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件事做完,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下来。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所以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话后又默契地停顿。
  俞笙决定饶过自己,倒豆子一样把经过都说了出来:“……就是这样,我只是想借宿一下。”
  “不会拒绝的。”不死川实弥忽然说。
  俞笙讶异地看着他,迟疑地说:“可是你之前看起来很凶。”还吼她,让她离开。
  “啧。”不死川实弥盘腿坐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烦躁。
  “其实我想问的是,不给我回信,是因为还在生气吗?”俞笙紧张地蜷缩手指,连跪坐的姿势都端正了不少。
  不该是这样的,俞笙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实弥生气了哄回来就好了,她不应该这么紧张的。
  可能是他那天的态度太认真了吧,认真到俞笙觉得如果真的不退出,那她可能就不会再和不死川实弥有交集了。
  不死川实弥没有说话,俞笙睫毛轻轻颤抖,闷闷地说:“我知道,你在害怕对不对,害怕我死掉。”
  “可是匡近也是你的朋友,你从来都没说过让他退出。”俞笙抬起眼睛,迎上他的目光,“做同样危险的事情,为什么只有我呢?”
  不死川实弥被问住,他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不死川实弥走了,门被摔得很响。
  空房间很多,而且柜子里还有干净的被褥,不需要再特意准备什么。
  俞笙仰躺在榻榻米上,右手搭在眼上,忽然叹息一声。
  问出来了,但是没得到答案。
  说句不生气有那么难吗?俞笙双手捂住脸,突然感觉有点尴尬怎么办,明天见面了要说什么啊?要不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脸皮而已,她还是有的。
  放过自己后,俞笙很快就睡过去了,而在隔壁,不死川实弥却失眠了。
  她那句疑问,也问到了他自己,不死川实弥一手枕在脑后,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明明第一次见的时候只觉得她笨的要命,怎么会有人抱着鬼的脑袋不停削啊,就不能利用一下藤蔓吊起来等到天亮吗,还蠢兮兮地让自己受伤了。
  只有这种程度就不要加入鬼杀队,真的会死的。
  俞笙满身是血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中,每一次想起就觉得难以呼吸,他不能也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
  他想到了玄弥,他仅剩的活下来的弟弟,只是因为他在这里,对方就拼了命地想进鬼杀队,但是他只是想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至于所有的灾厄,都由他挡住就好。
  所以,俞笙在他心里是和玄弥一样的。他只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而已。
  第33章
  这段时间混乱的作息让俞笙早早醒了过来,她以为自己起的算早了,没想到一拉开门就看到道场上正在训练的不死川实弥。
  木刀每一次劈砍都能带起一阵劲风,白色带有杀字的羽织时常翻飞,露出底下的队服。
  俞笙坐在缘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说起来,她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他不好好把衣服扣上,一定要敞着前襟吗?
  不死川实弥注意到她起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去吃饭吗?
  他重重挥开木刀,破开空气的风声听着就令人胆寒,俞笙想,他好像又变强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不死川实弥握着木刀朝她走过来。
  虽然昨晚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真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局促不安。
  “去吃饭。”
  他一靠近,周围的空气像是要融化一样,俞笙忍不住后仰了一下,倒也不是嫌弃,只是感觉太过亲近了。
  “愣着干什么?”不死川实弥又催了一遍,“怎么老是走神?”
