”
  吴宏舟说得太委婉了。哪只是很忙啊,学校里这下都要忙爆炸了。
  眼看着事情已经无法逆转,他们现在只能按照宋行秋的要求进行彻查,一边查一边狂骂梁余年:这个蠢货,人怎么能惹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倒是现在跑路了,他们可就倒霉了。
  他们必须赶在宋行秋派来的人到达之前,把漏洞全部补上。
  *
  另一边,宋闻越终于拨通了宋城的电话。
  “爸!你怎么能把理事长的位置交给宋行秋?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都做了些什么?他简直要把学校的天都掀了!”
  电话那头,宋城听说宋行秋终于动用了理事长的权限,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半个多月了,宋行秋居然一直都没有亮出自己理事长的身份。也就是说,对付学校里的这些人、对付他的儿子,宋行秋连理事长这个身份都不用拿出来,就可以轻松解决。
  宋城都快愁死了。
  现在宋行秋终于动用作为理事长的权力了吗?
  宋城从儿子那里得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宋闻越的诉求居然是要求他收回命令,他在电话里把宋闻越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果没有东窗事发,他们宋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现在宋行秋都已经找到了确凿的证据,犯事的都已经被劝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