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秦修时再次思考,这次只花了一秒就回答:“不是。”
  宋闻越无语地瘫坐回去。
  慕淮知吐槽:“真没劲。”
  没等姜白榭再问,秦修时主动解释:“我觉得他很有趣。”
  顿了顿,又补充:“我对他很感兴趣。”
  姜白榭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看向宋闻越,示意询问结束,真相不过如此。
  慕淮知不怀好意地笑:“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吗?喜欢的开始就是感兴趣。”
  “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兴趣时,就已经坠入爱河了。”
  宋闻越给了他一拳,没好气地说:“那你早被爱河淹死八百回了。”
  要是秦修时一开始就说自己对宋行秋感兴趣,宋闻越肯定要炸锅。
  但他现在先说喜欢宋行秋,再说只是感兴趣,宋闻越顿时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总比喜欢来得强。
  姜白榭没理他们,又问秦修时:“那你为什么把衣服给宋行秋?”
  秦修时回答:“他没有外套,我有两件,就给他一件。”
  宋闻越嫌弃道:“宋行秋该不会只带了马术服,没拿校服吧?”
  慕淮知猜测:“我猜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把他校服扔了。”
  社团事件后,几乎全校的人都笃定宋行秋这次铁定完蛋了,所以有贵族学生蠢蠢欲动,忍不住先下手了也很正常。
  扔掉校服,是他们对付特招生惯用的伎俩。
  宋闻越眼睛一亮,心情顿时舒畅:“干得漂亮。”
  他提醒秦修时:“以后别给他衣服了。真要对他感兴趣,就该把他裤子也顺手扔了,让他只能穿马术服回去。”
  这才是感兴趣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秦修时没搭理他,他已经坐到一边边吃饭边摆弄电脑,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宋闻越目的达成,最大的危机解除,也不再管秦修时。反正他一直都是这副德行。
  只有姜白榭若有所思地看了秦修时一眼。他本来想问问秦修时知不知道宋行秋的衣服去向,但看对方已经失去了回答的兴趣,再问只会引起秦修时的不满,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姜白榭不认为宋行秋真会被那几个草包欺负。至于真相如何,眼下他恐怕是得不到答案了。
  兴趣……
  慕淮知说“兴趣是喜欢的开始”,这话倒不全是玩笑。
  尽管原因不明,但秦修时主动靠近宋行秋,是不争的事实。
  宋行秋转学不过一周的时间,姜白榭却已感到事态正逐渐失控。原本井然有序的一切,正悄然滑向未知的轨道。
  *
  这一天,宋行秋几乎是在众人的注目中度过的。
  下午他没有回宿舍换衣服,依旧穿着秦修时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走进教室。同学们探究的目光如影随形,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剖析出他和秦修时关系的真相。
  宋行秋从容淡定地上完下午的课,自始至终没有对与秦修时的关系作任何解释。
  秦修时下午没出现。估计是被宋闻越拦住了。
  宋行秋倒也乐得清静。
  事情的真相一日不解开,同学们的好奇心就愈发膨胀。
  明明一句解释就能平息的事,偏偏两位当事人都不是善茬,没人敢上前询问。
  于是论坛上的谣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担忧f4是否会因此分崩离析。
  宋行秋瞥了几眼论坛,乐了。
  既然大家愿意误会,那就误会下去好了。正好把水搅搅浑。
  *
  第二天晚上,姜白榭刚回到宿舍,听见敲门声。
  不是客厅的门,是他的卧室门。
  会这样敲门的,只可能是那个人。
  姜白榭起身开门,果然看见宋行秋站在门外。
  “秦修时的外套。麻烦会长帮忙转交一下。”宋行秋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纸袋,表明了来意。
  姜白榭没有接,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来到艾克斯罗尼亚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如此明目张胆又精准的挑衅。
  他眼神一暗,微微一笑,语气云淡风轻:“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讨厌所有贵族学生。尤其是和宋闻越交好的那几个。没想到,你竟然会和秦修时成为朋友。”
  说着,他伸手去接纸袋。
  姜白榭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几次被宋行秋挑衅,这次,他终于出言讽刺了一下宋行秋。
  他话中带刺,是在说宋行秋言行不一。嘴上说着厌恶以宋闻越为首的贵族学生,转身却和f4成员之一的秦修时交好,甚至特意跑到他面前炫耀。
  幼稚又无聊。这五个字,他可以还给宋行秋。
  宋行秋对这番暗讽充耳不闻,脸上不见半分慌乱或窘迫,好像完全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反而顺着他的话,一脸无辜,惊讶地说:“怎么会?我只不过讨厌那些针对我、在背后诋毁我的人。”
  “我可不像会长你,心胸宽广到能对挑衅欺压自己的人始终保持风度。”
  宋行秋无辜得仿佛那个一直在挑衅姜白榭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姜白榭:“……”刚刚才没忍住讽刺了宋行秋的他,他这会儿还真担不起这个评价。
  宋行秋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我这个人很小气的,睚眦必报。”
  宋行秋摊手,语气轻松:“况且,我现在最好的朋友是吴宏舟。你也认识他。”
  “会长你也不是f4的一员吗?按照你的逻辑,我岂不是应该讨厌你了?”
