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在战时,罗马共和国的女性可以打破传统参与公开演讲。于是被强行征税的这些妇女,对因为一场她们无法控制的战争而被迫征税一事表达了愤怒,选择了霍尔滕西娅为代表,向三巨头表达她们的抗议。这些妇女与一大群感兴趣的公民一起游行到罗马广场,霍尔滕西娅在那里发表了她著名的演讲,以下是公元2世纪的希腊历史学家阿庇安记录下来的,霍尔滕西娅的演讲词,虽然这些词语并不完全是她的原话,但也传达了霍尔滕西娅的思想:
  you have already deprived us of our fathers,our sons,our husbands,and our brothers,whom you accused of having wronged you; if you take away our property also,you reduce us to a condition unbecoming our birth,our manners,our sex. why should we pay taxes when we have no part in the honours,the commands,the state-craft,for which you contend against each other with such harmful results? ‘because this is a time of war,' do you say? when have there not been wars,and when have taxes ever been imposed on women,who are exempted by their sex among all mankind?
  (统治者,你们控告,说我们的父亲、儿子和丈夫冤枉你们,随后你们掳走了这些诬告的人;现在,统治者,你们又要控告,说我们的出身、举止与性别低劣,继而又要夺走我们的钱财。我们未曾分享荣耀,下达命令,参与国事,那我们为什么要纳税?你们为这荣耀、命令与国事而争斗不休,为何结果却贻患无穷?“因为现在在战争期间”,你认为这句话可以回答以上所有问题吗?什么时候战争才能停止,什么时候,对妇女——这一在全人类中都应该被因为性别问题而免税的群体——的强征才能停止?)
  霍尔滕西娅还质疑了对女性征税,但将她们排除在公职之外的双重标准。阿庇安引用了霍尔滕西娅的话:“why should we pay taxes when we do not share in the offices,honours,military commands,nor,in short,the government for which you fight between yourselves with such harmful results?”
  (当我们无法分享,你们为之争斗不休,便是有成果也贻患无穷的职位、荣誉、军事指挥权的时候,或者简而言之,当我们无法分享政府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要纳税呢?)
  ps,设置霍腾西是霍去病的后人,有以下两点用意:第一,我想蹭同音字;第二,我想阴阳怪气一下所谓的香火根苗。因为在传统的继承体系里,能光宗耀祖和吃祖宗老本的全都是男性,女性有“出嫁从夫”的说法,但凡有一两个倒霉蛋的丈夫犯了事那她也只能跟着倒霉了。大家就当霍腾西的母亲就是这么倒霉的吧,没事,以后霍家光宗耀祖就得靠你了!
  第199章 戒严:固若金汤,锐不可当。
  在霍腾西为自己定下名字的那一刻,青鸾也找到了之前那个试图攀附她的男鬼差。
  只不过此时,这家伙脸上的那点机灵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和后悔:
  但凡他知道,这人将来有这么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他说什么也不敢把自己满肚子的歪门邪路露出来给她看!这跟行贿的时候行到了中央巡视组的头上,找人代写论文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亲导师一样,没什么区别,纯粹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问题是,最可怕的事情不在这里。
  真要说起来的话,他一来没能成功攀上任何关系,二来也没耽误什么要紧事,毕竟真正重要的任务是不会派给男人和男鬼的,生怕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因此,他的溜须拍马、谄媚逢迎,都是“道德瑕疵”和“尚未酿成大祸的小错误”,尚且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但可怕就可怕在,在北极紫微大帝的提案被大罗天全体通过了。
  对无数男鬼差来说,这是何等可怖的一日,因为他们终于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什么叫生死不由己:
  他们什么大错误都没来得及犯,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果都没来得及造成。但统治者——甚至还是代表全体民意、代表最广大群众利益的统治者,不是一言堂的那种,这一权力架构使得她们天生便占据道德制高点——已然做出了最符合当下大多数人民利益的决断,已经变更了法律,堵死了这些人唯一上升的道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些男鬼差们的遭遇,和人间的女人的遭遇,何其相似:
  她们也什么错都没有犯,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甚至这些男鬼差的遭遇,还要比她们好得多,因为她们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入官场,连成为“国家机器”这个庞然大物上的一颗最微小的螺丝钉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就是这样浑浑噩噩的她们,却要在家中困难的时候,被当成货物一样卖掉,在国家灭亡的时候,被后人当做祸国妖姬,浑不顾“男性掌权者把根源都带偏了,才会亡国”的根本原因。
  这样相似的遭遇,是天意之下的巧合,还是无数女鬼们积攒了千百年的愤怒汇聚而成的民意?还是说,这是所有的群体,在失去权力后,就一定会遭遇的事情——被驱赶出权力中心,被排斥得远离政治体系?
