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俞笙盯着他的伤口目光沉重,“先回去。”
  狯岳捂着伤口问:“你不好奇那只鬼想说什么吗?”
  俞笙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摇摇头:“不想。”
  她现在对鬼没有任何好感和耐心,她只想杀掉所有的鬼。
  狯岳提起的心微微放下,随即才有心情去打量她。斩杀鬼时,她那一瞬间露出的冰冷之色是他从未见过的。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狯岳已经给她贴上了弱者,单纯,好骗的标签,所以打心底里不承认这样的人会是自己的师姐,他一度认为,师父的眼光极差无比。
  可是她今晚颠覆了狯岳对她的印象。
  回到木屋,俞笙翻出纱布和消毒水,按照蝴蝶忍教给她的,帮狯岳紧急止了血,在上完药后用纱布包了起来。
  狯岳看着包扎好的左臂,忽然对俞笙说:“谢谢你,师姐。”
  俞笙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喊自己师姐了,又惊又喜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睛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喜悦的光:“我就说,总有一天你会叫我师姐的。”
  狯岳并不为此感到羞赫,反而垂下眼睛,轻声说:“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你强。”
  “好啊,我很期待那一天。”俞笙含笑的话传来。
  狯岳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印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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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狯岳不洗白[哦哦哦]他的性格底色因为童年就已经定格了,一切需求都要给‘活着’退让。桃山剧情结束后应该就不会在有太多他的戏份了[墨镜]
  第30章
  两人晚上凑合吃了一点东西就各回各房了,俞笙躺在榻榻米上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时候,忽然仰卧起坐。
  ……差点忘了还要给实弥写信。
  连忙爬起来把灯点上,有了匡近来信的打岔,她现在已经完全摆平心态了。
  「实弥,展信安。
  今天收到匡近的来信了,他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说起来,这都是你的错,好端端的忽然提让我退出鬼杀队。香奈惠才离开,我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走?
  而且除了师父这里我没有地方去了,我总不能真的脸都不要,白住在师父家里吧。我好像从来没跟你提过我的来历,不过你应该也能从名字看出来,我并非日本人。
  说起来你也许会震惊,我其实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我的家庭圆满,生活很幸福,那个世界也没有鬼,但是我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里,我都不知道爸爸妈妈找不到我会有多伤心。
  所以你那天让我走,我真的很难过,因为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再后来冷静下来后,我才发现实弥你就是个笨蛋!明明是那么担心,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生硬。以后如果有在意的人,千万要改掉啊。
  我现在身体好了很多,应该不久后就能重新出任务了,没错,我不打算退出鬼杀队,你看到这里一定很生气吧?不管。
  不过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死掉,等我们再见面了,我要给你看一个惊喜。
  最后的最后,你有好好听话不再放血了吗?葵都跟我说了,她每次见你都能看到新的伤口,再这样,我就要跟匡近告状了!
  」
  俞笙仔细把信折好放在桌角,明天再让长柏送去。
  写了一封信后,她的睡意直接没有了,打开窗户时,发现外面飘起了鹅毛大雪,地上都积了白白的一层,
  今天过去,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俞笙趴在窗边,静静地看雪。她想起自己的生之呼吸,不像是从其他呼吸法衍生而来的,比起杀人,它更偏向治愈。
  但是她不明白的是,既然生之呼吸带有治愈属性,为什么只能作用于自身。
  早在她知道自己领悟了生之呼吸就迫不及待地试验,但是在大喜过后,结果却犹如给她一记重锤。
  她的生之呼吸无法用在别人身上。
  俞笙在跟着蝴蝶忍学习紧急包扎时,曾经偷偷尝试过对一个队员使用,但磅礴的生命力即将涌出时,却被她生生停止了。
  当时她后背被冷汗浸湿,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强行使用,自己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直到天亮神崎葵叫她起床,跟她说小忍今天是最后一天教她了,明天她就要出任务。
  频繁的出任务,大家其实都知道为什么。
  她想成为柱,她想给香奈惠报仇。
  俞笙这才恍然清醒,既然用不到别人身上那就用不到吧,只要她还在呼吸,身体就会不断自愈,只要不死,她就会一直战斗。
  时间到了午夜十二点,俞笙眼睛弯起来,她这也算守夜了。
  *
  俞笙一大早起来,发现木刀少了一把,整个人都清醒了,拿刀的是谁不言而喻。
  受伤了还训练,这不是胡闹吗?
