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的假的?眼前这个希望我常来验收工作结果的刀剑付丧神真的是那个热衷摸鱼、绩效常年在后排摇摇晃晃的[明石国行]吗?
  我犹豫地张开嘴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一手揣着狗另一只手揽过[明石国行]的肩膀,支支吾吾道:“抱歉啊明石,我没有想到……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对其他明石国行的认知投射到你身上。”
  我怎么能因他是以懒散为卖点的“明石国行”就单方面认为他没有一颗积极上进的心呢?摸鱼惯犯又怎样,从不揽多余的工作又怎样!即使是这样的[明石国行]也应拥有和其他刀剑一样的、竞争最佳员工的权利与自由!
  这下轮到[明石国行]制止我明显跑偏的脑回路了:“……不管你在想什么,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嘻嘻,害羞了呢。”
  [明石国行]明显被我阴阳怪气的笑声噎住,一巴掌按在无辜的小比脸上将它按翻在我怀里:“算了,你把它带走吧。”
  聪明的店长向来能把握住逗弄员工的分寸,互相嘴两句还能算是办公室情趣,真逗炸毛影响到上下级感情就不合适了。
  我当然不是真心觉得[明石]是想多争取一些在我面前表现的机会,要知道两个店加起来最大的混子就是我这个从不干活还拿提成的薪水小偷,第二大的混子就是明目张胆地当着我的面摸鱼的[明石国行]——当然了,是在完成基础工作的前提下大大方方摸鱼。最佳员工对他的诱惑力搞不好还没有和我一起联机双排的诱惑大。
  [明石国行]:“自信点,把搞不好去掉。”
  我粗略地扫视了一圈其他刀剑的反应,确认他们对紫发太刀刚才的话持大体上认同的态度,这一发现更加坚定了我心底的猜想。
  根据我的分析,[明石国行]的话不应简单地从字面上理解为希望我这个代理店长增加工作频率,排除其他不可能的选项,真相只有一个——
  我的员工,全都是我的事业粉。
  委托屋和刀咖的业绩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了,他们真正想走的是“何不拥护店长做万屋皇帝,叫七星剑做军机大臣,其他刃都做大官”的绿林好汉做大做强主线。
  “一定要这样吗?”作为一个安于现状,不怎么积极进取也不怎么喜欢改变的资深摆烂王,我真的不是很想放着好好的咸鱼生活不过去发展没什么必要的事业线,“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这么维持现状也挺好的。”
  我寻思像小判啊、甲州金啊或是灵力珠这种东西差不多攒点,够用就行了吧,实在不行他们完全可以脱离我这个象征意义多过实际作用的代理店长独立发展,除了非常好用的审神者身份给不了太多帮助的我就负责兜个底算了。
  可惜他们似乎一心想要拉扯我一起为建造庞大的商业帝国努力,最直接的证据是包括[明石国行]在内的所有刀剑听完我暗戳戳藏了点不情愿的话后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不管是继续维持现状还是……选择权都掌握在店长手上,”黑鹤突然开口参与进我和[明石国行]的单线聊天中,一边揣摩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一边谨慎斟酌合适的措辞,“只要是你的决定,不管是我们还是它都会毫无怨言地接受吧。”
  所以,不用产生任何的负担。
  可不得毫无怨言的接受嘛,比格懂什么拓展商业版图,它只需要无忧无虑地敞开肚皮吃狗饭就够了,我倒是希望它能发表一点独特的见解助力你们更快地实现梦想。
  我惆怅地捏了捏已经闲不住想要扭动身子从我怀中逃跑的幼比的小脚——它的肉垫居然还是粉的,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生日当天体会到一头雾水地被忠心耿耿的臣子披上黄袍的迷茫纠结。
  这就是公司团建的必然走向吗?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开设新店似乎还真有些必要,虽然我从没狂妄到想要成为所有失足刀剑的救世主,但是对克服身心各方面的困难、勇敢地出现在我面前寻求一份工作机会的落难刀剑伸出援手处于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在主观上非常乐意提供这种力所能及的小小帮助。
  想法是挺好的,奈何挂在我名下的就这两家店,算上临时员工和钉子户员工来来往往大体上呈现进多出少的局势,总有一点会出现刀剑劳动力饱和的情况。一想到有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跑来求职,却发现工位爆满没有工作机会有多失望,我就提前感同身受地难受起来。
  “……行吧,虽然大概率达不到你们的期望,但也只能这样了,”秉持着希望越小失望越小的原则,我实现为他们打了个预防针,“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就算我做的不够好也不要对我太失望……所以你们觉得是新开设几家委托屋或刀咖的分店比较好,还是拓展一些新业务比较好?”
