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中枢神经受损导致了剧烈的强直性痉挛,他的身体反弓扭曲成怪异的角度,脸紧紧贴在玻璃上,脸色呈现出鲜艳欲滴的樱桃红。
  这种鲜红迅速蔓延及全身,整个人像是被鲜血覆盖吞噬。
  他的双手在玻璃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他的喉咙发出绝望恐惧的嘶吼。
  宋连恍惚间仿佛看见地狱的大门敞开,那些死在袁东邪恶行径之下的冤魂蜂拥而出,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全部反噬在他身上。
  直到他瞳孔扩散,身体像一滩烂泥般滑落。
  那个妄图净化人类的邪恶之“神”,最终死在了他最爱的“净化”设备之中,死在了他渴望的“无菌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故事讲到这里,还剩一章就要结束了。
  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啦!
  第253章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01
  虽然白队当时眼疾手快第一时间将岳雲拖拽出风淋室, 但毒剂瓶摔碎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吸入了一些浓度相当不乐观的氰化氢气体。在袁东命丧风淋室的时候她也中毒昏迷过去。
  好在消防和急救早早在外待命,第一时间给她进行高压供氧和解毒。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医院躺了三天。
  岳雲昏迷的这几天, 白队除了袁东案的收尾工作,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医院。于是也有机会听宋连将他穿越“那些年”的所有见闻详细讲一遍。
  白队听着宋连讲述中的“甲丁”,觉得他让自己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很奇妙,有很多性格特征仿佛是刻进他dna里的记忆, 隔了千百世仍然在自己血脉中流淌。
  当他得知甲丁和云娘的结局时, 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云娘和岳雲真的很像。她们都曾勇敢的只身入魔窟,都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了舍己的决心。
  白队觉得自己很幸运,他并没有在那场殊死搏斗中丧命;又觉得自己很愧疚,那时候甲丁成功救下了云娘, 可如今岳雲却还在icu中昏迷。
  还有一个令他无法忽视的问题——“照你这么说, 岳雲是云娘的后人, 而我是甲丁的转世, 那这辈分……”
  宋连并不确定岳雲是小翠孩子的后代,或者云娘后来是否再嫁,但无论哪种都不重要, 因为——他拍拍白队肩膀, 认真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八条的规定, 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仅限于直系血亲以及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你俩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不要自己硬背莫名其妙的伦理包袱!”
  白队在复杂而纠结的情绪中折磨了三天,终于迎来了他的曙光。
  岳雲醒来的时候, 宋连和白队都在病房外。虽然她才是那个刚脱离危险的病人, 但还是被白队煞白的“黑脸”惊呆了。
  “你昏了两天, 这两天白队都没回过家,现场医院两点一线!”宋连重复了岳雲当初的话。
  岳雲的头还是晕晕乎乎, 时不时犯恶心,听宋连这么说,感觉自己马上又要昏过去:“欠他的报告不会赖账的,阎王爷都没他会催命!”
  白队差点一口老血气背过去。宋连昏迷他要守着,岳雲昏迷他更是寸步不离。整天在病房外伤春悲秋,为你疯,为你狂,为你消得人憔悴,为你哐哐撞大墙。结果呢,他这都是为了啥啊!
