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恶魔的头颅?这不是正常人……】
  玩家玩游戏可是全程录像的,桀桀桀。
  医师丢过来一个药瓶,玩家接起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
  【金疮药:清除感染类负面状态并恢复5%生命值,仅限当前往日之影使用。】
  岩洞外的风变得更大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被风撕碎。
  “能不能给我一件多的……”
  “给…穿的吧……有的有的…”
  医师再回来时,带回一件衣服,叠得齐齐整整,放在篝火旁边的地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玩家自己拿。
  “如果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换上这里的衣裳,东方的刺客。”
  医师说,声音在摇曳的火光中古井无波,“我能认出你的装扮,其他人也能。”
  啊?什么东方的刺客?玩家困惑地眨了眨眼,但好奇心很快被新装备吸引。他拎起那件衣服展开,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白色刺绣长袍:大幅度提高你遭遇boss的几率,仅限当前往日之影使用。】
  好耶,是增加通关效率的道具。
  可以换下身上耐久度不高的刺客装了,玩家高兴说,“谢谢哦。”
  医师的目光落在展开的长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玩家已经兴高采烈的当场就要换衣服。
  医师:“……”
  他依旧沉默,但这下不当木头人了,直接站起来背过身,向其他篝火走。
  风声断续掩埋他询问其他人身体状况的声音。
  医师能猜到他可能带回来一个麻烦。
  不通习俗的外地人会惹不少麻烦,这是公理,更别提对方的身份:被家族豢养的刺客或者死士,布料和武器之精良,一眼就能看出来颇受…器重。
  但他没想到少年是另一种麻烦。
  坐在篝火边,少年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你现在有老婆吗?”他说。
  医师沉沉望着他,“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旁边传来唉的一声,好像恨铁不成钢,接着又很快收声。医师转头,远处靠岩壁坐着的几个族民看起来一切正常,头扭到一边,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偷听的?
  医师皱了皱眉,而穿着少女衣袍的少年已经凑过身来。他不是沙漠子民,久居沙漠的人皮肤干燥而粗粝。那张脸凑近,细腻得温暖得像是裹着蜜糖的阳光。
  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少年轻声说,“如果有人要你去救什么王子,别去。”
  医生不退不避,只是问他,“为什么?”
  “你的妻子会死。”
  “我还没有妻子。”
  少年歪了歪头,梳到脑后的一缕颊发垂落在眉眼之间,碧色眼瞳如沙漠的湖泊。无法形容他此时的目光,像是带着知悉一切的洞察。
  他几乎是用笃定的口气说,“你会有的。”
  “神秘的东方预言?”
  医师也笑了,冷淡而又轻蔑,“我已经决心将余生都奉献给医术,与死亡斗争。没有半分结婚的意向——”
  他的声音止住。
  少年双手捧起医师的脸,他扯起唇,目光满是笑意,像是听到很有趣的回答,竟然有几分怜爱。
  “你现在是这样想的吗?真可爱。”少年说,“但别这样绝对。未来你会有很多任妻子,还有很多后代。”
  医师不相信。
  但少年也没有想要他相信。
  像是知道了很好玩的事情,他翘着唇角起身离开了。
  玩家要笑出内伤了。
  不中了,看板娘年轻时候好天真啊。
  不相信也无所谓,反正玩家考虑接下来把这片图的王子全杀了,看板娘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那敌人横竖都是王子。
  沙暴天气无法移动,一等到特殊天气结束,玩家就会心满意足的溜走,探图去找通关boss。
  npc们躲避的洞穴很深,沿路的洞壁插着火把,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他们三三两两睡在临时铺出来的地毯上。
  玩家绕过他们,打算看看外面的天气状态结束没有。
  他刚走到洞口,目光却侑然凝住。
  天色一派黑暗,灰色雾气在沙地上流淌,如流沙般翻滚,而淡紫色的星云盘踞在其上,静静停留着。
  【lv???无名之雾的残片】
  一股波纹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审判之星/毁灭先驱死去的种子/胚胎,你尚未在此纪元/环/坟墓中复苏/显形/降诞/鸣响。时间/万物以环蛇自噬其尾,你需为自身之果/萌芽种下必致其生之因/织就诞生之茧。】
  祂没有发出声音,每道波纹都囊括着万千信息。人类听到祂的声音会陷入疯狂,这不该是
  人类能理解的声音。
  男孩站在原地不动了,鲜血顺着他的鼻腔淌落。
  在他脚边,独眼的黑狗自虚空出现,稳稳落地。面对着浩瀚的无名之雾,它就像是书本上微不足道的逗号。而它猛地一甩头,把绷带甩到一边,骤然张开了嘴——
  “wer!”