  已经不会有答案了,因为幽冥界的变化已成定局。
  那么,谁会在意败者的想法?
  于是青鸾甚至都不必再多分一点眼神给他,连名字都不必问,只随手一挥,言简意赅:
  “下去。”
  她这边话音刚落,这男鬼差——不,几乎所有男鬼差的身上,都发生了无可抗拒的变化:
  发冠被抽走,官袍被粉碎,所有原本能够彰显鬼差身份的事物,被尽数抹除,连带着原本就半虚半实的鬼魂躯壳,也一并变淡了。
  无数道幽影腾空而起,在惊骇不已的尖叫声中,被凭空而生的暴风彻底碾碎,回归到了普通鬼魂的状态,一时间,幽冥界不管哪一级鬼差的比例,男性鬼魂的含量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降低!降低!持续降低!!想要将已经倾斜了数千年之久的天平彻底纠正过来,那么从一开始,加在最轻的那个托盘上的砝码就要足够重,要重到不管是从上到下还是从下而上,都永远没有再更改的可能!!
  这一番变动何其剧烈,别说此刻正身处幽冥界,被接二连三的变动震得瞠目结舌、言语不能的琼莲三公主了,便是身在人间和天界的无数存在,也感受到了这一刻的变化。
  在漫天飞舞的,被打回原型的鬼魂们的哀嚎声与哭求声中,从此,幽冥地府的各级鬼差性别比例便如此定下,且不以人间的香火祭祀、宗族供奉等任何人为因素为转移。
  最精彩的是,不少鬼魂原本以为,自己在失去鬼差这层身份后,不会影响什么,只需要按照正常流程去投胎转世就可以了,未成想他们前脚刚从这绞肉机里挣扎出来,已经不能再死第二次了的、疲倦又痛苦的他们,便听到了来自霍腾西的声音。
  以往霍腾西和他们都是同一级别的鬼差,他们但凡不瞎不傻,就该知道霍腾西做事认真负责,将来多半有出息,所以对霍腾西的态度,多半以“攀附”为主。
  可藤萝最多只能攀附树木,要怎样才能勾缠上登天的阶梯?得到腐鼠的鸱,最多只能嘲笑鹓雏,如何不对身长数千里、一眼都望不到头的鲲鹏生出敬畏?
  于是甚至还没等霍腾西说什么,之前那个还能壮着胆子,往她手里塞金银攀关系的那个男鬼,便肝胆欲裂地一头扑倒在她面前,动作之流畅迅捷,比起后世那些专门碰瓷讹钱的人来说也不遑多让:
  “霍大人!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金镶玉,没想到大人未来有这般大出息……之前是我贪财怕事,才做出这种不恭敬的举动来……”
  只可惜霍腾西半点没被此人的花言巧语打动。
  她活着的时候,专打积案大案,可见对律法相当熟悉;眼下来了幽冥界当鬼差,自然更加专业对口,可以说,论对最新版《天界大典》的熟悉程度,她谦称第二,就没人敢自称第一:“这不是恭敬不恭敬的问题。”
  “在你试图向我行贿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触犯了法律。由司法宫主持修订的最新版《天界大典》里明确规定,凡行贿者,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便是未能成功的,也要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也当过鬼差,知道十八层地狱在什么方向,所以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带你过去?”
  霍腾西话音落定后,周围的无数同僚都做好了出手,把胆敢反抗的他们强行押送进十八层地狱服刑的准备,无数双饿狼一样的眼睛立刻死死盯住了这些男性鬼魂,点点幽绿的鬼火一眼望去真是数也数不完:
  要是你看到你的同事因为做对工作而升职加薪,而且上司还鼓励大家向她学习,但凡你有点上进心,你也会去抄个作业的!
  结果还没等她们动手,这帮鬼魂们便像被狂风拦腰折断的树一样,膝盖一软,扑通扑通地跪倒在了她们面前,一边声嘶力竭地为自己求情,一边试图通过“我固然有错,但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拉人下水的方式,转移她们的注意力: