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姜唯看到那只沾满黑血的手,差点直接吓晕:啊啊啊啊啊!好恶心!!
  这时系统才从后台冒出来,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宿主,嗅觉我给你屏蔽了!
  下一瞬,姜唯鼻间浓郁的血腥味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
  姜唯登时眼前一黑,低血糖带来的眩晕和无力感充斥了全身,加上眼前画面的冲击,连声音都发不出就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晕了?
  地牢外,乔山越正在清点战利品。他虽下令不许骚扰百姓,但死人不算在内。军中贪腐严重,光是从战场和贪官府中搜刮下来的财物就极其可观。
  此时乔山越正把玩着一枚从帅府搜刮来的玉佩,拇指抚过上面的祥云图案,回过头:
  是饿晕的?
  王楚云摇了摇头:说是吓晕的。
  乔山越挑了挑眉,他原本预料以那人的馋劲饿上两日就会屈服,没想到三天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打定主意要让他吃个教训,便让人挑了个俘虏送下去,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好好看看什么叫战场无情。
  看来果然是胆子小,竟这么就吓晕了。
  王楚云见他笑,以为是乔山越觉得解气,也笑了笑道:此人外厉内荏,见了那赵逍身上的伤,或是怕自己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乔山越猛地回过头:
  赵逍?谁让你们放他下去的?
  王楚云一愣:是你说要找受了刑的人放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那赵逍受的刑最重
  乔山越眉头皱起。
  赵逍此人,恶名不下于张子鸣。特别是此人偏好清秀单纯的少年,乔山越藏身于戏班中时就听说过好几个小戏子遭他的毒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本来张子鸣和赵逍两个是朋友,根本是臭味相投,不需要担心什么。但乔山越回想起青年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鬼使神差地升起股忧虑。
  他沉默片刻,回头将玉佩啪的一声扔到桌上:
  把他带上来。
  王楚云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不是赵逍,心里有些惊讶,但见乔山越神情阴沉,也没敢再问下去,转头吩咐人找担架去了。
  要说他经手过的俘虏也不少,能生生把自己饿的晕过去的还真是没见过。
  姜唯是结结实实地晕了,脑中系统叫了好多声也没醒过来。
  直到有人挪动他的身体,姜唯才有了些微意识,恍惚中感到自己被放到了一处更柔软的床榻上。
  似是有人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军靴踩在地上的声响间,一个耳熟的声音道:
  灌点水。
  姜唯晕着,感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唇缝,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猛地灌了进来。
  咳!
  姜唯被呛了个正着,猛地瞪大了眼睛,意识也清晰了些:谁、谁要害我?!
  老大,醒了。
  姜唯听到了声音,一抬头便看见个满脸胡子的人站在他旁边,那茂密的胡须让他差点以为遇到了只黑熊精!同时他一清醒那要人命的饿意就翻涌了上来,姜唯像是被人冲着太阳穴打了一拳,眼前开始冒星星:
  好饿
  一个男声再次响起:饿就起来吃饭。
  姜唯半睁着眼睛,恍恍惚惚又以为自己实在做梦,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坐在他对面,心里想道,可恶的男主,竟然做梦都不放过他,真是烦死了!
  乔山越坐在太师椅上抬眼看向床榻,见上头的青年脸色苍白,垂着眼,埋在被褥里一动不动,过了会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竟一副要继续睡下去的样子。
  乔山越觉得要是没人管,他能生生在一桌子饭菜前把自己饿死。
  他几乎是无奈地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脸:
  醒醒,吃饭。
  姜唯被拍的半睁开眼,却还是醒不过来,靠在床边气若游丝:
  好饿
  他在地牢里关着不见天日,加上饿了三天,姜唯的这幅身体瘦了一圈,脸色还特别苍白,一张小尖脸团在被褥间只有巴掌大。
  乔山越垂眼看了片刻,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让青年靠在肩上。接着端起一碗粥,舀出半勺喂进姜唯半张的唇缝里。
  姜唯虽晕着,却还知道吃饭,咂巴了两口软糯的白粥便吞了下去。
  就这么喂了大半碗粥,姜唯才缓缓清醒了过来。
  乔山越? 姜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英俊男子的面孔在他视野里从几个重影变回一个,神志还有些模糊:你、你怎么在这儿?
