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晏清许没有理会她,她夺过晏清许的手,径直把人拉起来。
  稍稍使力,晏清许站起身子。姜幼棠往晏清许身边站了站,两人靠得有些近。温热的手还覆在晏清许手上,她低下头,没有快些放开。
  “放手。”晏清许忽然说。
  姜幼棠依依不舍地放开手,沉默地站在晏清许身旁,好似一只想要依偎又不敢依偎的雏鸟。
  晏清许皱眉,“你不是要送我礼物?”
  姜幼棠恍然:“哦,是,姑姑,你等等。”
  转身拿过包里的精致小铁盒,她打开盒子给晏清许看:“姑姑,这是我送你的手工榛果巧克力,我自己买的可可豆做的,做起来还挺麻烦的。”
  晏宁一脸讶异:“手工巧克力?棠棠姐,你都没送过我手工礼物。”
  说着有些泄气,拉过姜幼棠的手抱住小铁盒,从里面拿出一颗巧克力。
  姜幼棠想要阻止,晏宁已经把巧克力填进嘴里。
  “好吃!棠棠姐,你做得好好吃。”晏宁嚼了嚼,真挚地说着,递给晏清许一颗:“姑姑,你也尝尝,很不错。”
  晏清许对上姜幼棠的视线,姜幼棠颤着双睫,沉默地望着。
  片刻后,晏清许接下,填进嘴里。
  浓郁醇厚的香,榛果的坚果香味和巧克力融在一起。
  还挺不错。
  “姑姑,怎么样?”晏宁问。
  晏清许拿过晏宁怀里的盒子,盖上盖子合上,让王姨先放在冰箱里。
  “还可以。”晏清许淡淡道。
  王姨把巧克力放进冰箱,转头说:“可以开饭了。”
  晏清许没有再回卧室的打算,“先吃饭。”
  饭菜都是些家常菜,里叶莲子鸡,龙井虾仁,腌笃鲜,小汤圆,白切鹅肉。
  姜幼棠坐在晏清许对面,王姨上完菜给她端米饭拿筷子,她接下,等晏清许动筷。
  晏清许还没动,晏宁倒是夹了一筷子鹅肉蘸酱汁吃下,随后催促姜幼棠:“棠棠姐,快吃呀,好吃着呢。”
  姜幼棠握着筷子哦了声,看晏清许动筷,才跟着夹菜吃。
  低头吃两口,抬头看晏清许。
  低头吃两口,抬头看晏清许,顺便看一眼身侧的晏宁。
  晏宁吃饭还是有些孩子气,晏宁也爱吃东西,出去约会,晏宁总要带她吃点什么才满足。
  姜幼棠每次都在想,要是跟她一起吃饭的是晏清许就好了。
  昂。
  现在就在和晏清许一起吃饭。
  咬了口虾仁,姜幼棠再次瞄向晏清许。
  猝不及防,撞上晏清许的视线。
  晏清许似乎……不是很满意?
  “你不饿?”晏清许的筷子悬在半空,一脸冷淡地问。
  晏宁抢着回答:“饿呀姑姑,我饿,我在好好吃饭呢。”
  说完,继续埋头吃饭。
  晏清许睨了姜幼棠一眼,不再说话。
  姜幼棠瘪着嘴收回视线,认真吃饭。
  饭后晏清许接了个电话,再回来便说要快些离开。
  “我还有事,等下要出门,你们自己在家里玩。”晏清许简单安排着,像照顾两个小孩一样多加嘱咐,“你们回去的话,路上注意安全,冰箱里有零食,想带走就直接带走。”
  晏宁摇头:“姑姑,我也有事,不在你家耽误你,我们等下就回去,就是……”
  晏清许偏头问:“就是什么?”
  晏宁弯着眼睛笑说:“就是也想从你家带走一点小礼物。”
  以前晏宁来晏清许家,走的时候也会带走一个小礼物。
  用小小的礼品,换晏清许大大的礼品,是晏宁的习惯。
  晏清许摆摆手:“前面几间房子里的东西,自己挑。”
  晏宁喜上眉梢,拉着姜幼棠往那几间房子里跑:“谢谢姑姑!”
  还能拿件礼物回去吗?
  姜幼棠被推到一间屋子里看柜子上摆放的东西,些许怅然。
  做晏清许的侄女,原来会这么幸福吗?
