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您很开心吗?”川原美早纪路过的时候只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洋溢着喜悦。
  俞笙回头,眼睛弯起:“很开心。”
  她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久都见不到一面,就连实弥,都只要去他的道场就有碰见的可能。大家都太忙了,上次收到匡近的信还是去年冬天,算算时间,可真久啊。
  川原美早纪侧着头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微微垂下头,温和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川原美早纪嗓音轻柔地说:“那位夈野剑士来之后,您放松了很多。想必他一定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吧。”
  她有吗?俞笙回忆,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论是匡近还是实弥,他们在身边的时候总是会觉得轻松很多。她目光怔然,意识到和他们一起时,自己就可以不再充当保护者了,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夈野匡近饭后本想小憩一会儿,醒来后发现天都黑了才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
  问了俞笙的位置,他脚步轻快地找了过去。
  她还坐在下午那个地方,手里拿着一封信,看得很仔细。长柏落在一边,时不时啄一下盘子里的米粒。
  “在看信吗?”
  俞笙抬起头,看见他来了之后眼睛都亮起来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夈野匡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顺便把长柏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捋毛,好奇地问:“是谁写的信?”
  “是有一郎和无一郎。”俞笙说,又想到她没和夈野匡近说过这些,解释道:“是一对住在山里的双胞胎,父母都不在了,偶然碰见了就多关注了一些。”
  她扬了扬手里的信,满眼笑意:“他们终于同意搬家了,深山老林的我都怕会遇到危险。”
  夈野匡近胳膊肘撑在膝盖上,额前的头发被拨开,灯光下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伤痕:“要帮他们搬家吗?我和你一起吧?”
  她确实是想趁着现在没任务把他们安置到新家的,不过她迟疑了一下:“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他温柔笑了笑:“不会。”
  随后他的笑容淡了下来,犹豫片刻,问道:“你和实弥还没和好吗?”
  他只知道他们在吵架,后来接到了任务就离开了,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有没有缓和。
  “我是出任务的时候偶然碰到实弥的,他那时候也不大,自己背着大把工具,把一只鬼吊在树上等日出。”夈野匡近边回忆边说,“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他杀的第一只鬼了,能侥幸活下来真是足够幸运。”
  “后来我把他带去了培育师那里。”夈野匡近笑了一下,“他那时候比现在还要难以接近,稍微关心一点的话都会让他格外抗拒。”
  “但是他这个人太别扭,嘴上虽然说着难听的话,实际上只是不希望再有人因为鬼受到伤害了。”
  夈野匡近微微低着头,眼睛半垂,他无意识地盯着地上的某处,目光依旧温柔,但却让人觉得他在难过。
  他好像也被勾起了伤心事,是想到谁了吗?俞笙抱着膝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夈野匡近半天没听见她说话,偏头看去,就见她一副小心的神色,生怕提及什么不该提的,顿时失笑,他大力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变得爽朗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还没那么脆弱。”
  俞笙甚至没打理自己凌乱的发顶,一脸严肃地说:“请放心,我们已经和好了。”
  “是吗?那太好了。”夈野匡近一脸惊喜,他一下子放松下来,两手后撑在木板上,仰头看着星空道:“老实说我一直很担心,实弥肯定不会先道歉的,所以是你先主动的对吗?”
  “是啊。”俞笙叹气,提起这个就愤愤不平起来,“我都给他写了两封信了,但是他就是不回信!”
  “诶?”
  身侧响起了一道惊讶声。俞笙以为他也在替自己打抱不平,然后就听到他说:“阿笙不知道吗?实弥不会写字啊。”
  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下来,近乎呆滞地看着夈野匡近:“啊?”
  夈野匡近见她一副傻掉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是真的。”
  她惊得一下站起来,俞笙想过很多答案,从来没想过他是不会写字。
  情绪平静下来后重新坐下:“我真没想到……”
  夈野匡近只是看着她笑,随后问道:“你说要去帮他们搬家,打算什么时候走?”
  她是想明天的。俞笙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可是匡近今天才来,会不会太赶了点?