  她急匆匆往山上跑,在看到狯岳拼命训练的样子时却忽然停住了,看他跌在雪堆里又爬起来,俞笙竟然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
  狯岳没有被鬼杀死的亲人,她也没有,狯岳想活下来,她也想。某些方面,他们惊人地相似。
  所以俞笙没有上去阻止。她默默看了一会儿,就自己下山准备伤药去了,她看到狯岳左臂上又渗出血迹了。
  师父准备了很多木柴,整整齐齐摞在屋外,昨晚一场雪后最上面一层已经被雪花覆盖了。
  俞笙推掉雪,拿下来几块抱在怀里。师父不在,师弟又要训练,做饭的重任落在她身上。
  她没做过饭,但是平时看师父做饭感觉也不是很难,一堆食物在锅里煮一下就成了一顿饭,她觉得自己也能做。
  信心满满地把所有食材放进沸腾的锅里,发现自己找不到味增酱了,俞笙顿时急了,扒个遍也没看见,她默默看着那一锅没滋没味的饭。
  撒点盐应该也差不多吧?
  狯岳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对着锅发呆,锅里不知道煮了什么,他闻不出来。
  俞笙见他回来了,先给他盛了一碗,“快来吃饭。”
  狯岳低头,犹豫了一下,这一碗是清水煮菜?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尝一口。
  他喝了一口汤,顿了一下,然后又夹了个蘑菇,嚼了两口,呸一下吐出来了。
  果然不好吃。俞笙默默想着。
  狯岳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放味增酱?”
  她摊了摊手:“找不到。”
  狯岳看了她一眼,放下碗朝一个角落走去,俞笙睁大眼睛,她都不知道那里还有一个隐蔽的抽屉。
  他挤了一勺味增酱进去,等水慢慢化开,又切了葱花撒进去,汤勺稍微搅了一会儿,又重新给自己盛一碗。
  看来这次没问题了。俞笙坐过去,喝了一口汤后,说:“你的手受伤了,训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伤药我放你门口了,你记得处理一下。”
  狯岳的话并不多,或者说是他不爱搭理人,听到俞笙的话也只是点了下头。
  吃完了就起身往屋里去,顺便把伤药一起拿进去了。
  俞笙默默咽下一块萝卜,她真的好想点外卖,但是离这里最近的镇子也要走好久。
  下午的时候,狯岳带着一身药味离开了,长柏也不在,就剩她自己了。
  俞笙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时,忽然看到山路尽头慢慢出现一个人影,她站起身,眯起眼睛看去,认出来那是钢铁冢萤。
  她惊喜地小跑过去,只是还没到跟前,钢铁冢萤看到她后,立马站在原地不动了,周身莫名散发着一股怨气。
  俞笙脸上的喜悦慢慢消失,她不敢再往前走,就停在原地和钢铁冢萤对望着。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他好有压迫感。
  经历多次任务的俞笙已经在生死之间磨砺出来了一种称之为直觉的东西。直觉告诉她,不要再往前走了。
  他帽子周围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说实话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暴起,像鬼一样追着她,俞笙一定会觉得很好听,但是现在,她只觉得刺耳。
  钢铁冢萤双手握着一把短刀,癫狂地朝她冲了过来:“你竟敢把刀弄断!你好大胆的胆子!”
  俞笙来不及细想,下意识转身就跑,边跑边朝后大喊:“等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听我说啊!”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他的速度更快了,俞笙被逼着又提速,冷汗从额角冒出来,完全不听解释啊……
  俞笙蹿到树上,刚想舒口气,就看见他垂直踩着树干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俞笙:“啊啊啊啊啊啊!!!”
  这对吗?这对吗?这真的不违反自然规律吗!
  寂寥的空山回荡着她惨绝人寰的叫声,惊起一阵飞鸟。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笙喘着粗气扶着树干,浑身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钢铁冢萤,打又不能打,甩又甩不掉,她只能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对方拉开差距。
  不过钢铁冢萤多年锻刀,体能也不差,直到现在才耗完体力,他平复呼吸之后,从背上取下长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