  乔山越见状,将饭勺扔了回去:醒了就自己吃。
  姜唯忽然被放开,摇晃了几下才在床边坐稳。
  他的神情还有些茫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大桌饭菜,愣神期间感官渐渐恢复,激烈的饥饿感瞬间漫上心头。
  肚子咕噜一声,姜唯眼冒绿光,猛地扑倒了饭桌前,伸手抓了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他快饿死了!
  姜唯宛若饿虎扑食般地往嘴里塞吃的,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他也没心思管,只顾着填饱肚子。
  姜唯自小娇生惯养,特别挑食,吃饭经常是吃一半剩一半,这次却把一桌子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胀得动不了,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嗝,好饱。
  系统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中:「宿主你终于醒了。」
  姜唯注意到它,登时怒火中烧:系统
  他可还记得是这个智障系统害的他晕过去的!
  系统期期艾艾地道: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被饿死了,幸好男主放你出来了,要不我们怎么办啊
  什么?男主?
  姜唯一愣,转过视线,这才终于看清了坐在他身边的乔山越。
  男人单手撑着下颌,穿着一身体面军装,一双桃花眼幽幽闪着光,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
  姜唯看到他,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脸立即涨得通红:
  是、是你!
  乔山越挑了挑眉:怎么,吃了我的饭就不认人了?
  姜唯非常愤怒,他本来决定好不吃嗟来之食,要在男主面前硬气到底,没想到这饭菜竟然是男主准备的!姜唯想到自己刚才饿死鬼投胎般的样子全被男主看了去,登时觉得没面子极了,心绪翻涌之下只觉得食物顶到了喉口,下一秒竟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呕吐物撒了一地,乔山越反应极快地退后了半步,却还是被呕吐物沾到了衣角。
  他低头看着今天头一次穿就被弄脏的军装,脸骤然黑了,锋利的目光刮在姜唯脸上。
  姜唯是真吃多了,呕吐过后还是涨得想翻白眼:好、好难受
  乔山越抬起眼就看见青年像只吃多了食的胖肚鱼一样挺在椅子上,眉头顿时一松,眼中缓缓浮现出些许笑意。
  他站起来,抓着姜唯的脖子把他一把拽到床上:真笨,连吃饭也不会吃。
  看来以后真得当个兔子喂,还得限制量注意别撑死了。
  男主竟然还骂他!姜唯在床上弹了弹,唔了一声,用力地用眼睛瞪男人。
  乔山越无视了他,拿出被子扔在他身上,顺手拍了拍姜唯圆滚滚的肚子:像只猪。
  你! 姜唯气急,说他笨也就算了还说他像猪!
  他气得直喘粗气,想等这阵难受劲儿过去了狠狠骂男人几句。
  然而乔山越竟一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手上提了桶水,竟然低下身开始清理地上的呕吐物。
  姜唯一愣,有些惊讶,没想到男主竟然会亲自动手。
  乔山越身高腿长,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动作却十分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收拾好了地上的狼藉,转身看见姜唯震惊的眼神,勾了勾唇:
  看我干什么?
  姜唯抿了抿唇,瞪着他:你不是土匪头子吗,还要亲自干活?
  乔山越看了他一眼,把抹布放进桶里清洗:那又怎么了,我有的是弟兄,不是仆人。
  他麾下都是一起打江山的泥腿子,穿一条裤子的家乡兄弟,谁也没比谁高贵。他虽然名义上是首领,但凡事都是自己动手。
  姜唯似懂非懂,不过看男主还得屁颠屁颠地收拾他的呕吐物,自觉找回了面子,气得不那么厉害了,吃掉的东西转化为血糖,很快就睡了过去。
  乔山越收拾完碗筷回头一看,就见青年已经睡着了,窄窄的瓜子脸团在被子里,睡得面颊微粉,是一点防备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