  看见她的表情,夈野匡近顿时懂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他站了起来:“不用担心我,我这次任务没有受伤,休息一晚上就足够了。”
  *
  辞别川原一家,俞笙再次和夈野匡近一起同行。
  他的年龄要比实弥和俞笙大上一些,更多的时候是他主动照顾两人,这一点在当初三人第一次组队时她就感觉出来了,后来日常相处就更明显。
  俞笙当然不会拒绝,或者说,夈野匡近来了之后她的生活质量好了一个档次。
  比如现在。
  她坐在篝火边,这里已经靠近深山了,他们运气不好,附近没有藤屋,只能露宿野外。
  俞笙盯着篝火边的几条小鱼,这是夈野匡近从附近河流里抓来的,刮鱼鳞、处理内脏一气呵成,最重要的是他还随身带了盐。
  他取出两个饭团,递过去一个:“先吃这个。”俞笙接过后,匡近用树枝拨了一下火堆,让它烧得更旺。
  如果只有俞笙一人,她是绝对不会生火的,她看了看夈野匡近,对方以为她等急了,顺便安抚了一句:“很快就好了。”
  不,她不是嘴馋。
  俞笙犟了两秒,在他递过来的烤鱼中屈服了。野外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她都谢天谢地了。
  一口饭团一口烤鱼,俞笙吃得满眼放光,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匡近的手艺那么好,简单的烤鱼都能做的那么好吃。
  “慢点吃。”顺手递上装水的竹筒。
  两人解决完这一餐后,她甚至还有肚子吃小零食,夈野匡近也被分了一把。
  他看着手里的桃干,无奈问道:“你到底有多少桃干?”他觉得她的桃干仿佛吃不完一样。
  “不多了。”俞笙嚼着桃干说,她现在吃的都是库存,不过桃山的桃子应该也快成熟了吧?
  太过温暖的地方就会滋生困意,那火焰在她眼里一跳一跳的,就跟催眠曲似的,俞笙打了个呵欠,蜷缩在不远处,在眼睛闭上的前两秒,还含糊不清地说:“下半夜我守,记得叫我……”
  声音渐渐消失,夈野匡近看了她一眼,随即把篝火又拨了一下,添了几块木柴。
  他背靠树干,屈腿而坐,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他们这里亮着光,极为显眼。偶尔会有不知名的动物擦过灌木发出窸窸簌簌的声音,夈野匡近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低声说:“睡吧,今晚不用你守夜。”
  第41章
  长柏带着信离开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变化。时透无一郎偶尔会察觉到哥哥的情绪会低落,他也一样,他有点舍不得这里。
  “哥哥。”时透无一郎扯了扯他的衣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哥哥,如果我们加入鬼杀队,有自保的能力,是不是就不用离开这里了……”
  他的手猛地被拍开,无一郎无措地抬头,对上他愤怒的表情:“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打消这个念头!你根本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还妄想去当什么剑士?”
  无一郎瞳孔颤抖,哥哥的怒喝像一桶冷水一样从他头上浇下,他本来以为,哥哥已经能接受了……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在碰到腰间鼓囊囊的东西时移过视线,是姐姐送他们的紫藤花香囊。
  无一郎摆弄着香囊,他有些想姐姐了,阿笙姐姐说会尽快回来,那她过几天就能来了吗?
  有一郎的脚步声远去,他看着哥哥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他们今天回去有些晚了,时透无一郎低垂着头,丝毫没注意天色暗了下来,直到他差点撞在哥哥身上。
  时透无一郎茫然抬头,不明白哥哥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哥哥?”
  随即,他注意到前方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他的样貌,但高壮的体型无形中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时透无一郎这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
  “无一郎。”时透有一郎忽然用气声说,“快走!”他的语气十分焦急,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时透无一郎没动,他忽然僵在原地,凭借稀薄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青绿色的皮肤,针尖大小的瞳孔点在眼白上,半长杂乱的头发像枯草一样垂下,隐隐能从咧开的嘴角里看到不属于人类的尖牙。
  时透无一郎忽然觉得四肢都没有力气了。
  是鬼吗?
  *
  俞笙仍在抱怨他怎么独自守了一晚的夜,夈野匡近不敢反驳,只能岔开话题:“是不是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