  姜白榭目光微沉,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正要开口说“是我唐突了”,结束今天的闹剧,却被宋行秋抢先一步。
  “所以,会长要不要猜猜看,”宋行秋微微倾身,声音里揶揄,“我到底……讨不讨厌你?”
  姜白榭脸上的笑容一滞。
  宋行秋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睚眦必报。他不过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宋行秋不仅要说回来,还要追着杀。
  但姜白榭终究是姜白榭。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甚至配合地露出些许苦恼的神情,反问道:“那么,你讨厌我吗?”一副真的很怕宋行秋讨厌他的模样。
  宋行秋回答得很干脆:“当然不,我很喜欢你的,会长。”
  他微微一顿,语气意味深长:“你可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这么聪明,当然讨喜了。”
  宋行秋说完,姜白榭就听懂了。宋行秋是在暗示他擅长在背后运筹帷幄,然后利用自己的计谋手段,成为众人眼中那个无可挑剔的学生会长,整个学校人缘最好的那个好人。
  但这次,调整好状态的他不再流露丝毫动摇,而是神情真挚地回应:“那太好了。我也很喜欢你,希望我们能成为永远的朋友。”
  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微笑着结束了此次友好的谈话。
  *
  这一周对于艾克斯罗尼亚的贵族学生们来说,实在不太好过。
  他们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起伏不定。
  从一开始宋家叔侄回家,宋行秋让人大跌眼镜地占据上风后,人心惶惶,待到周一社团这张王炸牌出手,众人又重拾信心。
  然而周三的马术课上,宋行秋突然和秦修时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时间谣言四起、沸沸扬扬,当事人却始终没有出面澄清。
  大家的心从未如此煎熬。
  如今,他们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学生会面试。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推移,截止日期要到了,七天的期限即将结束,宋行秋却依然迟迟没有动静。
  他难道想临阵脱逃?
  直到周五晚上,宋行秋提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立刻出声讨论。
  “宋行秋出去了,你们说他是不是去学生会面试了?”
  “换个话题吧,狼来了没听过吗?说了这么多天,你看他去了吗?”
  “我看他就是要拖到最后一天。”
  “最后一天?得了吧,你们还没看懂吗?他压根没打算真去学生会,就是在耍我们玩。等把大家兴致吊起来,再宣布去别的社团。”
  被宋行秋戏耍几天后,大家的兴致显然都不高,同学们大多悲观,甚至还有点绝望。
  也有人还不服输。
  “换社团也行啊,反正哪个社团都一样,他逃不掉的。谁不知道各大社团都把控在f4手里?”
  “我要是他,就选拳击社。不服就干,别的不好说,宋行秋的拳头确实厉害,我看拳击社社长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有人立刻冷笑,嘲讽:“你都四年级了还这么天真?这难道是强不强的问题吗?他能压制宋闻越,是因为他跳出了规则。等他进入规则之内,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你以为光靠拳头就能吃遍天下?”
  “你这个水平,连特招生都不如,回去补补课吧。”
  “我要是拳击社社长,就让他打车轮战。一个人奈何不了他,一个社团的人还治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