  他们觉得从头捋店长是从哪里开始联想到开新店比较好!
  到底是怎么从改变固有关系鸡同鸭讲地唠到拓展庞大的商业帝国的啊!他们这边明明是犹豫着不肯说出口,不想成为珍视存在的困扰的情感难题,结果对面惆怅地把玩了两下小狗的肉垫突然开始自顾自地燃起来了?!已经摆出了一副“我要大展拳脚,让整个万屋遍布我们企业店铺”的奋战架势了!
  等等?今天明明是店长期待了好几天的生日吧?几分钟前他们不是还在讨论小狗的归属吗!到底是怎么从“希望店长能多关注我们一点,多在意我们一点”聊到“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我要让所有需要工作的刀剑付丧神拥有工作岗位”的啊?!
  “好像有哪里不对,”黑鹤有点混乱地拍了下额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猜明石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我越寻思越觉得增开新店势在必行,不过这种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有许多细节需要和当事刃们认真推敲,我又不是工作狂,没必要把难得的生日时光通通花在这上头,因此非常自然地踩着黑鹤递出的梯子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嗯嗯,你说吧,我有在好好听。”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也许哦,我们只是希望你可以经常来看看小狗,顺便看看我们——和店,”浑身漆黑的鹤丸国永顽强地在真心话后面添了个潦草的补丁,随后更是欲盖弥彰地解释起来,“总之就是……你看,你曾经对委托屋的、对我们未来的期望,现在这样应该算是都实现了吧?”
  正因为实现的差不多了,我才更应该逐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吧?
  我们店的刀剑员工各个身怀绝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之所以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进多出少的局面,我认为我的存在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虽然我从没有在意过刀剑付丧神在认识我以前接触过什么样的审神者,又是否跟某些审神者关系非常密切,但其他同事不一定跟我抱有相同的看法,说不定有的同事会非常介意自己的刀剑是否曾将他的真心给予过别的审神者呢。
  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啦,毕竟我管天管地管不着其他同事怎么想,那也太自以为是了……虽然我是觉得不管曾经有过怎样的经历,他们在我眼里都是非常完美的好员工、好孩子,但是……
  如果我的存在成为了阻碍他们奔向幸福的小小障碍,我是不是应该适当减少出现在店里的频率呢?
  退一万步来讲,长时间的相处会不会让他们在潜意识里把对想象中的审神者的依赖与情感寄托在频繁出现的我身上呢?
  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我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只能像根优柔寡断的风筝线凭感觉时紧时松。
  ……但是啊,黑鹤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几乎是直接告诉我他们希望我能够继续陪伴在他们身边,去见证他们一点点拥抱幸福,在这种情况下,尊重刀剑本身的意愿应该比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自顾自地远离他们要好得多吧?
  也许就像我曾经安慰过他们的那样,在他们眼里审神者的存在或许真的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重要。
  尽管脑子里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还是迅速提取了关键词来回答黑鹤的疑问。
  我:“是啊,全都实现了,我们真是太厉害啦。”
  事实上从我接过这份温暖的、活蹦乱跳的生日礼物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没办法轻易地与他们分割开。
  刀剑们没怎么接触过比格或许不太了解,曾有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养了比格的忍人的我还能不了解吗?
  不管曾经有过多么深刻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因为共同饲养一只魔王比格演变成不得不绑在一起,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对方跑掉的量子纠缠状态,绝不会放手让对方轻松逃脱,无论如何都要一同沉沦在这个充满了不定时驴叫、不管吃什么东西都要小心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偷吃的疯狂比格、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胃口大好的比格各种意义上自产自销的绝望世界。
  事到如今这些话好像都没有说的必要了,总不能真把这只处在赏味期的可爱比格退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