  说着直接上手把人提了起来。
  双脚突然凌空的感觉太过惊悚,俞笙下意识绷紧肌肉,但不死川实弥只是平稳地把她放在了地上。
  俞笙偷偷观察他,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感到困扰。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了,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她的表情也自然起来,“你吃过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也拿一份?”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她早就把各个地方摸清楚了,也不需要他带路,俞笙自己就能去。
  不死川实弥扫了她一眼:“厨房那份是给你留的。”
  “哦。”俞笙转过眼睛,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不死川实弥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扛着木刀继续训练。
  俞笙推开厨房的门,里面虽然有点空荡荡的,但十分整洁,食材并不多,都有序地摆在柜子上,在灶台边,有一份早就准备好的餐食放在那里。
  一碗白米饭,一条烤鱼,一碗味增汤外加小碟的酱菜,已经十分丰盛了,俞笙摸了摸还有温热的碗壁,显然都是自己做的。
  不死川实弥竟然会做饭。俞笙惊奇转过头,似乎要透过紧闭的门看到练武场上去。
  也对,他以前是哥哥,应该要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这个技能肯定早就点亮了。
  俞笙虽然和不死川实弥很熟了,但从来没去问他的过往,现在知道的也都是自己推出来的,包括匡近也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对方加入鬼杀队的原因。
  不过她对两位好友的隐私也没有过多的好奇,有些事问出口了就是在揭伤疤,她干不出这种事。
  在厨房解决完早餐后,还没来得及体验闲下来的生活,就被不死川实弥提溜到了训练场,并被丢了一把木刀。
  俞笙懵住,随即试探地问道:“你这是要给我开小灶吗?”
  不死川实弥用木刀指着她说:“输了,就离开鬼杀队。”
  俞笙:……
  他怎么还没放弃? !
  俞笙复杂地看着他:“我不比。你是柱,我只是个普通的队员,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上。”
  她自顾自拆下手上的纱布,说:“我给你写信的时候,说过再见面的话,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洁白的纱布掉在地上,她摊开双手,虎口完好无损,甚至连个疤痕都没有。
  不死川实弥瞳孔骤缩了一瞬,握着木刀的手下意识收紧,随即才意识到现在是白天。
  俞笙朝他笑得无知无觉,“看,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
  “我领悟了新的呼吸法,可以短时间内恢复伤口,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死掉了。”
  这是她能在上弦手中活下来的原因吗?
  “就算是这样。”不死川实弥握着木刀起势,猝不及防地俯冲过来。
  只要有一点风险,他都不想去赌。
  俞笙一惊,下意识防守,可他更为灵活,木刀卸去她的力道,粗粝的左手抓向她的衣领,把人压在木桩上。
  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俞笙又急又慌,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没有那么多时间恢复。”不死川实弥盯着她说,似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往事,青筋慢慢爬上来,,冲她吼道:“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时间!甚至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
  “你要是那么想死在鬼手里,还不如让我先打断你的腿!至少那样还能活下来。”
  冰冷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俞笙瞬间呆愣住,眼眶逐渐湿润。
  她狼狈地撇开眼,双手忍不住紧紧攥起。
  “我再说一遍,滚出鬼杀队!”
  “你总是这样!”俞笙猛地挣开,她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不死川实弥的呼吸一滞。
  俞笙攥起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胸膛,用尽全力吼道:“你总是这样!总是说这么多伤人的话,从来没想过能不能收得回来!”
  不死川实弥沉默在原地,他没躲,任由俞笙锤在自己身上。
  她抹了一把泪水,难过又认真:“我不会离开的,我和你一样……”俞笙死死咬住牙,眼中燃起一团火:“一样愤怒!”
  “你要以什么身份逼我离开呢?”俞笙嗓音颤抖,“不死川实弥,脱离朋友这个身份,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不能那么管我。”
  不死川实弥猛地盯住她,他想说自己把她当妹妹,可就如俞笙而言,这只是单方面的,脱离现在的身份,他甚至没有理由去管她。
  可恶!
  他现在气得想揍人。
  “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了,也做不到看着你们去牺牲,自己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得过日子。”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我承认,也许有一天我会死,我也做好准备了,可是不死川实弥,你敢说你没有做好吗?”
  “你看不得我会死去,难道我就能有一天接受爽籁的报丧吗?”
  不死川实弥彻底僵住,少女的话太过直白,让他几乎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俞笙觉得心里很酸涩,“我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