  也是,以前晏清许也经常给她带礼物来着。
  这间屋子放的都是些陶瓷制品,晏宁不大感兴趣,溜达两圈便出去了。姜幼棠没那么挑剔,认真观看这些陶瓷制品。
  杯子,瓶子,还有些……碗碟。
  目光落在玻璃柜的一套碗碟上,花纹漂亮,配色也好看。
  喜欢这个。
  手指触向玻璃的一刹那,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衣服怎么在我卧室。”
  像被电打了一下,姜幼棠的动作停滞住。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晏清许沉着脸拎起那件外套推过来。
  姜幼棠呆愣地转过脸,瞥见晏清许的手腕,一截嶙峋的骨头,泛着雨日的天青。
  目光低垂着不敢抬起,姜幼棠保持缄默。
  晏清许冷淡出声:“我刚刚问了宁宁,她说这是你的衣服,怎么会在我的卧室?”
  不敢……不敢说什么。
  姜幼棠闭嘴不语。
  晏清许低冷的声音加重:“说话,姜幼棠。”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说:“你屋子太大,我迷路了……”
  b:说:“宁宁能随便进你屋子,我不能?”
  c:夺回衣服穿上,说自己要加班先走了
  d:啥也不说,哭哭哭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哈哈大笑]小狗巡视主人的屋子,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主人的卧室,嗷的一声就扑上去了,还喝了主人的酒
  [求你了]小狗小狗,怎么着急得把衣服忘在主人卧室了呢,看吧,被主人抓到了,看你怎么回答
  [哈哈大笑]大家要好好帮小狗选呀!小狗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了!
  第10章
  晏清许注视垂头沉默的人,紧身打底衫,裹臀短裙,窄窄的皮带束在腰上,肉色打底袜的质量不错,非常贴近肤色,玄关处那双靴子应该也是这人的,搭得很合适。
  看得出来是精心的打扮,比日常那副社畜模样好太多了。
  所以……和晏宁约会,会展现身为女友的韵味?
  捏着那件外套,布料在手里逐渐皱得看不清形状。
  “说,为什么去我卧室,还把衣服留在我屋子里?”她忽高忽低的音量像冷冽的北风,吹得姜幼棠浑身打颤。
  刺是尖锐、锋利的东西,划伤肌肤后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而是皮/肉破绽,突破束缚的快乐。
  疼痛是快乐的,伤疤愈合时的痒意更会带着奇异的吸引。
  狗无意的挑衅会换来主人的暴怒,会换来复杂的情绪和无法描述的心理活动。像,像剧痛后,伤疤愈合时的痒意,痒到骨子里。
  然而,狗也怕被主人凶。
  一声,两声,又接着来,一声,两声。
  “你现在是宁宁的女朋友,我跟你说过几次,她为了你闹到那种地步,我不想看到你辜负她。”
  “还不说话?想逃避?姜幼棠,说话!”
  严厉的词句从舌尖迸发,晏清许在收尾的时候继续俯视沉默的姜幼棠。
  紧身打底衫托起挺起的胸//脯,短裙很好地束起腰臀形状,还有那双又直又细的长腿,柔柔的,在心底泛了点清波。
  离得过于近,所以能更好地观赏这具身子,整体不似以往瘦弱的模样,更多了些半生半熟的韵味。
  是……青涩的熟女感,朦朦胧胧的,用乳白的纱遮住身子,半露不露地用小爪子勾着人。
  24岁的姜幼棠,在青涩和半熟之间徘徊,是枝头上那枚惹眼的涩果。
  所以6年不见,小孩子真的很听话,有在好好生活,有在好好长大。
  忽然有热风吹过来,吹得眼睛干涩得疼痛起来。
  小孩子长成什么模样,也与自己无关了。
  她总用世事无常安慰自己,真到面对的时候,又着实不忍。
  相顾无言,似乎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这孩子揣着已知的答案不回答,太让人窝火。
  晏清许的情绪鲜少被挑起来,声音抬高,上前一步抓起姜幼棠的手腕用力捏紧:“姜幼棠我让你说话!”
  姜幼棠被这力度拽得往晏清许身前移了半寸,腕间过于疼痛,两颗小小的樱桃睡醒了,鲜嫩的芽在挤压下继续生长。
  好舒服,好疼,好舒服,好疼,好舒服。
  好难过,好想哭。
  炽热和酉禾麻冲上头皮,姜幼棠羞耻这一瞬间太过舒服的感受,又难过为什么只能靠惹怒晏清许才能换来强烈的情绪。
  淤积的泪是暮秋霏微的雨,淋淋沥沥,她两手空空,徒留相对沉默。无法形容的酸楚像被挖了一勺的醪糟,一点一点,用发酵后的咸涩往上漫。
  姜幼棠吞下唾沫仰起头,两行滚烫的热泪从眼眶里流出,仍旧抿着唇不吭声。
  眼泪是被规训的语言,也是困在自由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