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尚书·夏书·五子之歌》(把雕墙改成了高墙)
  飞甍夹驰道,垂杨荫御沟。
  ——谢朓《入朝曲》
  亘雄虹之长梁,结棼橑以相接。
  ——张衡《西京赋》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文天祥《正气歌》
  巍巍煌煌,秩祀万国。
  ——苏辙《筠州圣祖殿诗·其二》
  屹然特立,的尔殊形。
  ——王延寿《鲁灵光殿赋》
  峥嵘颠盛气,洗刷凝鲜彩。
  ——韩愈《斗鸡联句》
  宏规大度,邈焉寡俦。
  ——孙承恩《古像赞二百零五首其一三四周世宗》
  第207章 莫邪:日月失色,英杰相逢。
  之前的任何一次剧变,都没有过这般景况,便是旧天界被推翻、三十三重天尽数化作尘埃碎片时,日月的明光也不曾变得如此曈朦。
  因着这种变故,并非是“云雾遮蔽”,更像是作为天然光源的日月,被某种更强大、更耀眼的东西给比下去了;但这种未名的力量却又未曾正式降临此世,于是在它成型之前,哪怕是太古的日母月姑,也只能暂时保持这种半昏不明的暗昧状态——除非又有人能够点破“日月”的本质,直到那时,她们才能够重焕光彩。
  饶是金光圣母本人是个粗线条,没什么细腻心思,也被这突发的变故给惊着了。
  因为在神仙们已经形成惯性了的认知中,天界永远都是光辉灿烂、云蒸霞蔚的模样,便是像之前,秦姝与某些逆臣贼子大打出手的时候,天界的光华也只是略略黯淡一下,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可眼下的这番变故,随便换个人来看一眼,都能看出来,这显然不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那么简单:
  “这……秦君,这可如何是好?”
  秦姝本人反应倒是很快,几乎是在天界的光芒刚暗下来的那一刻,她便招手,从桌子旁边的矮柜上召来一只浅浅的银盆。
  这盆深仅寸许,周遭细密镌刻四海平波纹,盆底除去荷叶莲花纹样之外,还有直接在盆底上铸造出来的珊瑚、游鱼、贝壳与小小龙宫,美观性与实用性成反比。
  饶是换不细心的金光圣母来看,也能看得出,这银盆明显不是日常用品,否则就这点子空隙,便是能让人勉强把手伸进去,又哪里能真正洗手呢,光和这些小装饰品磕磕碰碰,就够让人心烦的了。
  再加上神仙自体清洁,除去部分实在怀念人间生活的家伙,愿意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下功夫,好让自己有种“依然生活在人间”的错觉之外,很少有人会去铸造和收藏这种东西。
  有“来自人间”的特质在前,再加上这银盆别具龙族风格的华美装饰,这东西到底来自于谁,便呼之欲出了。
  秦姝见金光圣母若有所思,便单手按着银盆边缘对她解释道:
  “这是昆仑王母恢复正常后,天界众人也自然随之‘生而知之’的‘水镜术’。”
  “昔年东王公得位不正,连带着这些太古的术法,如水镜术、青鸟传书等,在诸位的认知中,也一并被遮蔽掉了。眼下诸位虽重新习得水镜术,但没有与之匹配的用具,故而除去在大罗天开会的时候会使用这东西之外,少看到有人用这个。”
  金光圣母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来,看到有人使用水镜术的场景,发现的确如秦姝所说般,都是在大罗天开会的时候用的,便点点头,疑惑道:
  “的确如此。可秦君为什么要专门提起这件事呢?莫非要大力推广水镜术,让所有人都能用得上它?但除去这门法术之外,我们也不是没有别的联络方式;再者,如果人人都要使用水镜术的话,光是相应器具的配置,就又是个麻烦。就算人人都买得起,可青鸾仙君业已前往幽冥界就职最高法院院长,已经很少管这些铸造冶炼之类的事情了……”
  正在金光圣母苦苦思索之时,秦姝已经敲了敲银盆底部,那座镂空雕刻、极尽精巧的微缩龙宫,唤醒了水镜,安抚道:
  “不急,我自有安排。”
  她的手指甫一敲上去,这便有潺潺水流从小小宫殿中流泻而出,击打在用细细银丝撑着、宛如悬浮在空中的珊瑚装饰上。淡淡的水雾腾空而起,绵延不绝,便有种“水澹澹兮生烟”的缥缈之美。在愈发浓重的水雾簇拥中,飞速凝结出两掌宽、半尺长的光滑镜面,连带着将秦姝这边的景象和话语,也一并映照进去了:
  “三清天太虚幻境,请转秉政院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询问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属相关能源部门,对眼下天界异象,有无紧急预案与应对。”
  这道信息刚发出去,便有一面同样大小的水镜出现在下方,在经过了数秒钟的剧烈晃动,还有“让开让我来接”“你接得明白吗让我来”“你们忙着吵是吧太好了那我捡漏了”的几句拌嘴后——没办法,水镜术信号太好就是这么尴尬——那边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里是秉政院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请秦君放心!”