  无名之雾不转了。
  灰雾中抽出一根触须狠狠的卷过来,试图把大眼狗的嘴巴捆住,像是很烦躁。而大眼狗上蹿下跳的躲开,wer得更起劲了。
  【你获得了疯狂*1】
  玩家随手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液体。
  这npc台词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家半天没听懂,酒吧舞狗策划又开始脸滚键盘了是吧。
  此情此景,玩家只想说一个词——
  塔塔开!
  下一秒,玩家举着剑,猛地冲向了无名之雾的星云!
  *
  一夜过去,风沙结束了。
  绿洲部落的人惊讶的发现医师救下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女孩子走啦?”有人问医师,“我还以为她会留下来和你…咳。”
  好几个词语和一整句话都让医师陷入好几秒的沉默,没认出来那孩子的性别么,难怪不得衣服……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么快就康复,你的医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族民说,“不过这次的沙暴可真大啊,拴在外面的骆驼都少了一匹……”
  骆驼比人要更懂得如何在沙暴中生存,也知道有人治疗是为它好,反应总不会是抗拒。
  人还知道骆驼的名字。
  至始至终,有人都没有和他交换名字。
  医师终于说话,“我要去拜国家有名的大学者为师,这里有一些钱用不上了,你拿去吧。”
  医师去过很多地方游学,他学了一手不错的医术,也有一身不错的身手,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长久的停留过。
  阿谢尔是这个国度有名的大学者、占星师和炼金术师,炼金术师在这个时代几乎也是医师的代名词。
  这个国度的国王如何医师并不在意,政治不是他在乎的事情。但他依旧因为精湛的医术和骑射技艺被国王奉为座上宾,得了个御医的名头。
  在同场比赛中落败,医师得了名头和奖赏,大家都在谈论他的名字,王子对此很不满。
  医师对此漠不关心,他成功拜入阿谢尔门下,未来的打算是潜心学艺,莫名其妙相遇的少年想必定然会褪成记忆中一道浅浅的影子,最后了无痕迹。
  但一段时间之后,他在街上听说了两件事情。
  一是国王正在追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女。
  二是附近王国的王子接二连三的被人杀死。
  这本来都和医师没什么关系,直到他被召集到宫中给那位神女治病。
  什么神女还会生病,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
  然后医师一进宫就看到所谓的神女卧在软榻上,旁边的的国王嘘寒问暖,热情得堪比神女脚边晃着尾巴的独眼狗……独眼?
  国王高兴的介绍,“它真可爱是吧。”
  医师:“……”
  你想介绍的原本不是这个吧?
  国王:“总之神女的身体就教给御医你了,她总是吐血但没有御医能找到原因。”
  医师:“……”
  你们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的身体结构是男孩吗?
  政务官疾步上前,在国王边附耳说了什么,约莫是王子的事情。国王不满不舍但又无奈的离开了。离开之前百般叮嘱医师好好诊疗。
  这方王宫的偏殿就只剩他们二人,大殿是半开放式的结构,一侧柱间用以遮挡风雨的淡蓝色纱帘高高束起,临着的一池静水横陈其间,对面的廊柱也一览无余的可见。
  而正前方不远,在阳光照不到的尽头,少女倚着软榻,身上穿着一套略微眼熟的白裙,姿态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能称得上浪荡,大咧咧的坐姿让裙摆快卷到膝盖,薄薄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镀着一层光泽,像是镀着蜂蜜的牛奶。
  医师走到他身前,语气微冷,“你们东方刺客都喜欢用这种姿态来蛊惑敌人吗?”
  他可没有受到蛊惑。那张脸画着淡妆颇为眼熟,桃花粉黛美艳如女,但也只是如罢了。锋利的骨骼线条毫无疑问是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