  在发癫和发疯中他选择了发呆。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
  02
  白队他们从袁东的住所搜出了两条碎花连衣裙,经过比对,与“血池”、“铁树”案被害者的dna吻合;他们还搜查出一些特殊刀具,以及迷/药;通过对袁东手机、电脑电子数据的恢复,发现了他的行动轨迹与被害人的轨迹有多次重合,推测他曾检索、踩点过被害人行踪轨迹。
  最后,他们摸查到袁东购买的一个境外域名,并加密上传了他的犯罪日志。
  日志里详细记录了他母亲的命案过程、他策划谋杀父亲袁宏义的过程、从第一起命案到最新一起的详细过程,甚至还确定好了下一个目标。
  袁东虽然死在了风淋室狭窄的“囚笼”中,但在无数铁板钉钉的证据面前,也依旧逃脱不掉应有的审判。
  这个循环了千年的“特大案件”,最终还是遵循了强大的因果规律,画上了句号。
  03
  岳雲出院那天,宋连和白队一起去接她。
  白队跑前跑后办理手续收拾物品的时候,岳雲拉着宋连说起了悄悄话。
  “其实……我昏迷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岳雲很慎重的思考她应该如何表达,才能尽可能显得科学务实而非封建迷信。
  “当然这很可能是我的‘梦’,也可能是……你之前提到过的某种濒死现象,总之我是很‘清醒’的,我到了一个很白很白的地方,周围没有边界……到处都是白色的光。”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古代的姑娘。”岳雲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闪烁了一道光亮,“那个姑娘年纪可能和我差不多,穿着古装,头发是那种,挽起来带着发簪的样子,跟你那些书里画的很像……”
  宋连就这么平静地听岳雲描述着,脑海中回想起当年云娘落入汴河九死一生,被他和李士卿救起之后,曾和他们讲述的,她的“幻境”。
  “你问那个古代姑娘这里是哪儿,说你正在办一件非常重要的案子,要立刻找到宋检。你跟她解释,但她好像听不太明白。她也向你描述了一位‘宋检法’,一字之差,但说得挺玄乎。最后,她跟你说,不要在那里耽误时间,让你快点回来帮我。”
  岳雲惊呆了!宋连描述的正是她“幻觉”中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
  “师父……你怎么……”
  宋连笑着问:“你再想想,你后来对那个古代女子说了什么?”
  岳雲认真回忆着:“我对她说……要真有这么一位‘宋检法’,让她一定要拜他为师,跟他学习……”
  岳雲突然停下了,一个非常魔幻但又十分合理的猜想在她脑中闪过。
  “所以……她是……你是……我是……”
  “你俩能不能行了!让我一个人跑前跑后忙来忙去,你们躲那儿聊天,合适吗!”白队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酸兮兮的。
  “来了来了!”宋连应道,对岳雲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以前也是个铁杆唯物战士,但是……你知道,见多识广。多的是我们还不了解的科学边界,慢慢学吧,我的好徒弟!”
  04
  白队驾车刚从医院出来,就听到面前的十字路口传来轮胎急刹摩擦地面的尖锐噪音,等待绿灯的行人纷纷发出低呼。
  三个人几乎本能地同一时间开门下车,一边往现场走一边掏自己的证件。
  一辆玛莎拉蒂mc20超跑闪灯停在路中央,车身通体喷涂着电光樱花粉的漆面,在阳光照射下反着晃眼的光。车身左前方鼻翼旁,一辆电瓶车侧翻在地,外卖箱里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穿着黄色马甲的外卖员此刻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面对这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发呆。
  跑车两侧的蝴蝶翼门已经向上开启,先下车的是一双闪着碎钻的鞋,和她的车一样晃瞎人眼。车主下车第一件事是撑开了自己的太阳伞,绕过外卖员,将墨镜架在鼻尖上,仔细查看了车子被刮擦的痕迹——一道半指长的划痕。
  之后,她将墨镜带回眼前,冲外卖员大骂道:“你瞎了吗?!红灯你看不见啊!”
  她指着划痕,声音尖利,穿透了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你知道这漆有多贵吗?这是原厂定制的液态金属漆!呵,跟你这臭送外卖的说不通!你懂个p!这一道印子,你送一辈子外卖也赔不起!”
  外卖员佝偻着背,满脸的风霜与惶恐。他双手合掌不停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这单快超时了……求您高抬贵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零碎纸钞:“我现在身上就这么多,不够的话等下我去机器上取,但我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千块,这是我所有的钱了……”
  车主并没有因为骑手的苍老和佝偻而心生恻隐,她一巴掌打飞了骑手捏着的钞票,咧开烈焰红唇露出森白的牙齿,用手比了个“六”在骑手面前:“这道划痕,值六位数,你跟我在这打发叫花子呢?!”
  骑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六位数是多少,愣在地上默默数了数,然后瞪大眼睛发出哀嚎声。
  围观路人纷纷替骑手求情,一方面批评他闯红灯的行为害人害己,另一方面谴责跑车车主欺压底层穷人。
  白队上前调解的时候交警也已经到达现场,了解情况之后,都希望两个人能优先达成和解。
  他们知道车辆定损后的价格,车主说得并不夸张,但显然外卖老哥根本不具备赔付能力。
  可无论交警和白队怎么劝解,跑车主就是不依不饶。路人已经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下车主对骑手恶语相向的蛮狠模样,准备发送社交媒体对她进行公然的道德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