  天界风气一清之后,似乎人人的心底,都憋着一把“终于放权给我了是吧,早该让我来做,我肯定比之前不干人事的那帮崽种更好”的不服输的火。
  这不,秦姝刚一提眼下“日月失色”的问题,那边便十分激动地接上了话,就好像写完了寒假作业的学生,终于如愿以偿地在一干噤若寒蝉、没写作业的同学们的衬托下,成功被老师抽查了作业似的:
  “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能源相关部门有管理职责,在监测到相应现象发生的时候,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发下通知,以各级办事处为中心开展网格平铺,计划以‘一切能自放光芒’的物体应急暂代日月照明,包括且不仅限于夜明珠、真火、萤光、雷火等,使用原则是‘安全第一,亮度第二;公有优先;个人最后’。”
  说话间,一盏盏明灯已经挂起来了。
  朱佩娘作为雷部首领,自然有一双好慧眼,能见世间是非与人心险恶,才能放得准闪电、打得准雷。故而,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她也能看得出,此刻的“天界复明顺序”,的确是依照秉政院相应部门的安排来的:
  大罗天与三清天作为新天界的高级权力机构,自然被安排率先复明,以免人心惶惶,对大局不利。星星点点的灯火悬浮在太虚幻境周围的飘渺云雾中,明灭不定,光华闪烁,唯有“十二楼台天不夜”这般词句,才能形容其一二壮美绮丽。
  随后复明的是欲界六天。此地作为“知识与实践相结合”的工读结合机构,既负责对旧天界部分还有救的、思想上走了岔路的人进行改造,也负责接引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同样受旧思想毒害颇深的人,如果不赶紧让这里的秩序恢复正常,影响生产劳动可就不好了。
  随后,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依次复明。因这些区域占地面积广阔,成分复杂,多半是“工作区域”与“生活区域”相结合,以便在缩短通勤时间、提高工作效率的同时,解决部分神仙没有居所的问题,故而在最核心的工作区域被安排复明后,秦姝面前的水镜又晃动了一下,凝结出第三面屏幕:
  “秉政院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属能源局,请接太虚幻境金兰司,以便协调‘弱势群体’的复明工作,如有必要,我们将进行临时的应急性、过渡性救助。”
  秦姝再一按银盆边缘,正在空中盘旋不定的水雾,便像是有了自己的神智一样,盘旋着钻入银盆底部,眨眼间便在空中构出了第四面屏幕。
  只不过这面屏幕里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便和“请求转接太虚幻境金兰司”的第三面屏幕融为一体,再度跌入水镜中了,在银盆底部溅起小小一朵水花,想来是双方已经成功对接,去别的地方讨论“对弱势群体的紧急帮助”工作去了。
  ——但朱佩娘看不穿欲界六天里的详细景象,自然也看不清这一界里,更激励人心、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幕。
  几乎是天色刚暗下来的一瞬,居住在欲界六天进行劳动改造的人们,便齐齐仰头看向天空。
  其实这个动作是不大对的。因为日母与月姑的车驾,并非如同人间所见那般,从“天界的上空”穿过,而是按照特定航线,从三十六重天里经过的同时,将光芒播撒开来,硬要类比一下,就类似于在重庆穿过高楼行使的轻轨。
  但在这里生活的、凡人出身的神仙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习惯这东西,又是一时半会儿最难改掉的。
  于是,她们依然循着身为人类时留下的习惯仰望天空,却又在未曾看到预料中的“日食”和“月蚀”之类的景象后,才堪堪反应过来,对哦,我们现在应该用全新的眼光去看问题了:
  “是日母的金车出了岔子吗?”
  “我会修车!我前段时间,刚和来欲界六天做义务工的莫邪,学过修复车轮的相关知识,要是出问题了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